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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共工權杖的異變

  中央真樞院,校長辦公室。

  總院長望著投影屏幕里的畫面,輕輕放下手裡的茶杯,無聲地嘆了口氣:「姬衍這小子不得了啊,這麼看來我當年是低估他了。倘若當初他出事時,我能分出精力保下他,今天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沒必要自責,當初你重傷住院,那件事怪不到你的頭上。更何況,為了他的復仇,你已經對他網開一面了。」

  相苦在書架面前翻找著書籍,淡淡說道:「姬衍對你說的那句話,或許也是在告訴你,你的機會並沒有給錯人。」

  有句話說的沒錯,凡是九歌體系內變革,必須要有總院長的默許才能推動。

  否則任何變革都不可能成功。

  比如這一次龜殼島發生的事件,姬衍和芊芊這對爺孫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那都是因為兩位總院長的默許和支持。

  這個世界上有能耐鎖定這對爺孫的人很多,當然也包括兩位總院長。

  當然,願意幫助這對爺孫不被其他人鎖定的,也就只有兩位總院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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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的話,姬衍和芊芊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哪裡還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你說他這麼做值得麼?」

  總院長忽然道:「謀劃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就是為了這一天的表演。誠然,他手刃了當年的仇人。但真正的幕後主使,根本就不是他能對付的人。」

  「在姬衍的眼裡,當然是值得的。」

  相苦微微側目,深深看了他一眼:「畢竟他已經成功打動你了,不是麼?」

  總院長沉默了一段時間。

  「最初我是因為忘乎才願意幫他的。」

  他坦然道:「畢競在我看來,這個世界的重擔,還是要交給忘乎。既然忘乎不喜歡那些老怪物,我也願意幫他鋪鋪路。」

  「嗬嗬。」

  相苦眼角抽動了一下:「要讓伏忘乎來背負世界的重擔,你可真是瘋了。」

  總院長沒有跟他辯論,幽幽道:「然而姬衍和韓芊芊,卻向我證明了另一種可能性。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理想主義者的意志,竟然真的可以創造出奇蹟。

  當初忘乎告訴我,阮家的那對兄妹憑藉對彼此的愛超越了天理的原初意志,我對此嗤之以鼻。直到我親眼所見,我不得不承認我被震撼了。雖然慘遭打臉,但我卻覺得很欣慰。這些年輕人要是能證明我是錯的,那就證明他們比我更強大。

  新的時代要來了,我這種老傢伙好像也有點力不從心了,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老人釋然一笑,笑得有點和藹。

  「然而,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相苦面無表情道:「沒時間為姬衍和韓芊芊哀悼了,三位天理宿主全部死亡,完整的相柳本源將會在那裡重新凝聚。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恐怕要坐不住了。」

  總院長揚起額紋,詢問道:「我們尊敬的董事們結束了討論了麼?」

  「二十分鐘前就結束了,董事們確認了龜殼島外圍的封魔矩陣可能會出問題。」

  相苦淡漠道:「臧奎董事親自帶隊,大概是想在意外情況出現時,親自回收相柳的本源,這小子還真是迫不及待。」

  「畢競初代往生會的背後,都是那些老怪物在支持,炎帝的傳承落在他們的手裡,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總院長揉著額頭:「只要你我活著,他們就不敢太過明目張胆。至於剩下的事情,索性就交給忘乎來處理就好了。要是他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那就乾脆別說什麼千年最強了,早點回去洗洗睡得了。」「親自破壞封魔矩陣,只為了給伏忘乎鋪路,這可真不像是你的作風。」

  相苦故意揶揄道:「你可別忘了你坐在什麼位置上,這樣真的可以麼?」

  「本來我也是不想這麼做的,但現在的情況有點不一樣了。忘乎這孩子本就是千年最強的天賦,未來註定天下無敵。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相原,同樣是千年最強的天賦,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不陰?」總院長撇嘴道:「這對師徒不出什麼意外,大概能左右接下來二百年左右的歷史。我必須要考慮未來的可能性,適當向他們傾斜一些資源,省得他倆叛逃了。」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老傢伙看人就是准。

