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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相家太子,相原!

  岩石下迴蕩著瀑布的轟響聲,天邊的昏黃暮光黯淡下來,漫山遍野樹影婆娑。

  相原輕聲呢喃:「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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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有點像是民間流傳的小話本,博學多識的書生偶然間遇到了不可一世的妖怪,兩個人一見鍾情結成了夫妻,一起對抗世俗的不公和偏見,只可惜到最後卻慘遭鎮壓,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想來二叔二嬸的相遇應該很美好,以至於他們願意不計一切代價對抗全世界。

  強大如二嬸,卻願意為了二叔畫地為牢,接受世俗的監管和束縛。

  可惜到最後還是大開殺戒。

  多情如二叔,也願意為了二嬸收斂性情,把所有人的愛都給了她一個人。

  然而當失去了摯愛以後,他卻再次變回了當年的樣子,放蕩不羈,四處留情。

  或許這就是他逃避現實的方式吧,只要變回以前的樣子,就好像從沒有遇到那個命中注定的女人一樣,他還是可以繼續沒心沒肺的過下去,每天醉生夢死。

  但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又哪裡是那麼容易忘記的呢,你在一個人的身上傾注了那麼多的時間和心血,她也就慢慢變成屬於你的一部分了,失去她的那一瞬間就像是從你心裡硬生生挖走了一塊肉一樣。痛徹心扉。

  尤其是對於男人而言。

  有人曾經說,很多男人這輩子只有愛一個女人的能力,當他在那個人身上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卻沒能如願以後,他的靈魂就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原來這才是二叔的真相。

  當年水銀之禍事件以後,二叔實際上就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孤獨又疲憊的肉體,用盡最後的力氣勉強支撐著。

  他用欲望來麻痹自己。

  他用自暴自棄來懲罰自己。

  每當他喝得爛醉如泥從深夜中驚醒的時候,他沉默眺望的也從來不是遠方。

  而是那些已經湮滅的過去。

  那麼地恨,那麼地怒。

  卻又只能崩潰大哭。

  藏在那個男人心裡最深處是什麼呢?

  想來也只有愧疚和自責吧。

  相思默默捂著自己的心口,總覺得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悲傷和酸楚如潮水般流淌出來,洶湧奔騰。

  很奇怪,就像是這個世界突然變了,在她的面前顯露出殘忍和猙獰的一面,讓她如此的猝不及防,甚至有些害怕。

  但如今她終於得償所願了。


  她終於了解了一切。

  了解了卸下偽裝的父親。

  也了解了素未謀面的母親。

  但她一點兒也不開心。

  她應該恨的。

  可是她連應該恨誰都不知道。

  曾幾何時,兄妹倆還有點埋怨那個老男人作為家長,並不是很稱職。

  但現在他們釋然了。

  真的徹底釋然了。

  一滴眼淚落在木製地板上。

  相思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掩面痛哭起來,顫抖著呢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住……」

  相原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徒勞地嘆息。

  「好啦,沒事的。」

  相依把她抱在了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想哭就哭嘛,幹嘛要道歉?你就是太懂事了,這可未必是什麼好事。」

  姜柚清默默地看著小姑子,給她接了一杯熱水過來,放到了她的面前。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相烈悵然嘆息。

  相原沉默良久,擡手敲擊著堅硬的面,若有所思道:「站在我的立場上,我當然會無條件相信我的二叔,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亂開玩笑。」

  姜柚清也面無表情道:「這件事還有一個疑點,既然手術已經被中斷,以相朝南和白薇的能力,完全可以逃走的。」

  相原頷首道:「是的,如果他們沒有選擇逃跑,那就極有可能在保護什麼東西。以至於,他們不得不打開殺戒。」

  「初代往生會。」

  姜柚清突然說道:「當初水銀之禍事件里,初代往生會扮演了什麼角色呢?那群老怪物是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他們對二代往生會的了解,也是最深的。」

