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11.刺痛幼綰了
聖城內剛亮,貓小朵就被套了一個紅色的衣裳,隨後被人喊了起來。
它都還沒有睡飽。
貓小朵看著門口站著的黑貓道:「貓柒哥哥真的不會來了嗎?」
直立的黑貓道:「以後會有機會見到貓柒大人的。」
這就又是在騙它了,以後它就要呆在這暗無天日的蛻皮聖城,每日被難以言喻的臭味包圍,貓柒一定不會來的。
貓小朵不再多說話,而是離開了洞穴。
洞口已經候著一頂怪異的轎子,骨架由蒼白蛇殼彎曲而成,轎廂里舖著軟墊,整體紅得扎眼,競有幾分像人族嫁娶用的迎親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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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入轎。」
轎子底下,數條交錯的青鱗大蛇昂起頭,鮮紅的信子在空中顫動,豎瞳冷冷鎖住貓小朵。
蛇....應該不吃貓吧?
貓小朵來不及想太多,便上了轎子。
轎簾垂下的瞬間,一股蛇類獨有的涼腥氣息包裹了貓小朵。
行轎路上並沒有顛簸,貓小朵只覺得有一種平滑的,令人不安的滑動感,仿佛不是被擡著走,而是在什麼活物的腹腔內穿行一般。
轎廂內壁是半透明的蛇蛻,貓小朵甚至可以透過些微的薄光瞧見屬於轎夫們的細長黑影。
好噁心。
貓小朵如此想。
懼怕未知的感覺一點點的泛起。
「你說話算話的吧。」
貓小朵舔了舔爪子,隨後自言自語道:「說話算話就行。」
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鑼打鼓的演奏聲。
小黑貓嚇了一跳,稍微扒拉開了轎子,往外面看去。
有許多的,還未化形的蛇競拿起了人族的樂器開始彈奏著,一枚又一枚蛇形的果子被分發給了來觀禮的賓客。
這果子貓小朵沒吃過,但聽說是聖城的特產。
更遠一些的地方還有蛇在分發酒水,酒水的香味傳遍了整個中層,以至於哪怕是靈敏的小貓鼻子這會兒都聞不到蛇族的臭味了。
好香。
好似是猿族釀的酒。
一向陰冷的蛇族因為婚儀,這會兒似乎都有些熱鬧了起來。
貓小朵只覺得它們吵鬧,於是將帘子放了下來。
不一會,轎子便停住了,貓小朵踏出了轎子,這才發現面前已到了一座巨大的蛇形雕像前。與她結親的蛇族已經在雕像前等著了。
貓小朵極其緩慢地走上前。
那蛇動作僵硬地用尾尖將一襲早已蛻下的,薄如蟬翼的舊皮披在貓小朵背上,
接著,一蛇一貓面對面,學著人族的樣子,生澀而古怪地對拜起來。
一拜,二拜,三拜。
四周響起一片嘶啞尖銳的蛇鳴。
「請新人入聖殿。」
貓小朵被重新引回轎中。
轎子這便又朝著蛻皮聖城更深的下層滑去。
冰冷的蛇蛻坐墊上,貓小朵撇了撇嘴:「學的一點不像。」
這都學的些什麼啊,人族的禮也不是這樣的,怎麼學的這麼稀奇古怪的。
與她結親的那蛇族據說是蛇族最有實力的新蛇,但那蛇卻並未多看貓小朵一眼,拜完堂就轉頭招待賓客去了。
貓小朵覺得它真沒禮貌。
不遠處。
蛇羯一直在盯著兩隻狐族。
今日是蛇族婚儀的日子,沒人知道這兩隻狐族會做什麼。
狐族狡黠,所以蛇羯從始至終的目光都牢牢的放在了兩狐的身上。
蛇羯的尾尖無聲地擦過冰冷的石面,他朝身側輕輕揚了揚下巴,
「去,給他們送酒。」
一條通體墨綠的小蛇便悄然游出,頭頂穩穩托著一個烏木托盤,上面兩隻玉杯盛著琥珀色的液體,酒香四溢。
「兩位客人,酒來了。」
路長遠似乎剛從某種出神的狀態中被喚醒,眉微挑,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訝異。
他伸手取過一杯,想了想,又自然地拿起另一杯,遞給了身旁的少女。
「不錯,可是猿族的酒?」
「正是了,我去給二位再取些靈果來,蛇羯大人吩咐過了,要讓狐族的二位盡興。」
「不必勞煩。」
路長遠擡手制止,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目光卻投向中層的跳舞的蛇。
幾條蛇學著人跳舞,可看起來就是幾條麻花繩子扭來扭去。