  無論是伏忘乎還是相原,都是那種被惹急眼了以後,說叛逃就叛逃的人。

  什麼信仰,什麼責任,什麼擔當。

  不存在的。

  「原來你也會被裹挾啊。」

  相苦嗬了一聲:「有趣!」

  「我有沒有說過,我這輩子的最討厭的就是帝之冠位和王之冠位,凡是能證得這兩種尊名的人幾乎都很難被約束。」

  總院長難得吐槽:「他們最難搞了。」

  「嗯,六十年前你就這麼說過,按照你的理論,什麼人證什麼冠位。」

  相苦嗯了一聲:「所謂冠位尊名,跟性格有很大的關係。君之冠位的性情最穩定,皇之冠位的性格最偉大,王之冠位是瘋子,需要被嚴加看管。帝之冠位就是巨嬰,哄的開心了他就願意為你做事,哄得不開心了他就把世界砸得稀巴爛。」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是反過來的。

  你是什麼性格,你就證什麼冠位。

  只是在證冠的過程里,你會更加的了解自己,潛意識裡的性格會被放大。

  證了君之冠位的人,往往是修身養性之人,他們的性格相對來說會較為平和,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威儀,令人欽佩。

  證了皇之冠位的人,普遍都是天生的領袖,具備使命感和責任感,自身的德行幾乎是無可挑剔的,有著宏大的願景和美好的理想,甘願為世界做出奉獻。

  這兩種人都還算正常。

  而能證王之冠位的人,他們的性格往往都很霸道,自以為非常的了不起,奉行的也是王道的行事準則,看誰不爽就會去干誰,做事沒啥底線,仿佛神經病。

  到這裡就已經有點不對勁了。

  至於能證帝之冠位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巨嬰,這個世界需要按照他們的意志來運轉,哄好了能夠以一己之力拯救蒼生,哄不好的話就不知道能鬧出啥么蛾子了。

  正因如此,從冠位尊名里,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底層性格,以及未來的可能性。

  比如總院長的冠位尊名就是聖君。

  已知君之冠位里最強的尊名。

  反觀副總院長的冠位尊名就是晝王。

  已知王之冠位里,也是極強的尊名。

  伏忘乎也是王之冠位,而且他的性格相當的極端,因此需要好生協調。

  相原是帝之冠位,目前來看也的確是巨嬰的性格,稍有點不爽就把九歌的黑料當著全世界的面爆了出來,鬼知道以後被逼急了的時候能做出什麼離譜的事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總院長嘆氣道:「真不是我徇私啊。」

  「那我得再提醒你一句。」

  相苦有意無意說道:「你親自挑選的繼承人,好像也是人家那個陣營的。」

  總院長捂住額頭,有點生無可戀。

  破曉之前,最深的夜色里,龜殼島轟然顫動起來,狂風暴雨呼嘯,冰雹混合著沙塵匯聚起來,形成了罕見的元素亂流。

  無相往生儀式被終止了,所有的天理宿主都已經死亡,相柳的本源重新聚合。

  如今這個時代,很少有人見過天理本源重新凝聚的過程,但如今這一自然界的終極奇蹟卻上演了,以極其誇張的形式。

  濃郁的天理之咒污染了泥濘的土地,數以億萬計的微生物最先被感染,如同地獄裡的妖魔一般瘋狂撕咬吞噬,養蠱一般進化成了無數條乳白色的蠕蟲。


  密集如潮的乳白蠕蟲繼續廝殺吞噬,竟然在十幾秒內又進化出了無數條白色的幼蛇,看起來像是蚯蚓似的。

  細小的幼蛇生性嗜血,再次纏繞在一起互相吞噬撕咬,以同伴的生命為血食,進化成了一條條粗壯猙獰的蟒蛇。

  無數條蟒蛇翻騰滾動,絞殺在一起的樣子就像是大腸在蠕動,令人作嘔。

  這就是相柳本源重新聚合的過程!

