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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虞夏的情報

  翌日清晨,中央真樞院。

  晨霧繚繞的閣樓雅台上,總院長親自泡了一壺名貴的武夷山大紅袍,默默地看著茶水煮沸,一股濃郁的茶香瀰漫。

  相苦掛斷了電話,面色古怪。

  「投訴電話都到你那裡去了?」

  總院長笑嗬嗬道:「我們這位小天帝啊,倒是還真的挺記仇的啊。相家和姬家的關係本就不睦,現在更加雪上加霜了。」

  相苦面無表情道:「相家不需要跟任何家族搞好關係,無論是秋家還是姬家。」

  目前的上三家裡,只有相家是穩定傳承靈繼的家族,因此便有著超然的地位。

  隱隱被譽為上三家之首。

  「老相啊。」

  有人悠悠道:「這麼多年沒見,情商還是這麼低,相家人果然令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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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但卻有著一頭醒目的白髮,乍一看英姿颯爽,仔細看卻能看出歲月的滄桑。

  「相家再如何討厭,也不會放任自己的族人出來為禍世間。我的情商再低,但我至少沒當一百多年的縮頭烏龜。」

  相苦淡淡說道:「姬瀚啊,你今天要是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怎麼就縮頭烏龜了?」

  姬瀚不滿地挑眉:「當年我哥繼位以後,我就逐漸被邊緣化了,摻和不到那些事情里。直到我那個大侄子出事,我才意識到情況不妙,但一切已經晚了。」

  「行了,別嚷嚷了。」

  總院長有點頭痛地擺了擺手。

  有人起身,隨手拎起冒著熱氣的茶壺,把沏好的熱茶倒進了四隻瓷杯里。

  「總之,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說完了,相關的人證物證我也都準備好了。具體該怎麼做,您三位慢慢想就是了。」

  伏忘乎重新落坐,端起茶杯輕嗅了一口:「要是你們討論的結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那我可就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你這臭小子倒是雞賊。」

  姬瀚把玩著茶杯,擡起眼睛瞥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不是準備對那幫人下手,這兩個老東西會把我給請出來?」

  伏忘乎眯起眼瞳:「哦豁?」

  「開戰的事情,多年前就定好了。」

  事到如今,相苦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開門見山說道:「九歌體系想要真正獨立,就必須要擺脫舊貴族的影響。但問題是,那群老傢伙們的實力太強。論起實力和底蘊,他們才是這一切的根基所在。」「正因如此,問題就在於怎麼打。」


  總院長淡淡說道:「諸神時代即將再次降臨,我不太想傷筋動骨。九歌體系,必須保證過去的強大和強勢,那些老傢伙們不僅要死,還要在死前把資源吐出來。」

  這句話要是傳出去,或許會在整個校園裡引起軒然大波,乃至輿論的地震。

  不僅僅是因為總院長語出驚人。

  更多的是這些話不太符合總院長這些年以來,給人留下的固有印象。

  在世人的刻板印象里,這位第二代的九歌話事人,往往都是以溫和儒雅的形象示人的,或許他曾在戰亂時展現過一些鐵腕的手段,但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會採取中庸之道,絕非是那種殺伐果決的狠人。但總院長剛才的那番話,字裡行間卻透露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

  「喔,這真不像是您會說出來的話。」

  伏忘乎讚嘆道:「但我很喜歡。」

  總院長嗅著濃郁的茶香,嗓音淡然:「這一百多年來,九大家族裡的人一直在腐蝕我的立場,試圖把我變成一個庸碌的代理人。而事實上,我也一直在配合他們這麼做。除了那群墮落的超越者之外,我幾乎不怎麼插手學院裡的事務。哪怕偶爾被觸碰到底線,我也沒有任何表態。

  包括一百年前,姬衍出事的時候,我也沒有插手,仿佛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但事實上,那群老傢伙們根本就不知道,當年的姬衍實際是被我給放走的。」

  相苦默默喝著茶,沒什麼表情。

  姬瀚也沒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看起來他們倆早就知道了。

  伏忘乎流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如此,沒有老師的允許,姬衍就算再怎麼有本事,也不可能活著離開滬上。」

