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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天神,相原(4k)

  第541章 天神,相原(4k)

  金字塔里的一片死寂。

  

  相原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至尊降世的概念可能完全是錯誤的,因為祂的本體早就來到了現世,只是在等待著覺醒的奇蹟,取回曾經所擁有的至高無上的偉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為什麼說至尊回歸的那一刻是祂最虛弱的時候?」

  阮沅解答道:「因為至尊是通過某種方式剝離了自身的位格,降格完成了轉生。祂的權與力早就完成了分離。你可以理解為,你是一個億萬富翁,但你隨身只帶了一千塊的現金,過億的資產都存在了銀行里。帳面上你依然是有錢人,你去哪裡都不需要背著過億的資產負重前行,但你想用錢的時候就需要刷卡或者取現了。」

  相原沉吟道:「如果至尊不這麼做,祂就無法穿越知見障降臨我們的世界。那是自然規則的限制,即便是至尊也無法突破,因為至尊在某種程度上,就是規則!」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泠。

  那個討人厭的臭女人,陷入暴走狀態時所爆發出來的,掌控世界的偉力。

  那絕非是長生種所能掌握的能力。

  更像是神下達了滅世的指令。

  難道說————

  相原提出了自己的猜測:「至尊是如何降格的?也是黑魔法和鍊金術麼?」

  阮沅回答道:「我不知道。」

  相原也不氣餒,追問道:「傳承之楔,迄今為止我都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怎麼製作的。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能把自己的一部分存入楔里,繼而完成轉生呢?」

  阮沅轉過身來望向他,清澈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了情緒的波動,但顯然是迷茫和困惑占據了多數,似乎在思考。

  偏偏這只是一個意識的存留而已。

  她想不明白。

  相原嘆了口氣:「說一千道一萬,至尊的容器極有可能被異胎篡奪對吧?」

  阮沅微微頷首:「或許已經開始了。」

  古老的岩壁再次亮起了光影,這一次投影出的卻是神降所的畫面。

  無盡的暴風雪裡是蒼茫的一片,唯有閃閃發光的伏忘乎率領著他的千軍萬馬前行,他們踏過荒原越過冰川,吼叫著咆哮著衝鋒陷陣,湧向那座巍峨的青銅柱。

  斷罪者們被壓得節節敗退,就像是漆黑的潮水一般退到了破敗的廢墟里,死守著最後的陣線,已經幾乎無路可退!


  青銅柱上的血紅胚胎還在膨脹,幾乎看不到阿芙羅拉的影子了,極晝和極夜卻仿佛重合在了一起,匯聚成一片混沌。

  混沌的深處氤氳著恐怖的元素亂流,仿佛群龍盤踞在一起,震怒咆哮。

  那像是墮神體。

  也像是十年前的聖神體。

  那是神的潛意識!

  極夜裡隱約能看到神靈的側影,祂是如此的風華絕代,白髮三千丈。

  極晝里卻好像能窺見畸形的惡魔,祂的森然白骨噼啪作響,仿佛要掙脫牢籠。

  兩極的維度重疊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

  南極和北極的維度在這裡重疊,當無間的大門開啟的時候,至尊和異胎真的會一同降臨,爭奪著同一具容器!

  不。

  或許沒那麼簡單。

  所謂至尊的容器都只是假象。

  至尊就是至尊,即便在殘缺的狀態。

  如果推測是真的,羅曼諾夫家的姐妹里必然有一個是至尊的轉生體,而她只是暫時沒能取回曾經所擁有的無上偉力。

  而異胎就是要重複十萬年前所做的事情,再一次嘗試奪取祭品的身體!

  也就是這一刻,神降所光芒萬丈。

  就像是天父說,要有光。

  於是世界就有了光。

  伏忘乎似乎燃燒了起來。

  一起燃燒的還有他所統領的聖靈!

  二十多萬英靈齊聲頌唱,肅穆莊嚴的歌聲反覆迴蕩在天空和大地之間,掠過了荒蕪的冰原,也淹沒了洶湧的冰河。

  虛無的銅管吹奏,圓號被吹響,如神的號角,氣勢磅礴,不怒自威。

  鼓聲怒吼如雷霆,琴弦嘹亮。

  激昂的管弦樂如天國的審判。

  那是出自華格納的《尼伯龍根的指環》,《萊茵的黃金》第四幕。

  也是一種嶄新的術式。

  眾神踏入英靈殿!