  浮空的機械堡壘迴蕩著刺耳的警報聲,警示的紅光掃過烏雲,宛若末日。

  一架架軍用直升機起飛,像是群鴉盤踞在黑雲的深處,呼嘯著撞破了暴風雨。

  「看起來已經結束了。」

  相原扶著崖壁上的古樹眺望遠方,他的渾身都是濕透的,沾染著泥濘和血跡,看起來頗有點狼狽,但實際並沒有受傷。

  零碎的屍塊散落在地上,鮮血被雨水給沖淡,但濃郁的血腥氣也在風裡瀰漫。

  「這些人就像是瘋了一樣。」

  相依坐在地上氣喘吁吁,凌厲的短髮也是濕漉漉的,髮絲間的眸子黯淡疲憊:「初代往生會競然有這麼大的能量,以至於這麼多執行教授都為他們賣命嗎?」

  「如果不是因為絕大多數的參賽者都被提前清出去了,我們面對的敵人會更多。正因如此,才不能讓他們證冠。」

  姜柚清黑髮散亂在額前,疲憊地倚著一塊巨石,罕見流露出了疲態。

  她倒是看得很明白,事到如今她也猜到了,初代往生會的背後是來自九大家族的先祖,也就是百年前那場大清洗里活下來的老怪物,他們的能量極其的可怕。

  此刻的他們經歷了一場慘烈的血戰,都已經累得精疲力竭,近乎虛脫。

  好在事情基本上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也沒他們什麼事了。

  「姬衍和芊芊已經不在了嗎?」

  相依輕聲問道。

  「嗯,他們本來就沒有多少時間了,死亡是無法逆轉的結局。但我想,他們臨走之前,大概已經心滿意足吧?」

  姜柚清挽起耳邊的一縷髮絲,輕聲說道:「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善終了。」

  相原沉默了良久,回憶著當初在霧蜃樓里初遇那個老人的情景,百感交集。

  沒想到當初那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子,竟然會有如此的器量和氣節,令人嘆服。

  怪不得能教出芊芊這麼好的孩子。

  正如霧蜃樓里所窺探到的命運,這對爺孫倆得到了最好的結局,即便是死亡都沒有把他們分開,至死也無愧人的尊嚴。


  「相柳本源的爭奪戰可能要開始了。」

  相依擡頭望天,蹙眉說道:「看起來,封魔矩陣似乎出了什麼問題,或許是有外敵入侵,校方罕見掉了鏈子。如果是這樣的話,相柳本源一旦落到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手裡,恐怕又會是一場災難。」「我想應該不會。」

  姜柚清輕聲提醒道:「姬衍和芊芊在這裡還留下了一個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或許在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相原的眼神閃動起來。

  對於相柳本源,他本來是沒興趣的。

  但自從得知了天譴者的成就方式以後,相柳本源就是他的必得之物了。

  必須想辦法把相柳本源給扣下來。

  「但問題是要怎麼搞呢?」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懸崖邊陷入了沉默,氣氛有點詭異。

  誰都沒有再說話。

  因為這裡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虞夏雙手抱胸倚在樹下,棒球帽下是一張千嬌百媚的臉,看起來也有點蒼白。

  相依總是有意無意瞥向她,莫名的生出了一種危機感,但又說不上來。

  姜柚清更是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仿佛舒適圈裡突然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相原忽然一愣。

  虞夏聞言,扭頭望了過去。

  相依也同樣望向同一個方向。

  「共工權杖!」

  姜柚清從濕透的衣服里,摸出了那柄黃金的權杖,此刻的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東西似的,微微顫抖著,發出了嗡鳴。

  相原恍然大悟,眼神微微一亮:「我好像知道了,姬衍和芊芊留下的黑魔法和鍊金術,必然也是炎帝傳承的一部分。正因如此,共工留下的權杖才會有反應。」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我也是這麼想的,不僅如此共工權杖或許還能左右矩陣的運行,是很關鍵的道具。」

  共工權杖顫鳴不已,再次投影出了金色的光幕,顯化出繁複的堪輿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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