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沈羨:申公豹就申公豹吧
第99章 沈羨:申公豹就申公豹吧……
青玄洞天,天機峰,大衍神殿——
沈羨聽慕容玥講述完敵國大瑞的情況,心頭微動,目中精芒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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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要去大瑞,做一下文抄公,豈不是著書立說,立地成聖?
現在李白、杜甫、唐宋八大家還沒出來的吧?
什麼橫渠四句,陽明心學,成就一代大儒。
見沈羨面色微怔,目中幽光閃爍,慕容玥以為其擔憂大瑞勢大,道:「你無需擔憂,北方草原之上,仙凡瘴氣籠罩,尋常仙人沒有寶物相護,根本無法橫渡,更有大能劈下的劍氣長城分隔敵國軍隊。」
沈羨眉頭緊皺,問道:「但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打回來是吧?」
仙凡瘴氣,這種東西不一定什麼時候會散去,劍氣長城,也不可能久持。
慕容玥道:「這幾年,時而有仙人偷渡過來,查看我大景敵情,不過,雙方還只是互派間諜刺探,如大瑞就派人勾連契丹族長,想要反叛朝廷。」
「我大景之內,內憂外患重重,如果有朝一日劍氣長城和仙凡瘴散去,大瑞再打過來,以國師對大瑞和大景的國力認知,能否抵擋得住?」沈羨正色問道。
因為他沒有去過大瑞,不知道敵國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
慕容玥那張未施粉黛的玉容,神色明顯凝重了許多,搖了搖頭:「很難抵擋,大瑞儒家治世,稷下學宮,儒林子弟眾多,彼等借文氣和才氣戰鬥,不在道法神通之下。」
沈羨道:「道經易學難精,門檻是比較高,不及儒學受眾廣泛。」
大景也不可能轉而以儒學治國,師夷長技以制夷,那無疑就是挖道門的根基。
慕容玥聲音輕柔而清冷,寬慰道:「不過也不用擔心,一時半會兒倒是打不過來,況且我道門大能眾多,戰力強橫,大瑞同樣忌憚。」
沈羨點了點頭,懂了,高端戰力,道門更甚一籌。
那劍氣長城,就是一位道門大能斬下!
一劍拒止一國,那是何等絕倫風采!
念及此處,沈羨端起青花瓷的茶盅,呷了一口仙茶,目光悠然神往。
天下大勢雖然讓人心馳神搖,但離他還比較遠。
倒也不必為未發生的事情憂慮,現在當務之急是面對崔盧二族的反撲,以及仙道、武道能有所成就。
「師兄回來了。」慕容玥放下茶盅,起得身來。
沈羨也起得身來,看向那三兩步間,已至大衍神殿殿外的上清掌教。
其人那一頭飄逸白髮頗為引人矚目,但不顯枯槁、生澀。
「掌教師兄。」慕容玥快步行至近前,向司馬宗顯開口道。
「師父,師父……」白鶴化做一道潔白流光,近前,口吐人言道。
