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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相澤舊事

  第177章 相澤舊事

  深夜,觀山公園。

  纏繞著電光的硬幣破空而去,如子彈般貫穿了一具行屍的腦袋,炸出渾濁的腦漿和濃稠的鮮血,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嘔。」

  相思吐了,吐得暢快淋漓。

  就連晚飯都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你得學會習慣啊,小思。」

  周大師諄諄教誨道:「對於長生種而言,只有在修行完質術,以及戰鬥的過程中,才能讓靈質完成活化,完成進階。尤其是對於基因病患者而言,位階越高的人活下來的機率就越高,你得努力啊!」

  相思摸出濕巾擦拭著紅唇,指尖纏繞著電流,弱弱道:「我會努力的。」

  河邊再次爬出來一具中年行屍,渾身濕漉漉的,皮膚泡得蒼白腫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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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摸出口袋裡的硬幣,再次瞄準。

  砰的一聲。

  「相思的天賦不錯,就是太女孩子了一些,打個行屍都能被噁心吐了。」

  簡默在旁邊感慨:「這個異側形成的時間較短,大概也就一個星期左右,只有一些應激期的行屍,弱的出奇。」

  「我怎麼覺得,當初你第一次遇到行屍的時候,被嚇得到處找媽媽?」

  江綰霧找了一個長椅坐下,隨手刷著短視頻里的美妝教學,翻了一個白眼。

  樹下的霍子真嚴陣以待,只要小姑娘有任何危險,他就會出手相救。

  最近這段時間,這樣的小型異側越來越多了,通常隱匿在大街小巷間,由於成型時間太短,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端倪。

  有些具備覺醒潛質的普通人,就會在不經意間穿越現實和異側之間的壁壘,看到那些可怕的行屍,還以為是見了鬼。

  很多都市傳說都是這麼鬧出來的。

  砰的一聲。

  又是一隻行屍被爆頭。

  「這是什麼東西?」

  相思在草叢裡撿起了一枚鋼筆,金屬筆帽上竟然浮現出了一張詭異的人臉。

  「哦豁,這是活靈,偶爾會在異側里出現的,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周大師搓著手道:「你試試?」

  相思好奇地用鋼筆在一棵大樹的樹皮上寫寫畫畫,幾乎是無事發生。

  見多識廣的周大師倒是看明白了:「哦,這玩意沒啥用,就是一支不需要墨水的鋼筆而已,留著寫作業使吧。」


  相思黑著臉。

  也就在這個時候,相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過來,哼哼道:「叱吒風雲我任意闖萬眾仰望,叱吒風雲我絕不————」

  剛剛結束了約會的他心情非常愉悅,終於是嘗到了愛妃的唇瓣,也不枉他費心費力刷了那麼久的好感度,血賺不虧。

  唯一的遺憾就是在攀登珠穆朗瑪峰的時候被抓了個現行,登峰失敗。

  不對。

  以愛妃的規模,那不能叫珠穆朗瑪峰,頂多就是一個小山坡而已。

  真正的珠穆朗瑪峰在旁邊呢。

  「回來了?」

  江綰霧湊過來仔細嗅了嗅,只聞到了一股子燒烤的味道,滿意地點頭:「今天的抄家行動結束以後,阮陽先生專門清點了一些老傢伙收藏的古籍,從中找到了十種適合小思修行的,關於雷電的完質術。雖然級別都不高,但可以打基礎使用。」

  「小思的天賦很好。」

  簡默笑道:「不比你差多少。」

  「真的假的?」

  相原很為自家妹妹感到高興。

  相思今天的實戰練習是他安排的,畢竟尋摸到了完質術,也該練練手了。

  那些相對低級的完質術,也足以讓她完成初期的修行,主要是打基礎。

  以後若是找到了更高級的完質術,則可以在現有的基礎上進行二次開發。

  畢竟完質術這東西跟古遺物不一樣。

  完質術是可以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補充和升級的,只要接觸到足夠高深的知識,在相性不衝突的前提下,腦域就會被進一步刺激,誕生出新的變化。

  就像是小學生學會了加減乘除以後再去學方程公式,進而學習三角函數。

  學無止境。

  短短十分鐘以內,相思就已經擊殺了十二具行屍,累得氣喘吁吁,蹲在地上。

  樹林裡隱約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半死不活的行屍們還在試圖發起攻擊,但都被扛著金剛盾的霍子真挨個爆頭了。

  「怎麼樣?」

  周大師也蹲下問道。

  相思滿臉都是汗水:「還好,我感覺我已經可以嘗試在手掌匯聚雷電了。」

  然而此刻的她,卻感覺到大腦隱隱作痛,眼前的視線浮現出猩紅的暈邊,就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蠶食著她一樣。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在加速。

