第三百八十六章 家與國
又過去幾天時間。
這天顧小姐終於將要臨盆,顧老爺請來了整個德清,乃至於整個湖州,最有名氣的接生婆,給女兒接生。
從發動開始,陳清與顧老爺以及小月等顧家人一起,在產房門口,等了足足近兩個時辰,從中午一直等到傍晚時分,只聽到依稀的痛呼之聲,卻始終不見人出來。
等到傍晚時分,房間裡才終於傳來孩童啼哭的聲音,直到穩婆推開房門,來到陳清和顧老爺面前道喜,兩個男人才都鬆了口氣。
「恭喜顧老爺,恭喜陳老爺!」
這穩婆笑著說道:「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陳清聞言,只覺得精神猛地放鬆了下來,整個人差點跌在地上。
連顧老爺,也很是失態,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銀子,遞給穩婆,整個人的手,都在顫抖不止。並不怪他們兩個人這般失態。
實在是這個時代,生孩子,尤其是頭一胎生孩子,其實是相當恐怖的事情,死亡率相當之高。不僅僅是孩子死亡率高,產婦死亡率也不低,生頭一胎,幾乎是相當於在鬼門關上走上一遭!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陳清經歷過的另一個世界的古代時期,生過孩子的婦人,往往更受歡迎一些,因為生產比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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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許多大人物,都會納人妻入門,甚至娶為正妻,就連皇帝也不例外。
這種思想風氣,一直到烈女傳,以及貞節牌坊這類東西出現之後,才慢慢被扭轉。
可見生產之兇險!
尤其顧小姐,屬於偏瘦的體型,在這個時代,是最兇險的一類。
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我能進去瞧一瞧嗎?」
穩婆收了顧老爺的賞錢,臉上擠出來笑容:「當然可以,當然可以,陳老爺快進去看看千金罷!」陳清這才慌忙走了進去,推開房門之後,左右看了看,直奔床前,看著渾身汗漿,如同水洗一般,臉色蒼白的顧小姐,陳清眼睛發紅,幾乎要掉下淚來。
「夫人辛苦,夫人辛苦…」
他蹲在床邊,看著顧小姐,喃喃道:「夫人辛苦了。」
顧小姐臉色蒼白,睜開眼睛看著陳清,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是個女兒…」
「女兒好,女兒好…」
陳清拉著她的手,輕聲說道:「女兒兒子,都是一樣的。」
顧小姐握著陳清的手,柔聲細氣:「有…有個事,還沒有來得及與你說。」
陳清連忙說道:「夫人你說就是。」
顧小姐輕聲道:「小…小月,這個月沒有來月事,昨天我給她把了脈,應…應是滑脈。」
陳清一怔。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他跟顧小姐成婚之後,小月就理所當然的做了通房丫鬟,後來時間長了,也就正式入門成了他的妾室。
這段時間,顧小姐懷了孕,許多時候都是小月陪著陳清,算起來,懷孕也是正常的事情。
陳清拉著顧小姐的手,扭頭看了看在房間裡伺候的小月,輕輕嘆了口氣:「這個時候了,夫人還在操心這些事…」
「我是陳家…大婦,這事自然該我…該我操心。」
顧小姐看著陳清,輕聲道:「夫君快去看看咱們的女兒罷。」
陳清這才應了一聲,站了起來,看向了已經被穩婆包在??褓之中的嬰孩。
這嬰孩的頭,已經被擠的有些狹長,這會兒正閉著眼睛,臉上頭髮上,還有一些微薄的胎脂覆蓋,皮膚白皙,與她母親很像。
最惹人注意的,則是她的頭髮,正常嬰孩頭髮稀疏而且細軟,這孩子此時雖然剛剛降生,但是頭髮已經黑亮。
也相當濃密。
陳清看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將這孩子遞給了剛走進來的顧老爺。
顧老爺也是先看向自己的女兒,確認女兒沒事之後,才伸手接過這孩子,陳清笑著說道:「岳父大人,給取個名字罷。」
