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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至尊與異胎(4.6k)

  第540章 至尊與異胎(4.6k)

  相原的表情被微光照亮,眼瞳里倒映出了變幻莫測的投影,好像整個世界的歷史都在他的瞳底掠過,時光流逝如梭。

  「毫無疑問,長生種的歷史就是上古天部的歷史,這是一切的起源與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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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沅背對著他,明明只是一個幻影卻又如此真實,腳步清脆作響:「十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生活著一支古老的部族,他們的名字叫因塔贊。為了躲避神話生物的原始災難,他們遵循著一條神秘的路線,開始了漫長的遷徙。」

  相原一愣。

  「傳說中,因塔贊族信仰著天空,或許就是在抬頭望天的時候得到了某種自然的啟示,向著南極的方向一路長途跋涉。」

  阮沅淡淡道:「奇蹟發生了,因塔贊族經過九死一生,真的抵達了南極的極點。但他們並沒有留在那裡繁衍生息,沒能找到適合生存的家園,只能無功折返。而因塔贊族的族長,也失去了最小的女兒。」

  古老的岩壁里映出了無盡的暴風雪,隱約能夠看到一群穿著獸皮大衣的古人在逃亡,有貌狀猙獰的怪物在追殺他們時間仿佛定格於此。

  族長即將被怪物撲倒的一瞬間,他最小的女兒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他撞開,在千鈞一髮的瞬間改寫了他的命運。

  但少女卻失足陷入了踩碎了脆弱的浮冰,好在被他的父親給一把抓住。

  但那頭青面獠牙的怪物再次吼叫著撲了過來,就像是要把父女二人一口吃掉。

  如此危機的時刻,父親卻狠下心鬆開了手逃亡,放任女兒墜入了冰海里。

  相原看得一陣沉默。

  或許這就是人性。

  「這並非是真實的畫面,只是顓瑣通過黑魔法和鍊金術還原的一部分影像。」

  阮沅解釋道:「後來等到雪停了,因塔贊族的族人回到這裡了,為女兒舉辦了世上最早的葬禮,祈禱她獲得永恆的安寧。」

  「嘖。」

  相原心情莫名複雜。

  「但女孩並沒有死亡,那場葬禮恰符合了覺醒的需求,歷史上第一個長生種就此誕生,有人完成了死而復生的奇蹟。」

  阮沅頓了頓:「但問題就在這裡,一個六歲的女孩,墜入了冰海的深處,按理來說她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哪怕是創造階的長生種,身處那種環境都很難生還。」

  相原一愣。

  還真是這樣。

  不得不承認,長生種的身體素質的確是被強化過的,但強度仍然有限。


  確切的說,無法脫離人類的範疇。

  創造階的長生種看似兇猛,最多也不過就是電影裡比較常見的強化人罷了,實際上就連轎車都沒辦法舉起來。

  至於至高階的長生種,基本上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極限,某些性能已經無限接近了人類所製造的工業機器,徒手舉起轎車都是家常便飯,當然生命力也會變得更頑強,有時候被打穿心臟都能救回來。

  簡單舉例就是美國超級英雄電影裡的常態版史蒂夫·羅傑斯和弱化版浩克。

  畢竟對於長生種而言,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一切都是空談。

  如果是相原剛剛覺醒的時候就深陷冰海里,那他早就死了,無法生還。

  「那個因塔贊的少女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在冰海的深處見到了惡魔。」

  阮沅眼神變得幽深起來,輕聲說:「惡魔擁抱了她,但卻也詛咒了她。」

  相原吃了一驚:「什麼?」

  岩壁再次變化,幽暗的海水裡浮現出了一張猙獰可怖的臉,恍若魔鬼。

  那是異胎的臉!

  何等奇怪的生命狀態,所謂的異胎竟然只有一枚畸形的頭顱,祂的髮絲如海藻般四散了開來,就像是惡魔的觸手。

  少女被祂的觸手所擁抱。

  「這就是異胎最初始的形態。」

  阮沅評價道:「有點噁心。」

  「豈止是有點噁心。」

  相原吐槽道:「太噁心了!」

  「迄今為止我們都不知道異胎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但這東西的確賦予了那個少女無窮的生命力,讓她活了下來。」

  阮沅面無表情道:「後來那個女孩離開了極地,回到了屬於她的族群里,也帶回了名為希望的種子。那時候她的父親已經垂垂老矣,或許常年活在拋棄了女兒的愧疚里,他已經瀕臨了死亡。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再見到自己的骨肉至親,也從沒想過還能他的生命還能開啟第二春。」