  這一幕被相原的感知精準捕捉,他的面容浮現出一絲凝重,心頭微沉。


  翌日中午的時候,望海花園。

  相原和相思拎著禮品從計程車上下來,迎面就看到了街邊停靠著的特警車,感受到了四面八方傳來的審視視線。

  「哥,這是怎麼了?」

  相思挽著他的胳膊,畫了點淡妝的精緻容顏滿是好奇,一身學院風的加厚連衣裙搭配黑色的連褲襪,踩著棕色小皮鞋。

  「沒事,不用在意。」

  西裝革履的相原扶了扶墨鏡,姓伏的已經跟他通過氣了,他當然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他的感知如水般擴散四周。

  這條街上還有不少便衣警員,報亭下的老闆,路邊掃大街的大叔,推車賣手抓餅的青年,洗腳城門口的保安。

  街上的天台還有埋伏好的警力,正在通過狙擊槍的瞄準鏡鎖定著他們。

  「小原,小思。」

  周末難得休假的虞歌一身便裝在樓下招呼他們,皺眉道:「拿東西幹嘛?」

  「嘿嘿,承蒙您多照顧。」

  相思甜甜一笑:「一點小心意。」

  不得不說,在社交方面相原比自家妹妹差遠了,他小時候過於自卑封閉的性格,導致他現在在很多場合實際上都是不太會說話的,這時候就只能笑笑。

  「來吧,你們林姨在弄燒烤。」

  虞歌帶著他們進門,這就是一樓的好處,家門口還有一個小院子,燒烤架上擺滿了烤肉,冒著一股子濃郁的香氣。

  「來了?先進去坐吧。」

  林霜微微頷首致意,神情既然不熱絡也不冷淡,維持著一種邊界感。

  「林阿姨。」

  相原和相思都看出來了,這對夫妻倆的精神頭不太好,顯然昨晚一夜沒睡。

  等到進房間以後,他們倆才把帶來的禮物給放下,打量著四處的設施。

  裝潢倒是相當樸素,沒什麼特別引人注意的,牆上掛滿夫妻倆得到的勳章,看得出來他們都是相當敬業的警員。

  「夏夏。」

  虞歌敲了敲臥室的門。

  「來了。」

  臥室的門被推開,千嬌百媚的虞夏探頭出來,微卷的長髮在風裡跳蕩著,寬鬆的睡衣難掩曼妙的好身材,隱約露出圓潤的肩和精緻的鎖骨,七分長的睡褲下是纖細白皙的腳踝,踩著一雙毛絨拖鞋。

  「你們來啦?」

  她眨動著柔媚的眸子,眼波流盼。

  「怎麼感覺學姐越來越好看了?」


  相思在旁邊嘀咕道。

  「小思也變漂亮啦。」

  虞夏眯眯眼笑,開始了商業互吹。

  相原聳了聳肩,聞著那股烤肉的香味,已經餓得快要流口水了。

  他剛想要說什麼。

  虞夏便用眼神制止了他。

  相原心領神會。

  兩個人表現得非常默契,就像是那天發生的事情壓根兒就不存在一樣。

  虞歌去泡茶,坐在沙發上,把他招呼了過來,老氣橫秋道:「你這小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了,竟然找了伏忘乎當你的老師,你們倆是真能搞事啊。」

  相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辦法,實在是臭味相投,只能同流合污了。」

  「昨天抄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但這麼做,也不是沒有風險,最近你得小心點。萬一五家大家族狗急跳牆,找什麼殺手來報復你,那你可就危險了。」

  虞歌頗有深意提醒道:「根據我們收到的消息,短短一周以內琴島湧進來了足足四十多萬外來人口,其中的長生種數量不知道有多少,這顯然不正常。」

  「您放心,冠位以下不管來多少都是送菜。中央真樞院那句話說的很對,成就不了冠位,一輩子沒出息。」

  相原不屑擺了擺手,給他倒了一杯茶:「不用擔心我,您先喝茶。」

  虞歌黑著臉,莫名被辱到了。

  「伏忘乎跟我說過了。」

  相原詢問道:「您有麻煩了?」

  虞歌沉默了一秒,扭頭說道:「夏夏啊,你先去幫你媽串一下烤肉。」

  虞夏翻了一個白眼,這麼多年也習慣了,應了一聲就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我也去幫忙!」

  相思很有眼力勁地跟過去。

  支走了小姑娘們以後,虞歌倒著茶幽幽說道:「是啊,這也是當年的一樁陳年舊事了。當年要不是你二叔,我們一家可能早就死在了嶺南,沒有今天。」

  他吐出自己的舌頭,舌尖刻著詭異的咒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年我也是很有希望成就冠位的,但在逃亡途中為了提升戰鬥力,不得已融合了不那麼適合我的古遺物,所以才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相原好奇問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虞歌幽幽道:「你知道你爹是誰麼?」

  相原嗯了一聲:「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爹是誰,那你應該也知道他當年做了什麼。其實一開始,相澤隱藏得很好,沒人知道他到底想幹嘛。那個時候啊,他以學者的身份自居,拉攏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年輕人,搞考古工作。」


  虞歌點了一根煙,回憶著當年:「你知道的,年輕人大多都熱血,也有好奇心。哪怕千年前的秘密被封鎖,他們也還是克制不住內心的探究欲,想通過考古來挖掘出一千年前,諸神隕落的真相。」

  相原豎起耳朵認真聽。

  關於那個逆天老爹,他很好奇。

  「在普通人的世界裡,考古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但在長生種的眼裡,考古卻是非常簡單粗暴的工作。因為他們只需要製造出靈媒,就可以還原歷史。」

  虞歌豎起一根手指:「當年的相澤,曾經輸給過一位神秘的古代天命者。後來根據相澤的調查,他查清楚了那位古代天命者的身份。那人名為,梅慶隆。」

  梅慶隆!

