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伏忘乎的瘋狂
龜殼島上地動山搖,懸浮在半空中的機械堡壘卻突然迎來了故障,警報聲迴蕩在了甲板上,執行教授們面面相覷。
「見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一定是有內鬼動了手腳,但誰有這樣的能力?總院長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難道這樣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授意的嗎?」
甲板上的克拉蘇大踏步地沖了出去,風和雨撲面而來,拍打在他的臉上。
一架架新型飛機衝破狂風暴雨,這種嶄新的機型同時具備運輸機和戰鬥機的特點,伴隨著艙門的打開,有人從艙門裡飛躍墜落,傘包轟然打開,降落傘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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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暗中窺伺的各方勢力全部出動,就是為了爭奪相柳的本源。
「部長們集體出動都沒攔住麼?」
他的面色極為難堪:「看起來這一次,各家派出來的都不是小人物啊。」
諸神時代的序幕拉開,即將爆發的原始災難面前,各方勢力都撕毀了盟約。
時鐘會,通天塔,往生會,怪異社,劍與玫瑰,圓桌騎士,神道教會……
當然也包括九歌校董會的專機。
克拉蘇戴上了一個單框眼鏡,通過模糊的鏡片看清了每一位降落的領袖們。
狂風暴雨里,強悍的靈質氣息在狂漲,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熾烈。
每一位都不弱於他。
「即便是黎青陽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攔下這麼多人,為什麼支援還不到?」
克拉蘇喃喃道:「上三家的支援呢?」
如今的九歌體系里,上三家負責維護他們所守護的秩序,三大家族裡分別都有專門的維和部隊,以應對這樣的情況。
只要上三家的維和部隊出手,這些看似強大的組織勢力,唯有俯首稱臣。
但偏偏上三家都沒有出現。
「臧奎董事也出面了麼?」
克拉蘇低聲說道:「為何偏偏是他?」
最強的一人自然是校董會的臧奎董事,這位肅冷的中年男人落地以後,白色的降落傘像是錦簇的花團般收攏。
作為校董會的董事,臧奎也是第七太一階的超級強者,而他所證的是極其特殊的冠位,以民間神話傳說中的濕婆為名。
民間神話傳說中的冠位尊名,並不在最頂級的君王皇帝之列,但卻極具特色。
臧奎的額頭上睜開了第三隻眼,瞳孔里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怒火,背後競然又生出了兩條結實的手臂,肌肉膨脹隆起。
他的步伐看似尋常,卻如同舞蹈般曼妙,踏在泥濘的土地上,留下頗有規律的腳印,偏偏有像是被野獸踐踏過一般。
「葉桑死了,必須先回收宗布神……」
他低聲呢喃。
幽暗的雨林里,有人如野獸般窺伺。
那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手裡握著一根朽木般的拐杖,分明走得步履蹣跚,但卻被時間詭異的加速,如同鬼魅。
「時鐘會的老怪物,時鬼!」
臧奎的第三隻眼裡浮現出一絲陰冷之色,這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時間系能力極為的棘手,即便是他都很難做出應對。
「原來是臧董事,您也來了。」
林奉天拄著拐杖,滿是老人斑的面容擠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原始災難即將爆發,為了守護現世和平,我等義不容辭。」
老人的聲音在時間的加速下,仿佛變成了詭異的怪響,令人頭皮發麻。
黑暗裡隱有光明顯現,白髮蒼蒼的和服女人從林間走出來,她的眼瞳里仿佛映出了明亮的太陽,熾烈得不可直視。
「原來是有栖川小姐。」
男孩笑眯眯說道:「大名鼎鼎的天照冕下,沒想到您也會來到這種地方啊。」
參天的古樹上蹲著一個小男孩,他的眼瞳里競然也是純粹的蒼白,但神情卻並不像是他的族人一般倨傲冷漠,反而透著一股子邪性,就像是拙劣的小男孩。
「相芝,沒想到競然真的是你,你表哥都死了那麼多年,你卻還在堅守他那無妄的理想,妄圖繼續禍害這個世界麼?」
西裝革履的白人男性站在一塊巨石上,如同騎士一般英挺,卻沒有佩劍。
有人暗諷道:「嗬,大名鼎鼎的圓桌騎士也來了,與其在這裡嘲諷別人,不如先想想怎麼把你們的阿瓦隆給搶回來吧。」
越來越多的組織領袖在這裡聚集,每個人的實力都在太一階和理法階不等。
眾人相遇在此,當然不是為了敘舊的,峽谷里的血氣已經瀰漫開來,相柳的本源已經重新凝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殺意在無聲之中蔓延。
蓄勢待發的靈質氣息如火山噴發!