  相原感慨道:「這就是上古天部啊。」

  岩壁里的光影又一次變化了起來,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歷史也在變遷。

  對於因塔贊族來說,那是一次奇蹟。

  年邁的父親滿懷愧疚。

  女孩卻對自己被拋棄的事情隻字不提,仿佛那件事從沒有發生過。

  後續的歷史都是相原早就知道的,上古天部變得越來越強大,但卻依然面臨著生存的威脅,不得不返回南極點尋找一切的起源,直到發生了那場無恥的背叛。


  「根據顓瑣後來的調查與考據,大概能證明一件事。自從那個因塔贊族的少女離開了極點以後,天神柱的噴發就變得愈發頻繁起來,那是惡魔的憤怒。」

  阮沅眼神悲憫:「事實上,當初那個少女並非是自然離開的,而是逃出去的。」

  相原眼瞳微縮:「逃出去?」

  阮沅嗯了一聲:「異胎想要對那個女孩做什麼,但她拒絕了,逃了出去。」

  相原皺著眉:「那她還要回去?」

  阮沅回答道:「因為沒辦法了,世界即將毀滅。你能來到這裡,那就代表你是當代最

  傑出的個體。你應該能明白那種感覺,整個族群的延續和生存都壓在你的肩膀上,哪怕你再不情願都沒辦法。否則你所擁有的一切,都要歸還給命運。」

  相原沉默不語。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們班裡的一個富二代同學玩《夢幻西遊》,充了很多錢以後幾平算是霸服了,像是皇帝一樣作威作福。

  但當各個伺服器的比賽開始的時候,那個富二代同學自然而然擔起了領袖的重任,帶著那些平時他看不起的菜雞們一起征戰,甚至花錢給他們買裝備提升。

  相原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個同學的回答是:「這本質上也算是個社交遊戲,我的體驗全靠我們區的那些人給我提供情緒價值。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就不再是大哥,他們就不會再圍著我轉。那時候我就算再怎麼厲害,也不會再有人搭理我,我玩下去也就沒意義了。」

  很簡單的一件事。

  但卻很有道理。

  對於相原而言也一樣。

  他是世上最傑出的個體。

  這個世界是他的。

  如果世界毀滅,他所擁有的生活也會蕩然無存,那麼他就必須要站出來。

  「天神柱的持續噴發,本質上是異胎的憤怒。祂很清楚一點,只要世界陷入崩潰的邊緣,祂所選中的祭品就一定會回來。」

  阮沅說:「事實也正如祂所料。」

  相原一陣惡寒。

  「那時候的天部已經足夠強大了,當年孱弱的少女早已經成為了天帝,她最初的想法是帶著同伴們想辦法封印異胎。」

  阮沅遺憾道:「但這卻是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工程,他們沒有黑魔法與鍊金術的力量,想要封印異胎簡直難如登天。」

  相原沉默了一秒,輕聲道:「因此天部的族人們絕望了,想了另一個辦法。」


  「是的,既然無法封印異胎,那就平息祂的怒火就好了,把祂要的東西給祂。」

  阮沅繼續前行:「事情就是這樣。」

  相原頭皮發麻。

  異胎想要的就是那個女孩。

  因此她就被背叛了。

  當年被家人拋棄。

  後來又被家人所背叛。

  這是一個從未擁有過愛的女孩。

  很難讓人不動惻隱之心。

  但一想到後來那個女孩成為了怎樣偉大的生命,那點惻隱之心便蕩然無存了。

  阮沅淡漠道:「因塔贊的族長以部落的名字為名,他說著多年以後會回來,但實際上卻並沒有這個打算,反而另有所圖。」

  她停頓了一下,嘲弄道:「因為異胎跟他做了交易,為他尋找了一條永恆之路。」

  相原狐疑道:「什麼意思?」

  阮沅解釋道:「那時候因塔贊也已經快要死了,想要續命就只有一種辦法。」

  相原悚然而驚,大腦仿佛被一記雷霆劈開,失聲道:「躲進天柱里成為囚徒!」

  阮沅眼神變冷了:「是的。」

  相原的腦細胞都在顫抖,喃喃說道:「原來所謂的囚徒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阮沅瞥了他一眼:「囚徒的問題暫時可以擱置,當務之急是異胎與至尊。」

  壁畫裡的光影反覆變化,無盡的暴風雪再次襲來,古老的天神柱孤立在世界的盡頭,畸形的怪物被鎖鏈吊死在空中。

  「這就是被獻祭以後的初代天帝,風化了接近一萬年的時間,不朽不滅。」

  阮沅解釋道:「但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異胎,因為祂們不分彼此。」

  相原皺著眉:「寄生?」

  阮沅嗯了一聲:「是的,異胎真正想要的,實際上是一具強大的身體,或者說一次嶄新的生命,能讓祂脫離困境。」

  相原倒吸一口冷氣:「囚徒也是這麼想的,這是祂們脫困的唯一方式!」

  「對於至尊和異胎而言,祂們實際上都低估了彼此,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阮沅唇角微翹:「異胎從未想到,區區一個祭品的自我竟然如此強大,即便過了一萬年的時間都未曾磨滅。直到有人進入了被冰封的禁地,她嘗試著向闖入者提出交易,雙方完成了合作,交易達成。」