顧老爺接過孩子,看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就叫白芷罷。」
「白芷可以祛風止疼。」
顧老爺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滿眼都是心疼:「希望這個名字,能讓她的母親,早些恢復過來。」陳清聞言,有些啞然。
自己這個老丈人不愧是大夫出身,取個名字,都用藥材來取名。
陳清回頭看了看顧小姐,緩緩說道:「那好,那就給她取大名白芷,這幾天我再想一想,給她取個乳名顧小姐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好,就叫陳…白芷。」
又過幾天,顧小姐慢慢恢復了一些。
這幾天時間,雖然顧家找了奶娘照顧,但是陳清也幾乎是寸步不離母女二人左右,每天抱著自己剛出生的大女兒,來回走動。
到了這天下午,陳清正抱女兒的時候,錢川小心翼翼上前,對著他微微低頭行禮:「頭兒。」陳清把懷裡的女兒,小心翼翼遞給了在一旁等著的小月,然後他看著小月,開口叮囑道:「小月你也不要多辛苦了,多多歇息。」
小月渾不在意,嘻嘻笑道:「婢子什麼事都沒有呢,讓婢子好好看看咱們陳家將來的大小姐。」她雖然入了門,但是在陳清面前,還是有些俏皮,依舊用原來的稱呼。
陳清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把孩子遞給他之後,拍了拍身上的衣衫,然後扭頭走向錢川,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
錢川搖頭道:「沒有出什麼事,是徐先生找到德清來了。」
「徐先生?」
陳清想了想,皺眉道:「我不是暫時把他安置在應天了嗎?」
錢川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不過徐先生要來的消息,應該前幾天就送到頭兒這裡來了,不過頭兒前幾天在忙,因此沒有在意。」
前幾天顧盼生孩子,陳清沒有精力再去過問別的事情。
他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你帶他去我書房裡等我。」
錢川應了一聲,正要離開,又被陳清喊住:「京城裡,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錢川微微搖頭:「暫時應該是還沒有的,如果有消息,屬下早已經給頭兒送來了。」
陳清「嗯」了一聲:「有消息立刻知會我。」
說完,他揮了揮手,目光看向北方,隱隱現出憂慮。
過了一會兒,他才整理了心情,一路來到了自己的書房門口,推開書房門口之後,他才看到,徐伯清已經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正在翻看文書。
陳清看著他,無奈說道:「蛇山島之戰後,不是暫時給先生放假了嗎?先生怎麼追到德清來了?」徐伯清此時,正在翻看陳清桌子上的一份文書,他翻看了幾頁,然後擡頭看了看陳清,又低頭翻看,一邊看一邊說道:「大人讓我整理蛇山島一戰的斬首,以及受傷,陣亡的名單,我已經整理出來,送給趙部堂了。」
「在那之後,便無所事事,想著一年五百兩銀子的錢不能白要大人的,就乾脆來找大人了。」說到這裡,他擡頭看了看陳清,目光變得詭異起來:「陳大人,陛下他…」
「出什麼事了?」
陳清聞言一皺眉,大步上前,一把奪過徐伯清面前的文書,展開一看,果然是有關於福州以及福王的情報。
此時言琮,已經快馬加鞭趕到了福州!
陳清看了看徐伯清:「先生未經我同意,就翻看這些,不合適罷?」
「在下是大人的幕僚。」
徐伯清深呼吸了一口氣:「替大人整理處理文書,乃是分內之事,看到了桌子上的文書,因此就隨手看了看,大人…」
他直直的盯著陳清:「陛下他」
陳清還沒有答話,門外就傳來了錢川氣喘吁吁的聲音。
「頭兒!」
錢川喊了一聲,不住的喘著粗氣。
「京城來信了,六百里加急!」
陳清看了一眼徐伯清,只能開口回應了一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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