薛芷畫嗔惱道:「掌教面前,你還敢胡鬧。」
司馬宗顯笑了笑,看向展翅而來的白鶴,道:「靈兒,我栽在後崖的那棵杏樹,前日結了十三個果,今日一早兒,我發現還有十個,那三個是不是你吃了?」
「我沒有吃。」白鶴聞言,鶴腦袋搖動的恍若撥浪鼓,翅膀收起,矢口否認。
司馬宗顯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仙鶴以及身後垂著頭的熊貓還有躲閃一旁的鹿呦呦,淡淡一笑道:「仙杏,內蘊雷霆之力,三日之後,肉魄靈竅重塑,風雷之變,只怕要化形成人。」
仙鶴聞言,睫毛撲閃了下,靈動晶瑩的眼眸骨碌碌轉起,糯軟道:「師父,師父,有化形雷劫嗎?」
「你既然沒有偷吃,詢問這個做什麼?」薛芷畫拉了一下仙鶴的翅膀,嗔怒道:「掌教師伯還有正事,莫要再淘氣。」
這會兒,慕容玥的侍女,碧落近前看向白鶴,板著臉,訓斥道:「還不隨我去值房做功課,再胡鬧,拔你的毛!」
白鶴嚇得一哆嗦,隨著碧落,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
而後,蕙瑤也拽著鹿呦呦的小角,喚上熊貓,向著殿外而去,將談話空間留給天機峰主等人。
慕容玥道:「師兄,平日裡太寵溺她們三個了。」
「小孩子天真爛漫,是淘氣了一些,但也為我這天機峰增添了生機不是?枯榮生死。」司馬宗顯眸中笑意流轉,黑白眼眸似成了兩隻陰陽魚,但轉眼即逝,向殿中行去,落座下來,然後目光落在沈羨臉上,端詳片刻,問道:「沈學士,方才你慕容師姐將本教細情敘說過了吧?」
沈羨道:「大致情況有所了解。」
司馬宗顯也不廢話,頷首道:「那今日你就錄了道牒,授了道籙,拜入我天機峰吧。」
說著,看嚮慕容玥道:「慕容師妹,帶著沈羨隨貧道前去後殿祖師祠堂。」
慕容玥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沈羨臉上,道:「隨我來吧。」
薛芷畫道:「師尊,我去幫忙。」
後殿祖師祠堂,供奉著青玄祖師的畫像,以及座下天機峰一脈的諸弟子,傳至司馬宗顯這一代,已經是第三代了。
沈羨說話間,隨著慕容玥、司馬宗顯來到後殿祠堂。
後殿是一座獨立的宮殿院落,空曠莊嚴,安靜肅穆。
祠堂,其內檀香菸氣裊裊而起,神龕之前是一隻方鼎,其上插著三根手指粗細的道香,火星撲閃撲閃,香氣四溢。
神龕正中懸掛著一張畫像,青玄祖師一襲青色道袍,立身在一頭巨大玄龜前,一手負手,一手掐算天機,目光眺望海天一線。
下方的陰沉木製成架子上,三四十枚五行靈石打磨雕琢而成的靈牌,排列三排,分為左右。
靈牌前各擺放一盞青色琉璃燈,有些燈亮著,有的燈已然熄滅。
沈羨不由想起先前慕容玥和自己講起天機峰的歷代高人。
祠堂供奉第五境【神照】以上仙人,每峰一座,主要是供奉歷代仙業有成的高人。
因為,神照才能分化出一道神念,注入琉璃命燈,如果本尊隕落,就會熄滅。
幾代弟子下來,也不過才三四十人,可見天機峰修為至神照以上的弟子,何其之少!
