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它上巴
真的很生氣呢。
劍素愫不由得如此想著。
作為屬於路長遠的劍靈,她比起其他人要更了解路長遠的劍心。
修仙界的魔修與正道修士就長安道人到底是正道還是魔道爭論了幾百年也沒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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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有正道修士如此肆意妄為,還修殺道的?
實際上,路長遠很難用正道還是魔道來界定。
路長遠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
以魔道手段來行正道之事。
這是路長遠和綾芷愁兩個人的習慣。
劍素愫嘆了口氣,身上的青色薄裙也慢慢覆蓋上了猩紅之色。
如今她是路長遠的劍,一切皆以路長遠的準則來行動,此刻劍主要用殺道,並且要摻雜血魔法,劍素愫自然不會拒絕。
五千年來,唯二點亮過殺道的道主又一次徹底解放了殺道的力量。
秦九游還未反應過來,天地便仿佛倒懸了一般,那一輪妖異的月亮直衝他的面門。
更糟糕的是,原本屬於他的怨鬼此刻卻好似一瞬間脫離了掌控,盡數站到了路長遠的身後去。
這到底是什麼法?
濃重的殺氣將一輪銀月都染成了血紅色,仿若要滴出血來。
原本屬於秦九游的怨鬼自月亮中爬出,它們的背後還站著數不清的,瞧不見臉的人影。
這些都是被殺道殺死過的人。
秦九游不由得心生退意,可已經遲了。
在他被太陰的幻覺奪走心神了片刻,路長遠的劍就已直直斬向了他的頭顱。
路長遠的劍從來都是殺人的劍。
尤其是偏向幻劍道的太陰,出劍時鬼神虛影瀰漫,極易給人製造幻覺。
秦九游直至劍到了脖間不遠處,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立即爆退,可殺氣卻如同攀附而上,死死地抓住他的腳踝。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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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血月散去,煙塵平復。
留在原地的只有秦九游的兩根腿骨。
不遠處的秦九游雙腿滲血,面色愈發陰沉。
方才他不得不自行斷腿,這才勉強地躲過了路長遠的劍,而若非他同樣身為瑤光,有著充足的鬥法經驗,興許連斷腿的機會都沒有,此刻就定然已掉了頭顱。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殺神!
分明只有六境,爆發出的力量卻如此可怖。
秦九游冷聲道:「與我換傷又如何?我能靠著怨鬼之念修復傷勢,你呢?殺道修士可沒有修復自己的手段。」
路長遠一抖劍上的血跡,並不說話,只是虛手一握。
那些垂落在地面上的血跡立刻生根發芽,血色的小草蠻橫地生出。
血魔之法混雜著吞天魔的法一瞬轉動,配合著《小草劍訣》,路長遠身上的傷勢幾乎在一瞬間就徹底修復。
那些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肉芽,最後歸於完整。
秦九游心下駭然,他從未聽說過殺道修士有這個本事。
若是當年有這樣一個殺伐無雙,還能隨時修復傷勢的恐怖修士,那他們還闖蕩什麼江湖。
龜縮著得了。
他想的的確沒錯,即便彼時路長遠沒有此等修復傷勢的能力,照樣把其他人錘得不敢冒頭。
秦九游立刻招手,他的身側這便多了數隻怨鬼。
恢復手段,他卻也是有的。
只瞧秦九游一口將那些怨鬼吞入腹中,身上的氣息便從萎靡逐漸上漲了起來。
見此狀況,路長遠只是嗤笑一聲。
秦九游眼神冰冷,完全不理解路長遠為何嘲笑他,但很快,秦九游便知道了。
伴隨著強烈的反噬,他再度吐出一口血。
傷勢......無法修復!
被長安道人的殺道所傷者,傷勢無法修復,除非得到長安道人的准允。
路長遠的聲音淡淡傳來:「你不是真的秦九游。」
短暫的愣神後,秦九游的面色陡然變得猙獰:「我就是秦九游,我證了怨道,我不是秦九游,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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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看起來是秦九游的樣貌,能用秦九游的法門,甚至能使用秦九游的怨鬼,勾連怨道的道星。
他若不是秦九游,那是誰?
