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相原vs相懿
入夜的時候,篝火還在燃燒,餐桌卻已經被撤開了,宴客們紛紛退到了幽暗的樹蔭下,保持著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
寂靜里響起了嗡鳴的聲音,漆黑的無人機像是蝙蝠一樣盤旋在半空中,攝像頭閃爍著紅光,就像是惡魔在窺探。
顯然那是相家核心圈層的老人們,藉助無人機來觀察這一戰的戰況。
姜柚清擡起頭望向半空中的無人機,面無表情說道:「看起來這場戰鬥是相家早就設計好的麼?無論相原是否選擇奪權,這一戰都是不可避免的,對麼?」
相溪微微頷首,淡漠道:「相原所證得的冠位尊名太過於輝煌,天帝之名古往今來未曾有之。正所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追求最強二字,那麼理所當然會有人想要挑戰他,無論輸贏都是榮耀。」姜柚清眼神里閃過一絲嘲弄,萬千青絲在風中凌亂:「如果相懿贏了,他們那一脈的地位將會無可撼動。如果相懿輸了,他們也獲得相應的情報,對麼?」
相溪嗯了一聲:「乍一看相原是有點吃虧,但只要他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總會贏得相應的權力,方便做他想做的事。」
「放心,相懿哥也未必會輸。」
相回保持著相當高傲自信的姿態,向著身邊的兄弟姐妹們解釋道:「拋開位階的差距不談,冠位尊名也並不是能夠決定一切的。有些人的尊名的確至高無上,但具體也要看本人對能力的理解和運用。」「說的沒錯,就比如靈王閣下,他的尊名的確很強大,但也並非沒有同級別的對手。但靈王卻偏偏靠著神乎其技的理解和操作,碾壓了他遇到的所有對手。」
相兆也相當有信心,附和道:「當然,靈王閣下能做到這一點,還是因為歷史上也有人證得過這樣的尊名,他是有經驗可以尋覓的,所以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難道相原對能力的理解就會差麼?」
顧盼眯著眼,提出了靈魂拷問:「既然能證得天帝,他當然就配得上。」
「這還是不一樣的,越強大的冠位尊名就越複雜,更何況天帝之名沒有留下過任何的傳承,也沒有前人的經驗參考。」
鹿鳴低聲說道:「這一點上,相原的確是弱勢的,他沒有任何經驗可借鑑。」
冠位尊名的本質就是兩個字。
統籌。
證得冠位以後,由完質術搭建的框架已經徹底完整,所有古遺物的能力都會融合為一種,藉由靈質呼吸法施展出來。
這個階段,長生種本身的能力就會融入自然規則里,顯現出更加強大的威力。
正因如此,新老冠位之間亦有差距。
老冠位對自身的能力駕馭得更好。
新冠位對自身的能力還在摸索階段。
高下立判。
相家的族人還是很驕傲的,當然他們對這場戰鬥的信心,還來源於一種玄學。
驕兵必敗!
很少有人支持相原。
哪怕礙於族規,他已經是太子了。
但畢競相原漂泊在外多年。
只論遠近親疏,沒幾個人會支持他。
「放心啦,少爺是不會輸的,雖然這次的對手確實很強悍,但也沒用的。」
相依眨動著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一笑道:「總之別管那些人說什麼,你哥一路走過來的艱難,不是他們能想像到的。」
主要是擔心小姑娘不懂冠位的事情,所以才會特意給安撫她,怕她多想。
「噢,我倒是沒有擔心這些。」
相思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以前我哥看動漫的時候,常說的一句詞。」
「什麼詞?」
相依歪著頭,流露出好奇的表情。
「王與坐騎的區別是什麼?」
相思認真地問了一句。
「什麼?」
相依不懂就問。
「本能。」
幽深的山谷里疾風驟起,燃燒的篝火被吹滅了,紅熱的餘燼在黑暗裡凋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白髮蒼蒼的相烈。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相烈退到了角落裡,淡淡說道。
半空中盤旋的無人機驟然亮起燈光,熾白的光芒照亮了小溪邊的年輕人們。
天帝對天君。
「果然,這場戰鬥無可避免啊。」
相原仰頭望天看了一眼,唇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意味,嗤笑一聲。
「相家對你本身並無惡意。」
相懿面無表情道:「但家族的規矩不可違背,如果有人想要打破這一切,那麼自然而然會受到打壓,這不是私人恩怨。」
「但我有一些私人恩怨。」
相原擡起眼睛,認真說道:「當初在琴島的時候,我曾經對你說過的。」
「我也沒想到你成長的這麼快。」
相懿的眼神變得凜然了起來,輕輕呼出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有定數。