司馬宗顯目光落在一些滅燈的地方,有一些甚至是自己的師長和同門,目光湧起複雜的感懷,道:「血肉燼時燈尚溫,仙骸化盡念無痕,重燃星火傳薪易,一念飄零萬古塵。」
沈羨聽著司馬宗顯吟詩,感受到其中的悲愴和薪火相傳的道韻。
慕容玥幽幽嘆了一口氣,女冠聲音清清冷冷:「人死如燈滅,燈花謝復燃。仙骨銷殘後,靈魄散作煙。」
沈羨不由想起慕容玥先前對仙道諸境的簡單講述:
「仙道奪天地之造化,自第三境【丹霞境】後,我命自主,不再由天!修至第五境【神照】,就要從天地奪回二魂,天地人三魂凝聚元神,光照靈台,謂之【神照】,而一旦隕落,不復轉世之機。」
這就是奪回天地二魂的代價。
「後輩弟子司馬宗顯,見過諸位祖師、前輩、同門。」司馬宗顯行至近前,口中念念有詞,向上首的靈牌躬身一禮,接過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灰袍老者遞來的線香,上了一炷香。
慕容玥同樣近前,接過道香,行了一禮:「後輩弟子慕容玥,見過諸位祖師、前輩、同門。」
薛芷畫同樣行了一禮:「後輩弟子,見過諸位祖師前輩。」
而後,接過那灰袍老者的線香,上了一炷香。
沈羨立在原地,想了想,打了個稽首,道:「晚輩沈羨見過諸位仙道前輩。」
他現在還沒有入門,只能如此稱呼。
不過,那灰袍老者倒沒有遞來線香。
沈羨眸光微垂,心思莫測。
目前為止,倒沒有什麼靈牌盡碎,不敢受他一拜的情況。
看來,他應該不是什麼大能轉世。
沈羨心底深處閃過此念,迅速斂去。
那麼磨盤的來歷,一時間還真不好猜了。
司馬宗顯道:「諸位祖師,前輩,天機峰新收一弟子,其名沈羨,天資聰穎,品行堅貞,暫記於青玄祖師名下,與晚輩一脈並列,擇日可授道號,現錄名玉諜、宗譜之上。」
說著,那老者手中已現出一道七色寶蓮琉璃盞,並一冊玉簡編纂而成的譜牒,一隻筆。
司馬宗顯近前,拿過筆,打開宗譜,將沈羨的名字錄於其上。
而後,那七色寶蓮琉璃盞飛至半空,剎那之間,七色靈光大放,如仙蓮朵朵綻放,煞是夢幻瑰麗。
幽幽轉動之間,可見其中一片紫色蓮葉飛出,似一道紫霞虹光,落在沈羨身上,虹光微微閃爍,記憶著沈羨的命魂等氣息,而後嗡鳴聲中,一道紫色靈光,在虛空凝聚成水晶透明的符籙,向沈羨下丹田飛去。
旋即,七色寶蓮琉璃盞斂去熾耀光華,又回到了身形佝僂的灰袍老者手裡。
沈羨心頭有些古怪,他覺得並沒有什麼異常。
只是那靈符……應該是道籙種子吧?
「方才靈符,乃是天機峰一脈的道籙種子,待你靈氣成海,就可凝聚仙蓮之台,連通天地二橋,就可開天門了。」慕容玥解釋道。
沈羨心下微鬆一口氣。
磨盤沒有反應,那就說明沒有什麼害處。
怪不得三教從不擔心旁人謀奪功法,這道籙種子,直接從七色琉璃燈盞中分化,對應到人。
你上哪兒修習去?
在沈羨的想法中,諸人離了祠堂,來到殿前的漢白玉廣場。
或許是沈羨走完拜師流程,司馬宗顯神色明顯親近許多,目光也無太多疏離,反手之間,掌中現出一枚玉簡:「我近日要閉關參悟天機,讓你慕容師姐先帶你修行,這枚玉簡乃青玄祖師傳下的《上清靈寶天經》,博大精深,微言大義,其內已錄了你命魂的一絲氣息,你可以抵於額頭閱覽。」
近來天機愈發晦澀,借著收沈羨為徒的前後對比,司馬宗顯想要為上清教卜算一下前途。
說著,看向沈羨,又叮囑道:「此簡雖不禁抄錄,但道法不可輕傳,記於文字時會有文字遺損、錯漏,所以,玉簡儘量不要弄丟了。」
沈羨看著這一幕,暗道,如果三教功法是這般相傳,當年那位大宗師黃勝,應該就是從三教弟子的抄錄本中總結的。
但沒有道籙種子,縱然流失也是錯漏版,修道之法,差之毫厘,謬之千里。
而這部《上清靈寶天經》,據慕容玥所言,上清教幾乎人手一份,算是基礎功課。
司馬宗顯點了點頭,解釋道:「具體的鍊氣法門,也在玉簡當中另附,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和你慕容師姐。」
薛芷畫清聲道:「掌教師伯,我可以教沈學士。」
丹霞境之前,她代師授徒都無壓力。
見司馬宗顯愣怔了一下,慕容玥瑩潤唇瓣輕啟:「沈師弟被天后委任為朱雀司鎮撫使,芷畫最近一段時間保護他。」
「原來如此。」司馬宗顯點了點頭,正色了下,道:「不過我教最重傳承,芷畫師侄,應喚沈師叔。」
薛芷畫:「……」
師叔,她怎麼可能叫出口?
