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壞女人中的壞女人
蘭博基尼的音樂若有若無,燈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明忽滅仿佛短路。
那是秋和的情緒在失控,靈質不自覺地活躍起來,能力不經意間外放。
相原跟她挨得很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她呼吸和心跳的加速,像是一朵枯萎的薔薇淋漓著雨露,重新煥發出生機。
秋和默默低著頭,濃密卷翹的睫毛微顫,眼瞳里的欲望逐漸熄滅了,褪色後的眼神就像是純淨的湖泊,忽然有風吹過來便蕩漾起來,化開了一圈圈漣漪。
恍惚間的幻覺也消退了,黃金權杖重新變成了沉睡的樣子,成了死物。
但秋和卻很清楚地知道,這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貨真價實,絕無虛假。
這種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她的夢裡出現過很多次,如今卻變成了現實。
秋和似乎用盡了這輩子的理智,強心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了思考。
「這是你帶回來的?」
她輕聲開口,嗓音沙啞。
黃金權杖在她手裡莫名的沉重。
重到她似乎有些不能承受。
因為它代表著太多的心意和心血。
「路邊撿的。」
相原回答得很敷衍。
「很危險吧?」
秋和當然猜到事情的大概經過,也就沒有在意他的胡諂八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面對初代往生會的那些臭老鼠可沒那麼容易,虧你還能平安地活下來。」
她有些無法想像。
這傢伙是怎麼做到的呢?
「還行吧,一群插標賣首之輩而已。」
相原聳了聳肩:「也就是封印相柳本源的時候危險了一些,但也還好。我的冠位尊名是最強的,自然能夠掌控儀式的主導權。僅憑冠位尊名的強度,古往今來大概沒人能夠跟我媲美。拚肌肉拚數值,我最擅長了。後尾工作倒是簡單,共工留下的權杖剛好合適,我就順手拿來用了。」
看似輕描淡寫的回答,但秋和卻並不相信,那個過程絕不會這麼順利。
多半也是九死一生。
確實如相原所說,若非是他證得了古往今來第一冠位,他大概就真的死了。
想到這裡,秋和的心臟狠狠顫動了一下,就像是被無形的手給攥緊了。
原來被人在乎是這樣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人在惦記著她,就算負氣離開也會始終牽掛著她的安危。
不僅想辦法弄清楚了發生在她身上的怪異症狀,甚至還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冒著生命危險幫她找到了唯一的解決方法。
偏偏這段時間,秋和還對他生出了那麼多的怨懟,也沒給他多少好臉色。
她的眼波微微顫動起來,像是水霧氤氳了開來,溫柔流淌,情絲繾綣。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再為我做這種事情。我很清楚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知道你這麼對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就算我活下來也會悔恨一輩子。」
秋和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道:「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寧可我從來沒認識過你,我也寧願我死在萬燈鎮裡。」
「少跟我說這些屁話。」
相原撇了撇嘴:「我可是天帝,我想幹嘛就幹嘛。我想要的東西,沒人能搶走。我可是超越者,本來只是想拿這東西當充電寶的。只是看你快要死了,我才忍痛割愛把池送給你。你在這裡嘰嘰歪歪的,不如想想辦法怎麼補償我的損失!」
秋和瞪了他一眼:「真自戀!」
相原嗬了一聲:「你在凶一個呢?」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更何況是這麼大一個人情。
饒是以秋和的脾氣也不捨得再凶他了,尤其得知他冒了這麼大的風險以後。
「生氣了?」
秋和的語氣難得柔軟下來。
「不然呢?」
相原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莫名其妙又被凶了一頓,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很委屈?」
秋和瞥了他一眼。
「哪敢啊。」
相原翻白眼。
「脾氣可真大。」
秋和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可沒有你大。」
相原陰陽怪氣道:「說好的叫爸爸呢?我手機都錄好了,你叫吧。」
「喲。」
秋和畢竟是年上系,見過太多的大風大浪,倒是沒有流露出嬌羞或者尷尬,只是冷笑道:「我們的天帝閣下還有這種癖好呢,喜歡讓年長的女性叫你爸爸?」
「這又不是我說的。」
相原攤開手:「再說了,越是年上強勢的女人,越會讓人產生征服欲。」
反差,說的就是這種東西。
表面上是威震四方的女魔頭。
背地裡卻在車上喊男人爸爸。
嘖,何嘗不是一種情趣。
秋和對他又愛又恨,但卻又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道:「爸爸!」
哢嚓一聲。
那杯已經喝完的飲料瓶被她捏碎了。
「滿意了麼?」
可想而知這一刻秋和是何等的惱怒,她的眼瞳里仿佛氤氳著雷電,柔軟的紅髮都在靜電的作用下漂浮了起來。