臧奎的第三隻眼噴湧出熾烈的怒火,心裡盤算道:「這群牛鬼蛇神聚在一起真是麻煩,看來必須要儘快動手了,黎青陽也在這裡,他會是我很好的幫手。事已至此,冒點風險也在所不惜……」
正當他要打算先下手為強,率先衝進峽谷掠奪相柳本源的時候,他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不僅僅是臧奎。
每一位組織領袖都感覺到了。
那種不對勁來自於牙疼。
強烈到極致的牙痛。
就像是有人突然用一根打磨得如針般尖細的鑽頭,用力鑽開了他們的牙齒,一瞬間沒入了牙根的最深處,挑破了那根脆弱的神經,狠狠朝著大腦皮層鑽擊而去。
即便是超級強者們,也被突如其來的疼痛鑽得哀嚎出聲,遍體生出寒意。
超級強者們赫然發現,他們的肩膀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邪惡的小鬼,手裡把玩著一個電鑽,尖細的鑽頭瘋狂轉動!
那張邪惡的臉似曾相識。
邪惡的笑容,也似曾相識!
伏忘乎!
「喲,撒西不理!」
狂風暴雨里迴蕩著伏忘乎的笑聲,病懨懨的男人如同巨人般屹立在黑暗裡,手裡握著一個巨大的電鑽,鑽頭狂轉。
「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啊!」
他戴著斯文的眼鏡,披著一件白大褂,微笑道:「歡迎來到龜殼島牙科醫院,我是你們的主治醫生,伏忘乎!」
轟隆!
幻術的領域驟然撐開。
烏雲翻湧,伏忘乎的面容浮現在雲霧的深處,就像是俯瞰世界的巨靈神,釋放著歇斯底里的怒火和瘋狂,威壓天地。
以原始叢林為核心,濃郁的黑暗宛若黑洞一般蔓延開來,巨獸般吞噬了周遭的一切,乍一看像是日全食般震撼。
來自各大勢力的超級強者們無一例外全部被拖入了領域內,就像是墜入深淵。
「伏忘乎!」
寂靜里迴蕩著憤怒的吼聲。
這傢伙竟然還活著!
鑽心的牙疼里,眾人又驚又怒。
伏忘乎真是一個瘋子,相柳本源就在面前,他競然一點兒都不心動!
荷魯斯之眼監控著這一幕,觀望著這一幕的老人們,忍不住發出了感慨。
「這就是伏忘乎啊,誰都搞不懂他的思路,他到底是在幹什麼?」
「忘乎是少有的明白人啊,自從天理協議變更以後,神話生物的復甦就是不可避免的。今天有相柳,明天就有青龍,後天就會有金烏,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既然如此,不如從根源上去解決問題。」「原來如此,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是想殺雞儆猴,只要殺死了這些覬覦天理本源的人,問題就從根源上解決了一大半。」
「是啊,在忘乎的眼裡,有問題的並不是神話生物,反而是那些想利用神話生物的人。魯迅曾經說過,學醫救不了世人。想要改變現狀,就必須改變人。」
「伏忘乎如何改變世人?難道要用他的幻術,創造一個虛假的世界麼?」
「忘乎可能沒想過改變世人,他只需要把他想殺的人,全都殺光就可以了。」
「僅憑伏忘乎一人之力,如何能把那些奸佞之徒殺光,這是痴心妄想!」
「既然殺不完那就就慢慢殺,只要他活著一天,那些奸佞之徒就得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相柳的本源呢,他真的不管了?放任相柳本源逃逸,又是一場原始災難!」
「忘乎最初對相柳的本源就沒有任何興趣,這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魚餌而已,其存在的意義只在於釣出他想殺的人。」
「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真是瘋……」
風雨飄搖的懸崖邊,共工權杖懸浮在半空中以相同的頻率共振,黃金的堪輿圖上顯現出了山脈和河流的軌跡,火山與峽谷地貌,當然還有茂密的原始雨林。
相原對堪輿學是頗有造詣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古怪之處,皺眉問道:「不對勁,這幅圖的地貌,似乎有哪裡不一樣,為什麼會多出這麼多山峰?」
流動的堪輿圖裡,赫然刻畫著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但現實里它們顯然是不存在的,不然會是非常顯然的自然景觀。
這座島上最高的山不過就是一個丘陵,總體的海拔還不到一百米。
「因為這不是山,而是牢籠的支柱。」
姜柚清似乎看懂了什麼,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異彩:「不愧是曾經的九歌太子,姬衍的天賦的確是萬中無一的。炎黃二帝的傳承被他給結合了起來,利用殘破了封魔矩陣和喚魔矩陣,重構成」「超低配版本的絕地天通。」
虞夏有點訝異地瞥了她一眼:「那對爺孫提前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便留下了這座龐大的矩陣,防止相柳本源遺失。」
絕地天通!