  她停頓了一下,感慨道:「我當初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也很感慨,看來判斷長生種天賦的依據,也不僅僅是只看悟性那麼簡單。歷史早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往往是越自我的人就越強大,悟性也只是其次。」


  相原想了想,無奈地聳肩。

  這可能真的是事實。

  相原記得很清楚,初二上心理課的時候,老師為每個人出了一套測試題。

  第一題是說你在沙漠裡看到了物體,你會認為它該是什麼,又會有多大。

  當時相原的回答讓老師沉默了。

  他說他看到的是一個金字塔。

  無限大。

  當時心理老師說,那個物體的大小實際上就代表著你有多麼自我。

  相原當時沒當回事。

  但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還真就印證了這一點,他的自我就是大得離譜。

  壁畫上的上古歷史像是活了過來。

  接下來就是至尊飛升成神。

  困於天神柱一萬年的少女完成了無相往生儀式,從此飛升成神,獲得了自由。

  而至尊成神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奴役了上古天部,懲罰祂的族人。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難怪至尊要破壞絕地天通的矩陣,祂真正的目的可能是九座天柱,祂把藏在禁忌異側里的囚徒揪出來,施加懲罰!

  「無相往生儀式,本該是異胎想要做的事情,但卻被至尊提前了一步。」

  阮沅眼瞳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淡淡道:「那是一個二者融合的階段,雙方共享同一具身體,意識也融為了一體,靈魂都在發生變異,幾乎是不分彼此的。」

  「因此受祭者和祭品互為表里,異胎擁有無限的知識,至尊也有無限的知識。」

  相原恍然道:「比的就是誰先醒來?」

  過去的謎團終於揭曉。

  原來這才是至尊和異胎的真相,祂們的確有一萬年的時間裡可以算是一個人!

  難怪天部的信仰也會分裂。

  至尊和異胎的確都有資格指責對方是僭越者,這東西是根本說不清的。

  「或許是這樣的。」

  阮沅繼續說:「但是至尊也低估了異胎,本以為無相往生儀式結束以後那具殘破的軀體就會變成無用的不朽軀殼,連帶著那個恐怖的意志也永恆沉寂下去。可惜後來發生的一切證明,事實並非如此。」

  她感慨道:「最初異胎的殘軀是無害的,只剩下本能地潛意識在活動。只要你為祂獻上祭品補充能量,祂就會賦予你想要的禁忌知識,幫助你改變世界。但後來的事實證明,異胎的意識沒有沉寂。」

  她頓了頓:「顓頊在舉行儀式的過程中,已經被潛移默化的污染了!」


  「難怪顓頊會說他身不由己!」

  相原悚然而驚:「顓瑣的失誤在於,沒能判斷天神柱里那個怪物的狀態,混淆了至尊和異胎的概念。這就導致了後來發生的事情,至尊的脫困和異胎的污染!」

  「顓瑣很早就發現,承載禁忌知識是有代價的,人類的大腦會變得不正常,即便是他也無法倖免。為了創造出永恆的秩序,顓瑣做出了一個近平瘋狂的決定,他要接受天神因子的洗禮,不朽不滅。」

  阮沅說:「顓瑣就是在這裡完成了儀式,但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發現他的思維被篡改了,偏偏他以前卻毫無察覺。那種改變是潛移默化的,他已經被影響很

  久了。好在他生性謹慎,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留那麼一手。他的至交好友,就是他留下的那個保險。」

  「顓頊,共工。」

  相原呢喃道:「原來如此。」

  共工怒觸不周山。

  這一段被後世理解為一尊惡神想要爭權奪利從而試圖毀滅秩序的故事,但本質上卻是為了拯救世界的一次嘗試。

  所謂炎黃二帝的正統之爭,實際都是偉大的前人們為了世界而做的努力。

  王座只有一座。

  誰上去都可以。

  你出了問題,我就殺掉你。

  我出了問題,你就來殺掉我。

  這不是政治鬥爭。

  沒有腐朽和骯髒。

  唯有令人欽佩的器量和魄力。

  這才是人文先祖啊。

  「當初共工是要阻止顓瑣被寄生?」

  相原提出了關鍵的問題:「異胎還是沒有放棄脫困,祂仍然要出來對麼?」

  「不,異胎想要的是控制這個世界。」

  阮沅回答道:「顓瑣並不能被作為祂的容器,祂想要的祭品始終就那麼一個。」

  相原脫口而出:「至尊?」

  阮沅微微頷首:「異胎一直在等,等待至尊回歸的那一天,那會是祂最虛弱的時候,也是奪走祂一切的最佳時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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