  「你的意思是,當初圍剿二叔和二嬸的人,其中就有初代往生會的人?」

  相原分析道:「正因如此,二叔和二嬸不得不拚死一戰,守護某樣東西。」

  「是的。」

  姜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能夠讓他們如此重視的,或許也就只有你們了。」

  相烈默默沏著茶,頷首道:「很有道理的推理,你們這是想翻案麼?如果是的話,近期倒是有一個非常好的機會,你們可以查清楚一切,並且翻案重審。」

  他頓了頓:「你們應該知道,針對二代往生會的戰爭即將開啟。這一次依然是由上三家主導,準確來說是由相家負責。原因很簡單,秋家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姬家又剛剛出了問題,相家是最合適的。也就是說,接下來相家將管控隱秘機要部隊,資源由我們分配,權力由我們掌握,方案由我們來定,事情由我們來做。」


  這一刻,老人的眼瞳里浮現出了赫赫威嚴,儼然是上位者的壓迫感。

  「本來你們證冠以後,就是要加入隱秘機要部隊的。與此從基層一點點做起,不如直接走捷徑,掌握核心權力。」

  相烈擡起眼睛,淡淡道:「不然的話,你們永遠也查不到那些真相。」

  一切的前提,都是權力。

  確實。

  沒有權力,什麼都做不了。

  就算想查,也不知道從何查起。

  姜柚清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那張盛妝冷艷的臉浮現出一絲凜然:「代價就是相原要認祖歸宗,是這樣子麼?」

  相原微微挑眉,什麼也沒說。

  「非也,不是認祖歸宗。」

  相烈擺了擺手,笑道:「而是相家要迎回屬於我們的宗室,迎接天帝蒞臨。相家的規矩一向如此,權力和資源永遠都是留給最有天賦的那個人。古往今來,沒有比天帝更加輝煌的尊名,那麼他理所當然就是家族的太子,真正的繼承人。

  以相家太子的身份,拿一個專項組的組長並不是什麼問題,這些事情本來就是由我們內定的。對於你們而言,想要查什麼就儘管動用人力物力去查好了。」

  有那麼一瞬間,死寂。

  相思都不哭了,從指縫裡擡起了略微紅腫的眼睛,瞳孔驚訝地放大。

  相依也吃了一驚,震驚地瞪大了眼眸,仿佛被雷劈了一樣,頭頂呆毛豎起。

  「這不合適吧?」

  相原都有點吃驚了。

  「我記得相家已經選擇了繼承人。」

  姜柚清面無表情說道。

  「那是因為相澤死了,相原也沒能及時回家。既然選了不該選的人,那就把他廢掉就是了。雖然他未必願意退讓,可能還會想辦法掙扎一下,但終歸是徒勞。」

  相烈笑道:「聽起來是有點挑戰,但對於我們的天帝閣下而言,似乎並不是什麼值得擔心的事情,不是麼?」

  這是只有相原有資格做決定的事情。

  但他目前還保持著沉默。

  「若不是你的天賦和實力足夠強大,我斷然不會把這條路推薦給你。」

  相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案子是鐵案,誰想翻案就是在挑戰上三家的威嚴,無異於是天方夜譚。但對於你而言,我想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再難的案子,也不見得就比鎮壓原始災難要難,不是麼?」老人的話似有所指。

  「換成別人,都沒有這個膽子。」


  他喝著茶,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但你不一樣,你的心氣比天都高,眼裡也容不得任何沙子,必然會刨根問底。」

  相原不可置否。

  「或許在你眼裡,血緣關係並沒有什麼用處。但我要告訴你,這裡真的有重視你的人。比如你的爺爺那一脈,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盼望著你的歸來。若非他身體不好,或許會親自去迎接你回家。」相烈循循善誘,仿佛又打起了感情牌:「既然有血緣,那就存在羈絆。我們並不是陌生人,倘若世界真的毀滅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會去跟家人做最後的告別。相家也會有人來擁抱你,告訴你你並非是孤單一人,這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家裡並非每個人都冒犯過你,那些真正讓你不悅的人,你只需要打回去就好了。」相原心中微微一動,老人說的話每一句都很有道理,讓他無從反駁。