  伏忘乎展現出了震鑠古今的天賦,名為心象的能力被他運用得爐火純青。

  以往生會成員姬晟的能力為藍本,奏響了靈魂深處的旋律與節拍。

  伏忘平陶醉在藝術里,如同在音樂劇的舞台上指揮著他的交響樂隊,開啟了世界上最宏偉最盛大的一次歌劇演出!

  歌劇演奏至高潮。


  滅世的偉力灌滿了這座古老的遺蹟,吞噬了阿芙羅拉的血紅胚胎仿佛發出了不甘的悲鳴,強有力的胎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仿佛被磨滅了生機。

  伏忘平和他的聖靈們燃燒到了極點,踏著堅定有力的步伐逆著風雪步步向前!

  滅亡,滅亡!

  一如北歐神話中所描述的世界末日。

  那是諸神的黃昏。

  這就是伏忘乎最後的底牌。

  毀滅世界的終極裁決!

  「他要做到了!」

  相原吃了一驚:「難道伏忘乎這傢伙真的能以一己之力,阻止異胎和至尊?」

  「不,不行。」

  阮沅冷冷道:「有人進來了!」

  咚!

  熟悉的轟鳴聲。

  暴雪被轟然破開,漫天的雪粉被一瞬間碾碎,氣如長龍般沖天而起。

  厚重的積雪裡,白髮蒼蒼的老人破雪而出,手裡握著一枚精巧的原始權杖,杖身亮起

  了耀眼的螢光,如同星辰。

  那是相坤!

  他如同太古的祭祀一般念誦著無聲的咒語,天空和大地都回應著他的命令!

  無間的矩陣被強行操控!

  一座座海市蜃樓般的原石巨柱轟然崩碎,延續了千年的矩陣徹底解體。

  極晝和極夜就像是坍塌的白洞和黑洞,仿佛粒子對撞般緩慢地轟擊!

  那是一個滅絕式的領域,就像是要把神降所里的一切生命全部轟碎。

  伏忘乎也在其中!

  整個世界都像是扭曲了起來,仿佛變成了一枚巨大的陰陽魚太極圖,唯有空中的血紅胚胎依然在艱難地搏動著。

  黑和白交匯旋轉。

  仿佛象徵著死和生!

  即便是黑魔法和鍊金術的門外漢也能看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南極和北極的維度即將發生劇烈的碰撞,除了神之容器之外的一切生命大概都會被抹殺。

  白色象徵著生機。

  黑色象徵著死亡。

  異胎為白。

  至尊為黑。

  毫無疑問,至尊會被隔絕在外。

  最終降臨的唯有————異胎!

  「請神!」

  相坤發出了蒼老的怒吼聲,他的眼瞳里浮現出濃郁的血絲,那是傳承了百年的野望和欲望,在罪惡的泥沼里瘋漲。


  千鈞一髮。

  世界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

  相原的渾身血液都涼了。

  「該你做出選擇了。」

  阮沅面無表情道:「人理的傳承者。」

  「人理的傳承者————」

  相原沉默了一秒:「我能做什麼?」

  啪的一聲。

  就像是一個清脆的響指。

  壁畫上的投影熄滅了。

  地底震動起來,一座巨大的水晶祭壇顫動著升起,浮灰簌簌抖落,塵埃瀰漫。

  好似太陽照射一般的紋路在祭壇上亮起,極致的光和熱驟然湧現出來,仿佛一枚恆星在燃燒,徹底點燃了黑暗。

  通透的水晶仿佛融化了,蒸騰出了濃郁的水銀蒸汽,天神因子濃度暴漲。

  「當年的顓瑣就是在這裡舉行了儀式,可惜最後卻變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阮沅輕聲道:「後來共工來到了這裡,改善了當年的矩陣,留下了後手。」

  相原一愣:「這是————」

  阮沅淡淡道:「只要成功完成儀式,就可以暫時進化成超越者的終極形態。可一旦你失敗了,你就會當場死亡。」

  相原微微皺眉:「有用麼?」

  阮沅抬起淡漠的眼瞳瞥向他,解釋道:「想要對付異胎這種級別的怪異生命體,尋常的方法是沒有用的,想弒神就必須用神的力量,規格也要足夠高才行。」

  相原眼瞳微縮:「天神之咒!」

  阮沅頷首:「前提足夠強壯。」

  相原深吸一口氣:「我該怎麼做?」

  阮沅眼神閃爍:「登上祭壇,升格為天理化的狀態,利用賢者之劍貫穿你的心臟,這裡的矩陣會幫助你完成進化。」

  「聽起來好像很瘋狂的,我上次使用那把劍都差點兒死了,現在卻要用它來刺穿我的心臟,這不是純粹找死麼?」

  「是的,因此你要慎重考慮,現在轉身離開還來得及,不要太逞強。」

  「嗯,風險真的很大麼?」

  「是的,至少當年的顓頊沒能順利完成儀式,但他好在是活了下來。而這改良版的儀式一旦失敗,就連神也救不了你。」

  「呵,真有意思。」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但表情里卻沒有什麼畏懼,只是淡然地迎向祭壇。