  「那只是一次政治妥協罷了,事實證明那次以後,老傢伙們的確對我放鬆了警惕,這些年來我跟他們玩的也還不錯。」

  總院長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淡:「正因如此,哪怕是這次龜殼島的事件,我也沒有表態。九大家族裡的老傢伙們對此也很滿意,昨天還有人請我去喝茶呢。」

  龜殼島發生的事情也有幾天了,輿論一直在發酵,但總院長卻視若無睹。

  不少人對九歌體系提出了質疑。

  甚至列出了多年來累積的證據。

  但九歌官方,包括總院長,卻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任何的表態。

  話雖如此,這些年所有發生的事情,實際上大多都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相關的證據和資料也都握在手裡。

  對於初代往生會的具體規模,他的心裡是有一個大致的輪廓和概念的。


  「但事實上,我們的人已經出動了。」

  相苦淡漠道:「沒有會議,沒有流程,沒有審判,沒有表決。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爭取在四十八小時內擾亂敵人的布局。屆時我們會親自出手,對舊貴族的餘孽進行一次全方位的清洗。」「說起來,舊貴族的勢力,也不都是初代往生會的人吧?你們這是借著打擊初代往生會的名義,清除異己吧?」

  姬瀚聳了聳肩:「無所謂,只要你們能保證,姬家的家主之位事後會回到我們這一脈的手裡,那就隨你們怎麼折騰。」

  伏忘乎旁聽著一切,暗自咂舌。

  老頭兒們可真陰險啊。

  名義上,這有點像是掃黑除惡。

  但本質上還是一場殘酷的政治清洗。

  勝利者瓜分戰後的果實。

  失敗者死無葬身之地。

  只是區別在於,這次的清洗相當危險,因為舊貴族裡的老傢伙們非常強大,無論是自身的實力還是所掌握的勢力。

  即便是總院長想要對付他們也很難。

  這其中必然要藉助人理的力量。

  「本來沒想這麼快動手的,但沒想到忘乎竟然能拿到關鍵性的證據。如此一來,便可以通知人理執法局的總部,再一次讓他們準備流程,喚醒那位守護者。」

  總院長沉默了一秒:「至於忘乎說的那個怪物確實有點邪門,看起來不像是大體量的天理。姬煊那一脈,也不像是被寄生了的樣子,二者間的關係很耐人尋味,極有可能帶來某些意想不到的隱患。」但不論如何,打是一定要打的。

  既然初代往生會那邊存在一位完全體的天理,那就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

  誰都知道,天理協議已經變更。

  那位未知的天理,極有可能已經獲得了在現世活動的能力,這很危險。

  拖得越久,危害越大。

  「打吧。」

  總院長擡起睿智的額紋,豎起了一根手指,下令道:「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陽光照在他滄桑又溫和的臉上,卻似乎照不出任何的溫度,唯有一片陰影。

  「如此最好。」

  伏忘乎的笑容愈發濃郁起來。

  看起來老師也不算徹底昏頭,不枉他籌備了這麼長的時間,就是為了這一天。

  伴隨著晨鐘響起,校園裡經過一夜的雞飛狗跳,再次恢復了昔日的靜謐安詳。

  校園網的論壇里卻並不平靜,一條條標紅的帖子被置頂,引發數萬人的討論。


  「震驚,百年難得一遇的奇聞,中央真樞院競然遭遇入侵,姬家嫡系共計四十六人遭受不明襲擊!這一切的背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此次惡性事件正在調查中,初步定性為學員之間的惡意報復。目前已排除外敵入侵的因素,請各位老師同學放心。」

  「該事件無疑是對姬家的一次嚴重挑釁,但截止到目前為止當事方並沒有人站出來表態,我們將會持續跟進。」

  「天帝的怒火正在燃燒,有人聲稱這一次惡性事件實為相家的蓄意報復。接下來讓我們把時間拉回到龜殼島,星火聯賽的最後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據小道消息稱,此次事件……」