路長遠皺起眉,一番交手下來,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路長遠仍舊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真正的秦九游應該死了才對。
「遠兒!」
劍素愫焦急地聲音自路長遠的耳邊傳來。
實際上在劍素愫說話的前一刻,路長遠就已經猛地看向了地面。
吞天魔的法被阻斷了,那些血色的小草也開始枯萎。
路長遠修復傷勢的速度被變緩了。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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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游的冷笑聲傳來:「我說過了,從一開始你們就不會成功,與天斗是沒有好結局的。」
此事最糟糕的不是路長遠不能修復傷勢,因為即便無法從大地之中汲取力量,路長遠也能用手掰點虛空放入嘴中嚼了去。
現在最糟糕的,是為什麼不能從大地之中汲取力量這個問題沒有解釋。
「公輸訣成功了?」
劍素愫道:「那機關人偶沒有反應!」
只有公輸訣成功了,以大地一道的力量斷絕此地的地脈,路長遠才沒辦法恢復身軀才對。
可遠方的天機仍舊紮根大地,天上的道星還未閃爍。
路長遠有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從看見了大地之顯化的時候就有了。
秦九游哈哈大笑,聲音中帶著被路長遠摁著打了許久的怨毒:「他成功了?他不可能成功!」
路長遠瞥了一眼秦九游:「秦九游雖然是個畜生,但好歹是一尊瑤光。」
登臨瑤光者,親手點亮道星的人,本不該說出人不能與天斗這種話的。
此刻路長遠卻也沒時間去細究道孽秦九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因為大地開始震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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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地龍翻身,而是仿佛是大地有了怒意,想要掀翻所有踩在它頭頂的人。
秦九游被路長遠的一句話氣得面目猙獰:「我說過了,你們不可能成功的。」
他張狂的大笑。
「此道從不在人間!」
天穹之上的大地之星辰空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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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它!對,揍它,揍它下巴,還有......上巴。」
一隻狐狸鬧騰著。
梅昭昭伸出小爪子,虛空敲了一下,結果不遠處訛的腦袋就被狠狠抓出了一道傷口。
先至後發。
因果代償。
「奴家幫忙,快弄死它們,奴家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綾芷愁無奈地道:「一時半會許還真不好殺死它們。」
三尊大魔知道了一人一狐的厲害,完全不和綾芷愁還有梅昭昭硬碰硬,只是游離在四周。
但即便是游離在四周,也被綾芷愁和梅昭昭打得夠嗆。
「這重瞳的猴兒不好對付。」
綾芷愁沒見過這麼強大的猴子。
純粹地以力破萬法。
按照道理,因為沒有登天梯,而是藉助天道尊號成為瑤光的大魔都該弱些。
但這猴本來也就不用法,它就靠著蠻力與人鬥狠,戰力卻也沒低太多,加之那雙重瞳,硬生生的敲碎了綾芷愁不少法陣。
「遲早的事情,它又碰不到你還有奴家。」
梅昭昭驕傲地揚起狐狸腦袋。
三尊大魔又如何,重瞳又如何,還不是被壓著打,再一會奴家就能和這日月宮主聯手把你們揍成灰。
「不對,它們為何不逃?」
綾芷愁不是狐狸,自然不會覺得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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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實在太過於反常。
按照道理,這三尊大魔見到事情不對,就該逃走了。
可現在寧願挨打也不願意逃走是為什麼?
它們在等什麼!
綾芷愁幾乎是一瞬間就得到了這個結論。
可是到底在等什麼呢?
「天道已經不站在人族身後了。」
力魔再度被綾芷愁的法陣炸飛,語氣陰冷:「大世之爭要再度開啟。」
梅昭昭忿忿不平地道:「從來就沒有站在過好嗎?就只有奴家,還有妙玉宮的首席是站在人族身後的。」
訛在一旁說著謊言,卻發現自己的謊言再度被因果破滅,於是咬牙切齒道:
「若非天道選定了人族,此間萬年,本不該由你人族來執掌天地,爾等人族便是天地之禍患,甚至製造出了欲這樣的怪物!」
梅昭昭看了一眼綾芷愁,心想你怎麼不幫忙說話呀。
奴家嘴笨,說不過它們,你倒是幫幫忙呀。
綾芷愁卻只是搖搖頭,輕聲道:「萬族若是有膽子,便一併來人族討說法就是,我等全部接下。」
日月宮主與長安道人很像,根本懶得和外族解釋。
你不服氣,便打上山門。
誰贏了,這天下誰做主!