  阮沅微微一怔。


  水晶祭壇劇震,沸騰的水銀蒸汽如惡魔一般咆哮著,隱約倒映出兩個投影。

  就像是遺蹟門口的兩尊石像。

  顓頊。

  共工。

  「抱歉,我的孩子,無盡的歲月以後依然要你來承擔我當年的錯誤。如果我能做得再好一些,也不需要你來這裡拼命了。」

  顓頊抬起眼睛,分明是十萬年前留下的投影,卻好像在眺望著千萬年後。

  「這也是我的遺憾,是我當時的補救不夠及時,要是我的天賦能再好一些,或許也就不會發生那麼多的悲劇了吧。」

  共工的眼神悲憫,完全不是嗜血狂魔般的形象,反而像是田埂里的樸實農夫。

  這些奠定了人類歷史的遠古先賢們,或許遠比常人所理解的形象還要偉大,他們的一生都在為了種族的存亡與延續征戰,生在戰火中,死在鮮血里。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的信念。

  跨越了十萬年的光陰。

  傳遞到了後輩的手中。

  那分量,如此沉重。

  前行的相原跟他們擦肩而過。

  「不需要道歉,畢竟都過去十萬年了,作為前輩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相原來到了祭壇的最中央。

  咆哮歡騰的水銀蒸汽把他淹沒。

  劇痛。

  仿佛浸泡在強硫酸里。

  哪怕在墮化狀態下,都感覺生命結構在溶解,數十萬億的細胞都在尖叫。

  「雖然我並不認為我生來應當承擔怎樣的責任,但我認可你們的驕傲與高尚。」

  相原面無表情道:「從今以後,你們一切的遺憾與不甘,都由我一人承擔。」

  他進入了天理化的狀態,環繞在身邊的蒼龍又一次暴躁起來,憤怒猙獰。

  古老的龍威節節攀升。

  仿佛要把祭壇給壓垮,但歡騰的水銀蒸汽卻如淹沒礁石的海潮撲向了他。

  那是死亡的氣息。

  偏偏相原卻沒有任何表情。

  顓頊與共工的意識投影流露出了一絲感慨的表情,既愧疚又欣慰。

  「看來後世出了不得了的英雄啊。」

  他們對視一眼,消失在霧氣里。

  只剩下阮沅在水銀蒸汽里若隱若現,像是被拋棄在世界盡頭的幽靈。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詢問道:「你真的會死的。」

  「這種話我聽過無數次了,類似的危機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回了,說實話早就習慣了。雖然人終有一死,但我從不認為我會死得這麼草率。像我這樣人,死去的時候一定要驚天動地,要轟轟烈烈。」

  相原頓了頓:「真要問為什麼————」

  他笑了笑。

  轟隆。

  龍吟聲響起。

  「因為我是天帝。」

  他如是說。

  「因為我是相原。」

  天神因子灌體。

  瀕臨解體的疼痛瞬間劇烈了千百倍,仿佛他是被釘死在十字架焚燒的巫師,又好像墜入滾燙熔岩里的渺小螻蟻。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的軀體便被燒得碳化焦黑,幾乎快要衰竭而亡。

  相原的大腦仿佛被酷烈的天神因子燒得一片通明,意識也變得混沌模糊,視野一陣陣發黑,仿佛墜入了地獄深處。

  而他是這裡唯一受難的靈魂。

  當痛苦達到了極致以後竟然什麼都感受不到了,只剩下一片平靜。

  「小祈,你怕麼?」

  相原幾乎是憑藉最後的本能,雙手反握賢者之劍,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嗯吶,有一點點。」

  寂靜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那你要不要嘗試阻止我?」

  「你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是麼?」

  「就像是當初締結契約那樣,這個世上的一切痛苦和磨難,我們都一起面對。」

  世界寂靜,相原雙手反握著賢者之劍,粗糲的劍鋒瞬間貫穿了他的心臟。

  是非成敗。

  生死存亡。

  命運的鐘擺驟然定格。

  天神,就此誕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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