相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總感覺被捏碎的不是飲料瓶,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有些時候,關係太親密了也不是什麼好事,總會讓人忽略她女魔頭的身份。
「一點感情都沒有,真沒意思。有空多刷刷抖音,看看那些女主播是怎麼感謝榜一大哥的,你該去進修一下了。」
相原依然強撐著嘴硬。
「你是真想死啊!」
秋和瞪了他一眼,但眼神卻沒多少殺傷力,更多卻是無奈的寵溺。
「現在消氣了嗎?」
她翻了一個白眼。
「還行吧,一般般。」
相原淡淡道:「朕於天下無所不容,何況汝乎?只要愛妃能夠深刻認識到自身的錯誤,朕自然也可以既往不咎。」
「你腦子進水了吧?」
秋和眼神變得嫌棄起來,但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輕聲問道:「說起來,你真的打算把相柳的本源交給我?這可是無價的至寶,你可以拿它換到很多東西。或許對你而言,這本身就代表著一條捷徑。」「嗬嗬。」
相原推門下車:「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送給路邊的野狗,我可不介意。」
秋和眼見他又生氣了,頓時有一種無能狂怒的感覺,她也推開車門下車,抓著權杖追了上去:「你這臭脾氣誰慣的啊?」
相原冷笑道:「朕乃……」
滴滴。
蘭博基尼的車門被鎖住了。
相原和秋和在街邊拉拉扯扯。
相原想走。
秋和抓著他不讓他走。
還真的有點像是吵架的情侶。
到最後,胳膊還是擰不過大腿。
雙方的位階有很大的差距。
尤其是在不使用能力的情況,單論長生種的身體素質,秋和可比相原強多了。
「走反了,我家在這邊。」
秋和反手鎖住了他的胳膊,強行拖著他往前走,高跟鞋踢踢踏踏,清脆作響。
「誰要去你家?」
相原半推半就地跟著她,很不情願。
「想走的話也起碼先把手傷處理好。」
秋和根本就不為所動,面無表情說道:「除了我,也沒誰能幫你了。」
「大不了把手砍了!」
相原沒好氣道:「老子不要了!」
「嗬嗬,你確實可以直接把手砍掉,通過各種治療手段重新生長出手臂。問題在於,哪怕你的手重新長出來了,暫時也能夠繼續使用,但你依然會感受到疼痛,因為這樣做會造成新的隱性傷害。」秋和嗔了他一眼:「你要砍麼?如果你下不去手的話,我可以幫你。」
相原憋了半天,卻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惡狠狠道:「治完手傷我就走!」
秋和似笑非笑道:「是麼?你不是還想搞到馴服妙見神輪的方法麼?」
相原嘴硬道:「那破輪子有什麼用啊,沒有它我一樣能在這站穩腳跟!」
秋和淡淡說道:「如果沒有妙見神輪的保護,往生會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派人來騷擾你們。單憑人海戰術,都能把你們耗到精疲力竭,再進行全面包圍。」
相原哼了一聲:「那又怎麼樣,大丈夫就算餓死,也不吃嗟來之食。」
「這可不算是嗟來之食,只能算是我還你的人情,不用放在心上。」
秋和頓了頓:「除了馴服妙見神輪的方法之外,我的完質術也會交給你。你妹妹的修行,現在應該已經到瓶頸了吧。」
確實是女魔頭。
壞女人中的壞女人。
總是能精準命中相原的軟肋。
「但我還是不爽。」
相原話還沒說完,就被推到了牆上。
砰的一聲。
相原抵著冰冷的牆壁,棒球帽都險些脫落了下來,被他隔空扶住了。
秋和一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清冷矜貴的臉湊了過來,深紅的眼瞳里泛著一絲冷意:「有完沒完啊?」
相原目瞪口呆:「你還敢這麼凶?」
不得不說,他現在心情更差了。
他的氣還沒消。
這女人反倒是不耐煩了。
早知道相原就應該再吊她幾天的,說不定還能聽到更多的心裡話。
秋和得意的一笑:「第一天認識我麼?我是什麼人,你早該知道的。」
相原黑著臉,吐槽道:「確實,良心被狗吃了的壞女人,我早該知道的。」
「良心被狗吃了?」
秋和無聲地笑了笑,笑得很諷刺。
換做別的什麼人,要是敢這麼罵她,早就被她一道雷霆給劈成焦炭了。
也就只有相原能夠這麼說她。
但這不代表她不會生氣。
有那麼一瞬間,她忽然用力一拽。
相原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只覺得清寒的薔薇香氣撲面而來,令人目眩神迷。
秋和踮起腳尖湊了過去,用力咬住了他的嘴唇,深深地吻住了他。
吻得很深。
很用力。
這一刻,相原和秋和的身體都是繃緊的,前者是震驚,後者是緊張。
晚風在街邊遊蕩,兩個人一起失重。
昏黃的路燈下,秋和與相原一起跌跌撞撞倒在了豪華的跑車上,但形勢卻像是顛倒了過來似的,變成了男上女下。
相原抱著懷裡的紅髮少女,總覺得她好像纏在了他身上,細軟的雙手環繞在他的背後,順帶還緊緊握著那柄黃金權杖。
秋和的心跳在加速。
她的呼吸也愈發的濕熱。
當然。
相原的呼吸和心跳也亂了。
因為唇齒在糾纏,濕潤柔軟的觸感是如此的美好,透著雨後的植物清香。
雖然他們倆經歷了很多生死,還在私密的空間裡坦誠相見過,但接吻這種事情的確是第一次,而且算是非常出格。
因為他們並沒有確定關係。
無論是相原還是秋和,都說不清他們倆到底算是什麼關係,想捋也捋不清。
太曖昧了。
雖然他們肯定不是情侶,但那些若有若無的情愫又是真實存在的。
誰都沒有辦法否認。
這個吻很漫長。
時間幾乎都陷入了停滯。
相原看到了秋和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即便泛著血紅的顏色,卻又明媚得就像是陽光。
「現在你總該消氣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