「會有機會的,此刻就是機會!」
「不對,那木頭人,奴家看見了,那木頭人的因果被切了!」
綾芷愁轉過頭,瞧見的便是天機充斥黑氣,散發著濃重之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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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訣原本覺得一切順利。
大地勾連沒出任何差錯,藉助《浮生入畫法》,他很順利地操控天機體悟了大地的厚重。
如今只需要用天機的身軀與大地共鳴,一個內核是機關道,外殼是大地之道的雙道修士就出現了。
他會成為繼長安道人之後的第二個雙道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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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訣已經做好了準備。
雖然不知道點亮大地之道是否需要點亮對應道星,但即便要點亮道星,需要登天梯也無妨。
有他這個瑤光在,登天梯的雷劫並不困難。
最為關鍵的是,天機並非是活物,足以承載大地之力,還不用擔心渡劫的孽身出現。
公輸訣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當然,這些不過是他按照自己的經歷謀劃出來的。
大地一道的權柄沒有人試圖點亮過,也沒有人走到過這一步,具體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清楚。
見綾芷愁幫助畫浮生阻攔住了三尊大魔,公輸訣鬆了口氣。
此刻已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了。
他要在天機體內凝固大地之力,如此以後這座天機只要腳踩大地,就會如同最開始秦九游化身之前的血肉一樣,極難受損。
雖然此刻秦九游因為徹底復甦,失去了那份勾連大地的力量,但那份力量仍舊強得可怕。
如今若是天機得到了這份比那團血肉還要強悍數百倍的大地之力,日後修仙界,萬族將永世無法抬頭。
這也是畫浮生與公輸訣期望的。
機關一道的道星全速運轉,屬於天機的熔爐心臟處,各種齒輪交錯運轉,龐大的地脈之力源源不斷地被抽送進入了天機的身軀。
公輸訣這就著手準備喚醒天穹上的大地之星。
「生命之始,道大,天大,地大,天下所有一切萬物,皆用於大地,始稱,厚土!」
厚重的力量源源不斷地進入了機關的身軀。
公輸訣痴迷地感受著這一切。
他真正觸及了一直追尋的東西,更能感知到大地的厚重源源不斷地進入了他畢生的造物體內。
大地因為其特殊性沒有意識。
但大地的力量卻可以靠著器具來使用,如同寧小瓜的承地便是如此。
修仙界有許多修士,乃至是外族,都能借大地之勢與重,以及無窮無盡的厚土之力,施展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法。。
可那些不過是真正大地之力的九牛一毛。
此刻的天機才是真正能發揮全部大地之力的器具,而這個器具的主動權掌控在了公輸訣的手裡。
公輸訣已經感覺到了,馬上天機就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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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天劫,沒有登天梯......力量就來了?」
我之謀劃,成了?
如此簡單?
不。
公輸訣忽然又冷靜了下來。
不簡單。
若不是今日恰好有人在這裡牽制三尊大魔,僅憑他們三人,又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
光是那三尊大魔,便足以讓自己所有謀劃功虧一簣。
所以不是天機太容易完成。
而是所有的一切,恰好在今日匯聚到了這裡。
正當公輸訣思慮的時候,遠方傳來了一聲猖狂的笑聲。
「大地一道,從始至終,就不在人間啊!」
什麼意思?
不等公輸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不遠處被綾芷愁與梅昭昭摁著打的力魔也一併大笑了起來。
「天道已不站在你人族之後,大世之爭要來了!要來了!」
公輸訣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仿佛是為印證這句話,天機忽然停止了震動,所有湧入其中的大地之力,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停滯下來。
緊接著。
一縷黑氣,從天機最深處緩緩升起,隨後似是找到了紮根的土壤,瘋狂地擴散了起來。
公輸訣所在的核心很快被這股黑氣吞噬,藏匿於其中的公輸訣驀地睜開了那雙機關所造之眼。
猩紅的機關眼四散看去,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面前,那些齒輪的中央,竟也多了一股黑氣。
這股不速之客竟完全沒有觸動他的機關禁制!
他的機關術,世間無雙,誰能不觸動他的機關進來?
「怎麼可能!」
黑氣緩緩翻湧,最後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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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公輸訣難以置信的目光下,黑氣之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和公輸訣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甚至比起他渾身機關造物,面前的他還更像人。
公輸訣似是想到了什麼,機關瞳收縮:「這怎麼可能!」
面前的另一個公輸訣,他自己是見過的。
這是他登瑤光的時候,斬掉的孽身!
「孽身!!!」
修仙界部分修士登臨瑤光的時候,會遇見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孽身。
此為瑤光修士之孽。
瑤光修士要靠著自己的瑤光法,斬掉孽身,就證明掙脫了枷鎖與欲孽,日後便得大逍遙,不再受欲魔掣肘。
這也是瑤光不受欲魔浸染的原因。
可此刻被他斬掉的孽身,居然再度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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