  相原吃了一驚,此人就是當年把傳承之楔贈送給百年前的往生會的人!

  那枚傳承之楔,恰恰蘊含著天命之印,封存著九尾狐的本源之力!

  「那個梅慶隆竟然是天命者!」

  他呢喃自語。

  「如今的往生會,在那個時候已經瀕臨解散了,只是一批不成氣候的散沙。或許正是在追查梅慶隆的過程中,相澤才接觸到了那批人,重新把他們整頓了起來。」

  虞歌追憶著當年:「相澤當年是一個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人,有非常多的追隨者。再加上相澤出身顯赫,很多地方家族也很願意討好他。無論他走到哪裡,當地的勢力就會為他開大門,提供便利。

  那些年裡,相澤的考古項目做得很大,暗中收集到了非常多的傳承之楔。只不過,相澤沒有第一時間使用那些傳承之楔來製造靈媒,而是開始了一項秘密研究,想方設法避開中央真樞院的視線。」

  相原大概明白了什麼,輕聲說道:「我那個逆天老爹,是不是在想辦法想篩選出攜帶天命之印的傳承之楔?」

  這點很好猜。

  相澤的目的就是要成為天命者或者天譴者,必然會想方設法尋找天理本源。

  「是的,但遠遠不止。」

  虞歌深吸了一口煙:「你那個爹,還想要抹殺傳承之楔里的意識殘留,讓靈媒們不再受那些未竟之願的影響!」

  相原一愣。

  他的心裡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是好事啊!

  但仔細想想,其目的必然不純。

  「相澤心裡很清楚,靈媒們非常的危險,而且是不可控的。因為靈媒繼承了古代的記憶,就像是玄幻小說里那些突然得到了戒指里的老爺爺的主角們。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閱歷比誰都要豐富,怎麼可能甘心被人控制呢?」


  虞歌感慨道:「相澤當年欺騙了所有人,他想要的根本不只是還原古代的歷史,而是製造一批古代長生種為他所用。那些古代長生種的記憶便是無價的瑰寶,他們知道哪裡有沉睡的異側,也知道無數禁忌傳承的去向,這就是相澤用來對抗九歌體系的底蘊所在。那些古代長生種的戰鬥力,也是他起家的關鍵一環。沒有這些人,僅憑相澤自己,是不可能成事的。」

  相原心想原來如此。

  靈媒的不可控,主要來自於他們心中的未竟之願,促使他們要完成目標。

  一旦未竟之願消失,相澤想要控制靈媒們,就有很多可行的手段了。

  不管是洗腦還是別的什麼。

  「當初,你爸和你二叔關係很好的,經常湊在一起搞研究。包括你母親,應該也在裡面扮演了關鍵的一環。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記不清她的存在了。」

  虞歌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苦惱道:「那個時候,虞家也是你父親的支持者,算是他的股東之一吧。你應該也能猜到,地方勢力想要崛起,相澤的項目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沒有相澤,地方勢力想要做點什麼,就會落得跟深藍聯合一樣的處境。我和你二叔關係比較好,自然而然也參與了進去。但當時,我們都不知道相澤到底想要做什麼,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想要為長生種們開拓新的知識邊界。

  直到有一天,你父親和你二叔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似乎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很不理解,他們之前都是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你父親的很多研究,沒有你二叔根本就進行不下去。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讓他們發生了如此嚴重的分歧。

  但當時的我也沒有心力去打聽這件事了。那個時候,我剛剛結婚沒多久,我妻子懷胎八個月,突然就出了問題。經過醫生的診斷,孩子是留不住了,我妻子也有生命危險。我父親,也就是夏夏的爺爺,不忍心就這麼看著他未出世的孫女夭折,便找到了你的二叔,懇請他幫忙。」

  相原心中微微一動。

  二叔竟然和他爹有過矛盾。

  為了什麼?

  他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總不能是為了自己吧!

  那個時候他應該也沒有出生才對!

  「當時你二叔的狀態很不好,但他還是出手幫了我們。當時的我們還不知道你二叔做了什麼,但如今回想起來他應該是通過黑魔法和鍊金術,把一枚傳承之楔融入到了夏夏的體內。這件事主要是我父親幫忙操作的,我對此似乎不知情。」

  虞歌繼續說道:「後來,我妻子的狀態逐漸好了起來,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住了。夏夏順利出生,一切都好了起來。但我們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你二叔匆忙來到家裡,渾身是血,狼狽不堪。我們吃了一驚,根本來不及詢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便遭到了追殺。也就是那一天,虞家幾乎慘遭滅門,無數的族人都死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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