二者之間必有一戰。
而這一切的矛盾最初源自於琴島。
那個時候,相原尚且弱小,相懿卻高高在上,二者之間的差距非常懸殊。
如今他們已經是同階了。
終於可以真正意義上放手一戰。
有那麼一瞬間,殺機驟然濃烈。
相懿的白西裝在風中鼓動搖曳,天君之名得到了顯化,黑暗裡仿佛浮現出了一尊騰雲駕霧的白虎,如同傳說中的山君一般兇猛狂暴,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就像是解開了枷鎖,兇悍的野性在這一刻終於被盡情釋放了出來。
相原擡起眼睛,酷烈的黃金瞳亮起,天帝之名顯化了出來,他的背後懸浮著一尊天神般偉岸威嚴的輪廓,頭戴帝冠端坐於神座上,古奧森嚴的古龍盤旋流轉。
那是帝王般的赫赫威嚴,如此的輝煌不可一世,極盡尊貴,高高在上。
雙方尚未動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海般深沉,觀戰者的心跳仿佛停滯一瞬。
除了相烈。
老人就像是觀看小孩子的打鬧一樣,渾濁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欣賞。
「開始了!」
觀戰者們隱隱激動起來,腎上腺素急劇飆升,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這是冠位中的頂尖戰鬥。
數十年都難得一見!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相懿那雙蒼白的眼瞳變得幾乎透明,呼出的雲氣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排山倒海般洶湧奔流,就像是洪水澆灌荒原。
堅硬的地面碎裂開來,細碎的砂石碎裂迸濺,小溪里的水流泛起波瀾,破碎的水珠懸浮到了半空中,晶瑩剔透。
那是浩瀚如海的雲氣,如同傳說中的仙人在雲端吐息,精煉純粹。
這就是天君。
他煉出的氣,就像是真正的雲一般厚重磅礴,流動的時候更加霸道兇猛。
簡單來說。
範圍更大,輸出更強。
相懿雙手合十,雲海驟然坍縮擠壓!
沒有試探。
沒有保留。
只有全力以赴。
這是相懿最強的進攻手段,短短的一瞬間裡噴吐出浩瀚如海的雲氣,每一縷氣都經過了千錘百鍊,集中在一起的時候就是洶湧澎湃的奔流,無堅不摧!
這一招只有面對強敵時才會施展,絕對霸道的進攻手段,困於雲海里的敵人會失去行動能力,最後被活活擠壓至死。
轟隆一聲悶響。
雲氣奔流的聲音如白虎咆哮。
相原沒有任何反抗,就已經陷入了雲氣的封鎖,仿佛誤入迷霧中的旅人。
「相原,你太驕傲了。」
相懿的淨瞳里泛起血絲,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仿佛把他的每一個隱藏的動作都看穿了似的,合十的雙手驟然發力。
「也太過於輕敵了。」
砰!
相原巍然不動,體表的雲氣卻泛起了波瀾,無數氣流竄動著奔流,仿佛被無形的界域所隔絕,擦出了虛無的火花。
他的意念場被釋放了出來。
絕對防禦已經形成。
「有點意思。」
相原感受著意念場的反饋,源源不斷的壓力如同排山倒海,幾乎把他壓制了。
第一輪攻防,看似打了一個平手。
但實際上,差距相當明顯。
觀賽者們基本都看出了端倪,有些人眼瞳里閃過興奮的喜悅,但也有的人流露出了凝重和嚴肅,極少數人面不改色。
相懿的攻勢布局已經完成,無窮無盡的雲氣正在奔流,每一縷氣都在流動的過程里打磨凝練,如同打磨生鐵一般。
千絲萬縷的氣變得越來越銳利,就像是真正的刀劍一般,呼嘯奔騰!
只是一瞬間,呼嘯的破空聲幾乎把相原給吞沒,一簇簇虛無的火花在四面八方閃滅開來,他的意念場正在被無窮無盡的氣流刮擦,領域的邊緣都變得清晰起來。
凡是能力,都會有弱點。
相懿恰恰就是吃准了這一點,率先以雲氣布下了天羅地網,溫水煮青蛙。
雲海的擠壓下,即便是相原也沒有辦法自由行動,只能被迫抵抗雲氣的擠壓和刮擦,一點點被消磨疲軟,最終落敗。
這是相懿的戰術。
當然,他還可以再加一把勁。
正當相懿準備讓他呼出去的雲海暴動的時候,他卻生出了一絲微妙的預感。
「確實不錯,但還差點意思。」
相原終於打算動真格的了。
他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要讓敵人施展出最強的招式。
接著被他以最為粗暴的手段擊潰。
相原的意念場發生異變,半透明的邊緣泛起了漆黑的暈,就像是黑洞在一瞬間顫動坍縮,像是一頭能吞噬一切的巨獸。
頂著排山倒海般湧來的雲氣,他毫無壓力地踏出了一步,霎時間響起的破空聲就像是鬼嘯一般悽厲,如此令人驚悚。
滅域!
這是意念場的終極形態,凡是領域範圍內的一切都會崩潰湮滅,徹底瓦解。
練氣術所煉成的氣灌注進來,就像是被吸入黑洞一般,瞬間便湮滅無蹤。
雲海的氣洶湧奔流,相原卻在無盡的氣流擠壓下閒庭信步,淡然自若。
這是多麼令人震驚的一幕,無堅不摧的氣在觸碰到漆黑界域的邊緣就湮滅無蹤了,好像黑暗裡飄搖的紅熱餘燼般熄滅!