  星火聯賽結束以後,除了最後存活下來的十一人之外,那些早早被淘汰的學員也陸續證冠,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就。

  但如今這些事情已經沒人關心了,更加重磅的輿論炸彈在論壇里炸開,與此同時也為整件事情再次布上了一層陰雲。

  目前很少有人知道,星火聯賽的最後一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家只知道,為了爭奪重生的相柳本源,來自各大勢力的領袖們都死在了戰場上,其中甚至包括校董會的一位董事。

  再結合著先前被爆出的關於初代往生會的秘聞,很多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仿佛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預兆。

  按照往年的慣例,星火聯賽結束以後,學院內會舉辦一個多方勢力的聯誼。

  但由於各大勢力的領袖都已經死亡,大家也都沒有心情繼續搞什麼聯誼活動了,近期便準備返程,各回各家。

  時鐘會,通天塔,怪異社,劍與玫瑰,圓桌騎士,神道教會,基本上都有了返程的計劃,航班也已經預定好了。

  對於各大組織而言,這一次的九歌之旅絕非是什麼很好的體驗,參加比賽的年輕人們幾乎全軍覆沒,甚至連領隊的高層也都意外死亡,啥好處也沒撈著。

  有人憂愁。

  當然也有人歡喜。

  湖畔的餐廳里,相原和虞夏相對而坐,窗外的晨光灑在他們的側臉上。

  虞夏依然戴著棒球帽,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紅潤的朱唇和精緻的下巴,吃著一份甜得發膩的藍莓慕斯。

  「看起來你倒是終於自由了?」

  相原也很低調,頭戴一個藍色的漁夫帽,圓框的墨鏡半掛在臉上,似顯慵懶。

  「嗯,畢竟林奉天那個老鬼死了,我的那些同伴也被你殺得七七八八,當然也沒有什麼人能夠繼續監視我了。」


  虞夏千嬌百媚道:「這還是要多虧了我們的天帝閣下,真是威風霸道呢。」

  「少來陰陽怪氣。」

  相原故作嚴肅道:「我有要事問你,你知不知道初代往生會裡供奉著什麼髒東西?我指的是,疑似完全體的天理。」

  虞夏吃藍莓慕斯的動作頓了頓。

  她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起來,淡淡詢問道:「這又是誰告訴你的?」

  「當然是查出來的。」

  相原坦然回答道:「昨天夜裡,我襲擊了四十六位姬家的嫡系,找到了一個叫方祥的人,從他腦子裡提取出了激活記憶的指令。借著這個指令,這才解鎖了臧奎的記憶,看到了連他都覺得恐懼的怪物。」他頓了頓,指著自己的眼睛:「你應該知道,我這雙眼睛不太一樣,我看到的東西更接近於事物本質。那是一個類人生物,但面部比例非常誇張,四肢也非常的不協調,像是鬼怪一樣纏繞一個老人的身上。哦對了,那個老人就是姬家的姬煊。」

  有那麼一瞬間,虞夏的眼瞳里閃過一絲異色,不動聲色地吃著藍莓慕斯。

  「根據我們的調查,初代往生會這些年來,一直在供奉著那個怪東西。」

  相原沉吟片刻,繼續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東西早在一百多年前,便從南極的科考站里逃逸出來了,多半是以長生種為載體,才潛入了現世里。」

  虞夏眯起眸子,仔細思索著腦海里破碎的記憶,良久以後抿了抿朱唇。

  「我大概明白你說的意思。」

  她輕聲說道:「當年那個怪異的傳聞,我也聽說過。神秘失蹤的姬家家主,在多年後突然歸來,但卻沒有人能找到他存在的證據,他就像是幽靈一樣,這就像極了絕地天通的效果,知見障!」

  相原微微頷首:「是的,我就是這麼想的,但我不知道原理是什麼。天理被知見障所隔絕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連長生種都會被隔絕呢?這邏輯不通。」

  虞夏擡起眸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東西的確是一位天理,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猾裹!」

  《山海經》有云:堯光之山,有獸焉,其狀如人而彘鬣穴居而冬蟄,其名曰猾表,其音如斫木,見則縣有大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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