慕容玥似是看出自家徒弟的侷促,貼心地岔開話題,道:「掌教師兄,我稍後將天機峰的功法玉簡,傳授給沈師弟。」
「有勞慕容師妹了。」司馬宗顯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沈羨臉上,道:「你為上清教第三代弟子,與諸峰峰主尊位仿若,這是身份玉牌。」
說著,掌中現出一枚七彩霞光的紫色玉牌,在仙靈之力包裹下,懸浮於空中。
沈羨看向那身份玉牌,心念微動。
其實,他都沒有想到能夠在上清教獲得這般特殊地位。
雖然只是一個名頭,但對他便利頗多。
司馬宗顯見沈羨收了玉簡和身份玉牌,又道:「天機峰歷代前輩總結的功法筆記、道術神通,在大衍神殿的東閣中,你盡可憑玉牌前去參閱,當然,天機峰從不禁止其他諸峰弟子研習天機,天機峰一脈弟子在二十八峰中,實在太少。」
沈羨點了點頭,道:「明白。」
暗道,看來掌教對天機峰的功法很有自信,隨便你看,你看會,算你有本事。
以他觀之,天機峰的大衍術數之學,其實有點像後世的數學、物理等基礎學科。
這都是沒有國界的基礎學科。
司馬宗顯看向那麼面上若有所思的少年,又道:「如果對其他諸峰的仙法道術感興趣,也可以去其他峰藏經之處閱覽,如果其他峰有相關禁令,你再尋我和協調,只是修行一道,道為根本,術法只是護道手段,切忌本末倒置,貪多貪全,唯有事道於誠,來日才可長生逍遙。」
顯然對上清教弟子也有數,基本都對煉丹、煉器、煉寶等一眾修真百藝感興趣。
沈羨整容斂色,目光誠懇,行得一禮:「多謝掌教師兄教誨。」
先前的人道功德,應該是能夠推衍道法熟練度的吧?
原本以為幾十萬功德夠多了,現在發現……縱然有多少功德值,都能給你消耗完。
司馬宗顯對上沈羨那雙誠懇的目光,想了想,道:「我修行多年,身無長物,初次見面,也無有什麼靈寶可以送你,這隻碧玉手鐲乃我未成道前的護身靈寶,多年不曾使用,內蘊水行之力,恰逢看你修有水行武道功法,應是與此寶有緣了,眼下轉贈於你,望你今後多持正道,將上清一脈在世俗發揚光大,其中妙用,你可自行體會。」
說著,掌心現出一隻碧玉鐲子,碧光澄瑩,隱約可聽到波瀾成浪的澎湃之聲,分明水行之力浩大。
沈羨聞言,心下有些感動,拱手道:「多謝掌教師兄。」
給功法和玉簡,這是弟子待遇,給身份玉牌,方便他瀏覽仙道功法,更多還是惠而不費。
但將護身靈寶贈予他,就有些當他是自家人了。
就算是前期投資,也算是頗有誠意了。
申公豹就申公豹吧。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啊……
只是,這個未成道?不知是丹霞境之前,還是神照境之前?
司馬宗顯說著,凝眸看向一旁的慕容玥:「慕容師妹,接下來,你帶沈師弟熟悉一下功法和道法。」
分明想要去閉關卜卦。
慕容玥道:「師兄且去忙。」
司馬宗顯微微頷首,深深看了一眼沈羨,翩然而去。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