  「最後我要告訴你,如今相家選擇的繼承人,還就是當年相言的那一脈。」

  相烈淡淡一笑:「那群人可不是什麼善茬,當年就視相澤為眼中釘肉中刺,順帶著也審判並放逐了相朝南。」

  相原終於擡起眼神,眼神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原來是在這裡等我呢。」

  相烈佯裝不在意地笑道:「你要是願意看著你的仇人奪走本該屬於你的一切,那我當然也沒有什麼意見就是了。」

  仿佛一錘定音。

  老人豎起一根手指:「你要把他攆下來,給你的二叔和二嬸翻案,給你妹妹一個身份,第一步……當然是要回家。」

  沉默持續了片刻。

  「姜還是老得辣啊。」

  相思在心裡偷偷說道。

  「總感覺沒有辦法拒絕了。」

  相依也壓低了聲音說道。

  姜柚清睫毛微動,眼神變得清冽了起來,她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相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緩緩吐出胸臆間的一口濁氣,微微頷首。

  「哈哈哈。」

  相烈爽朗大笑,笑聲迴蕩在山谷里,就連瀑布的轟鳴聲也無法壓過。

  「既然如此………」

  他也肅然起身,以手抵胸,恭敬行禮,朗聲道:「相家第一百六十四代護法者相烈,於此恭迎相原少爺回家。」

  幽靜的山谷里響起了肅穆的鐘聲,迴蕩在莊園裡的一座座別院間,養尊處優的宗室們紛紛被驚動,出門仰頭望天。

  「很多年沒有聽到這鐘聲了啊。」

  有些老人深知鐘聲響起意味著什麼,感慨道:「看起來相家也是要變天了。」


  「相澤的兒子終於願意回家了麼?」

  「放眼整個世界,也只有相家才能配得上他,他回家也是理所當然的。」

  「哈哈哈,我們家的天帝閣下回來了,家族未來的三百年就有保障了。」

  「真是高調的姿態啊,竟然連祖祠都不去祭拜,反而要我們歡迎他麼?」

  「那是一個目中無人的小鬼啊,他已經證明了他擁有至強的天賦,家族的規矩對他來說當然就是形同虛設了。」

  「是的,我曾經遠遠看過他一眼,他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目空一切。」

  「他這是要奪權吧,奪回曾經屬於他父親的一切,也要奪回他叔叔的尊嚴。」

  「他還帶著那個女人的孩子呢,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真是可惡啊。」

  原始復古的庭院裡,老人們圍繞著爐火竊竊私語,天邊暮光黯淡下去,夕陽沉入地平線,黑暗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真是不讓人過一個好年啊。」

  晚風在林間穿梭,仿佛風雨欲來。

  古香古色的議事廳里,那些年輕人們也被驚動了,肅穆的鐘聲在幽靜的林間迴蕩,在他們的心裡砸出了滔天巨浪。

  那是來自祖祠的鐘。

  整個相家也就這麼一口鐘。

  按照相家的規矩,只有在選定繼承人的時候,才會敲響鐘聲,公示全族。

  但問題是,那口鐘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敲響過一次了,絕不該有第二次。

  「原來如此,他回來了麼?」

  相懿擡起眼瞳,眺望著幽暗的山道,肅穆的鐘聲迴蕩在耳邊,如雷貫耳。

  「剛一回來就是繼承人的規格啊。」

  相溪眯起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席捲而來的黑暗,輕聲呢喃:「倒也合理,那傢伙證了最強的尊名,繼承人就該給他。」

  「相家怕是要變天了啊。」

  顧盼眯起的眼瞳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些期待:「這牌面放在相家的歷史上,都屈指可數吧。」

  「不知道相家現今的那位繼承人是什麼心情,他未必會心甘情願放棄。」

  鹿鳴坐在輪椅上,低聲說道:「不知道這場鬧劇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肅穆的鐘聲反覆迴蕩。

  林間的山道上,響起了恭敬的呼聲。

  「恭迎相原少爺回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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