原來如此,雖然是超低配的絕地天通,但也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矩陣。
正因如此它才能隱藏起來。
若非共工權杖,沒人能夠發現。
「她們好博學。」
相依在一邊兒壓低了聲音。
「是的。」
相原也偷偷說道。
堪輿圖明滅不定,一座座山峰般的天柱四周,竟然還有四個缺口。
其中一點位於相柳的本源。
餘下三點分別在本源的三個方位。
「確實,但為什麼矩陣有缺口?」
姜柚清分析著堪輿圖里隱藏的矩陣,輕聲呢喃道:「按理來說,這不應該。」
「因為這座矩陣在之前本就不可能完整,絕地天通所依賴的是自然的法則,以及長生種的自然演化。本質上,冠位長生種越多,矩陣的封閉性就越強。」
虞夏淡淡解釋道:「因為所謂的冠位,本質上就是規則的顯化。冠位是規則的代表,只要冠位被證明了,規則就會變得更加真實。這是自然規律,永恆不變。」
相原聽得雲裡霧裡。
「少爺,是這樣的……」
相依耐心在一旁給他解釋,作為相家出身的她自然也理解這其中的關係。
相原這才明白絕地天通之所以強大,恰恰是因為歷史上無數長生種證冠,不斷加深著自然的規則,形成了正循環。
姜柚清沉吟了一會兒:「原來如此,這座矩陣留下的四個缺口,實際上代表著君王皇帝四種冠位的具象化。」
虞夏嗯了一聲:「今天之前,這個矩陣沒有完整成型的條件,因為四種冠位根本就湊不齊,所以他們就沒指望。」
眾人微微一怔。
君王皇帝。
相原吃了一驚。
今天不就是湊齊了嘛。
相原是帝。
虞夏是王。
相依是君。
姜柚清是皇。
竟然這麼巧!
相原眼神閃爍了起來,詢問道:「倘若矩陣變得完整了,又將會如何?」
虞夏大概知道他在動什麼心思,她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幽幽說道:「或許我們能夠拿下相柳的本源,渾水摸魚!」
石破天驚的想法。
眾所周知,天理本源是禁忌。
那不是低階長生種能夠染指的東西。
就像是核彈。
那是只有國家機關能掌握的東西。
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但相原和虞夏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倆是天命者。
千年來第一位天命者。
千年前唯一活下來的天命者。
他們本就是篡奪過天理本源的人,就像是開了葷的野獸,便不會再畏懼鮮血。
虞夏擡起柔媚的眸子:「我可以不要這東西,但你最好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
相原知道她在說什麼,微微頷首道:「百分之百真實,但我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搞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有可能是因為那場儀式有我的介入,導致她的進化並不完美,需要想辦法來調整。」虞夏是何等的冰雪聰明,嗬了一聲道:「怪不得,原來是你在暗中搞鬼!」
相原沒好氣道:「能用點好詞麼?」
短暫的沉默過後。
相依挽起耳邊的一縷髮絲,謹慎問道:「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姜柚清遲疑了一瞬間:「矩陣里總共存在四個缺口,最核心的一點位於相柳本源復甦的地點,剩下的三點分別在不同的方位,相輔相成形成了閉環。按理來說,我們只需要前往相對應的位置即可,矩陣的空缺就可以得到補完,規模升級。」
虞夏眯起眸子:「準確來說,相原必須拿著共工權杖,前往最核心的缺口。這是很危險的工作,但必須由相原親自來。因為他的冠位尊名是最強的,只有他才有希望頂住反噬,其他人都撐不住。」大家都是驕傲的天才,但誰都沒有反對這一點,古往今來從未出現過天帝這般不可一世的尊名,聽名字就強得可怕。
冠位尊名便是如此。
只要是審美不是太過畸形,一般看名字的內涵,就知道誰強誰弱了。
「少爺,這會不會……」
相依有些遲疑。
「沒事,交給我吧。」
相原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熱切:「既然證了天帝,就要派上用場。不然這冠位不就白證了麼?至於危險……嗬嗬。」
姜柚清幽幽瞥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會怎麼選,因此來問都懶得問了。
「既然如此,大家分頭行動,牢記四個缺口所在的位置,千萬不要跑錯了。」
虞夏認真叮囑道:「只要大家分別就位,矩陣就會顯現出來。剩下的就交給相原即可,由他來親自封印相柳的本源。」
「明白。」
相原伸出手,握住了共工權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