身經百戰的相懿眼神驟然驚變,他的蒼白眼瞳似乎精確捕捉到了戰局的瞬息萬變,頃刻間便做出了最合理的反應。
雲氣的奔流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狂暴,試圖阻擋敵人發起的攻勢。
相懿擡起了右手,掌心纏繞著凝練至極的氣,無形的氣流就像是颶風一般匯聚起來,又仿佛江河般綿延不絕。
八卦掌!
但也就是這一刻,奔流的雲霧被破開了,相原撐著漆黑的界域一步破空,灼熱的黃金瞳在黑暗裡燃燒,鬼火般閃動。
稍縱即逝的瞬間裡,相原已經欺身而上,驟然擡起的右手按了出去。
雙方的手掌隔空相觸。
相懿乍一看像是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因為他在運氣階段偏偏又不能移動,只能放任掌心凝結的雲氣轟了出去,但這一擊卻偏偏如此狂暴,仿佛蓄勢已久。
聲勢浩蕩!
轟!
雲氣如一頭白虎般衝撞出去,潰散的氣流被震散了,威壓如海般深沉。
相原知道這是對方的全力一擊,卻並沒有避其鋒芒,他的右手用力壓了下去,漆黑的界域閃動起來,似是在崩潰邊緣。
仿佛要徒手降服那頭兇悍的白虎!!
「零距離!」
觀戰者們看得幾乎窒息了,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血液加速循環,面色漲紅。
極少數人看懂了局勢,失聲呢喃:「勝負的關鍵就在這裡,要看相原那種詭異的吞噬能力是否能吞掉相懿的輸出!」
相烈卻流露出感慨萬分的神色。
「真是一個怪物啊。」
不知道在說誰。
姜柚清黑髮飄搖,凌亂的髮絲擋住了那張素白如雪的臉,但她的眼神卻如寒潭一般沉靜,絲毫沒有多餘的情緒。
相依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擡起手把身邊的小姑娘護在背後,小姑子的位階還是太低了,生怕被波及到。
但即便是這樣,相思也沒有什麼擔驚受怕的表情,完全不擔心她哥哥會輸。
有人看到了女孩們的反應,心裡不免覺得有點奇怪,覺得是她們誤判了局勢。
實在是過於自信了。
「變量。」
相溪忽然說道。
「這一擊很關鍵。」
顧盼也看出了什麼。
「這是一個陷阱!」
鹿鳴咳嗽了一聲,眼神微變。
「贏了!」
相懿那雙蒼白的眼瞳里閃過驕傲和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他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撲擊而出的白虎驟然咆哮起來,竟然在一瞬間裡吞盡了四面八方的雲氣,它的體積也膨脹了十倍不止,威震天地。
這就是變量。
也是對能力的理解。
每一步都在相懿的計算之中。
沒有一招是多餘的。
全部是為了這最後一擊做鋪墊。
森嚴的白虎如同神話傳說里的巨獸般威壓而下,面對著如此巨物的相原是如此的渺小,仿佛隨時都會被一口吞掉。
「嗬。」
轟鳴聲里迴蕩著相原的聲音,他的右手終於落了下來,一掌拍向面前的白虎。
毫無技巧可言的一掌,純粹的蠻力。
手腕擰轉,手掌發力。
漆黑的界域破碎,蟄伏在黑暗裡的怪物終於掙脫了桎梏,咆哮著撞碎了無形的辯解,隨著支離破碎的聲音,徹底湮滅。
轟隆!
兇悍狂暴的白虎驟然湮滅在了黑暗裡,仿佛被拽進了深淵裡的,冥冥中迴蕩著憤怒的咆哮聲,又像是在哀嚎。
相懿悚然而驚。
他最強的一擊競然被化解了。
這一幕委實是過於驚悚,漆黑的怪獸吞沒了狂暴的白虎,簡直是摧枯拉朽!
雲開霧散,雲氣破碎瓦解,千絲萬縷的雲屑呼嘯而過,相原再一次挺身掠過破碎的氣流,右手驟然探出,攻勢再起。
相懿仿佛在這一刻停止思考,只看到了對方的手刀像是鋒利的斧鉞一般破開空氣劈砍而來,留下一道銳利的弧線。
洶湧的雲氣透體而出,相懿及時後退半步,在地面留下兩道深深的劃痕。
勁風撲面而來,手刀懸停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斷頭的鍘刀戛然而止。
勝負的關鍵節點,冷靜如相懿都遍體生寒,渾身都冒出了冷汗,腦海里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跳動,仿佛提醒他危險將至。
相原在他身前打了一個響指。
意念場轟然暴動,龍吟聲鋪天蓋地。
砰的一聲,龍威爆發!
相懿的白西裝驟然炸成碎片,渾身爆出了濃腥的血霧,就像是一個恐怖的血人一樣,透體而出的雲氣崩潰四散!
這一刻,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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