「猿族不是搬了家嗎?怎得還能自猿族拿到酒?」
「此酒乃蛇羯大人早年遊歷猿族故地時所得,埋於聖城之下,今日大喜,方才啟出待客,並非近年新釀。」
「如此。」
路長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將杯中酒緩緩飲盡。
銀髮少女也就隨著默默啜了一小口,輕輕的道:「莫要喝多了。」
仿佛是勸解丈夫不要飲酒過多,免得醉酒誤了事的妻子。
路長遠又道:「蛇族的年輕人倒是不錯,比我族那隻叫做昭昭的狐狸好多了。」
銀髮少女在路長遠的身邊也跟著嘆氣。
「那個笨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悟道呢。」
墨綠小蛇聽得冷汗直流,只能道:「您過獎了。」
它壓根就不知道狐族什麼時候多了一隻叫昭昭的狐狸。
蛇羯的豎瞳眯成了一條細線。
兩人一蛇的對話他聽了個清楚。
這兩個狐族身上的味道沒問題,行為也沒問題,但為何就真的只是在此地喝酒,什麼也不做。是了。
狐族本就應該什麼都發現不了才是。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貓小朵耳邊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那是一極為好聽的女子之聲,光是聽這聲音就足以讓人勾勒出聲音主人的神女面貌。
「好痛呢,刺了幼綰,還流了血。」
「很痛?」
「一點點,替幼綰吹吹就好了,或者,要不要嘗嘗幼綰血的味道?」
半響又無人說話。
「相公你在笑什麼?」
「我在想,這小黑貓穿著紅衣裳當新娘,那蛇穿著紅衣裳當新郎,它們要怎麼洞房呢?」
是哦!
我該怎麼和那蛇洞房呢?
貓小朵並未來得及多想,轎子就被放下來了。
「煩請在此等候,少主晚些會過來與您行完禮。」
小黑貓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最深處的蛻皮聖所,面前突兀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沼澤,身後則是一座巨大的人造宮殿。
這宮殿的飛檐極為富有美感,黛瓦層疊密鋪,宛若魚鱗覆背,檐角翹起似要飛天,階梯層層而下規整肅穆,支撐的玉柱更是透露出渾厚的大氣。
即便有些地方被時間磨碎了鋒銳,許多地方也落了灰,貓小朵也能斷定這宮殿絕不是出自蛇族的手筆,而是由人類造出來的。
在蛇族的最底層,臨近蛻皮聖所的地方,竟然有著這樣一座巨大的人類宮殿。
隊伍最前方的的五境化形蛇妖示意貓小朵進入殿內。
進去就進去。
貓小朵喵了一聲,給自己壯了壯膽,隨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入了殿內。
當小黑貓進入殿內,門便被關上了。
「會有蛇送食物來的。」
化形的五境蛇妖示意門口的兩條四境之蛇看管好貓小朵,這便離去了。
漆黑的宮殿內只有幾顆明黃的黃晶石帶來些許的亮光。
貓小朵倒也不害怕。
畢竟它不是一個人,它搓了搓自己的肉墊,自肉墊下拿出了一張很輕的紙。
「我答應你們的事情都做到了,一定得救我出去呀,這裡臭死貓了。」
路長遠和蘇幼綰這便從紙上跳了出來。
蛇羯所見到的,不過是路長遠畫出的畫偶罷了。
以畫魔之法構建身軀,取兩人之血以血魔之法化為骨,路長遠還藉助畫卷的聯繫操控兩個畫偶。兩位大魔之法疊加,蛇羯只要不動手,斷然是認不出來那畫偶有什麼問題的。
所以那蛇羯仍舊認為狐族來的人還在中層飲酒,全然不知此地發生之事。
「答應你的事情當然會做到,小貓。」
「我有名字的!」
「知道了,小貓。」
貓小朵覺得這個男狐族是在逗耍她,但是她沒有證據。
蘇幼綰捏起小黑貓的後脖子,將小黑貓摟抱在了懷裡,替小黑貓順著毛。
「莫要逗它了,那裡似有一幅壁畫。」
在幾顆黃晶石的照耀下,不遠處的牆壁上似有著一些雕刻出來的畫,因為太暗,所以有些模糊,看不清「這宮殿.. ..這得有多少年了。」
路長遠又畫了一盞燈出來,這就映照到了壁畫的面前。
輕撫上牆壁,其上的灰塵墜下,鼻子靈敏的小黑貓一連打了數個噴嚏出來。
蘇幼綰輕輕的道:「少說...三千年了,瞧著比宮內雪山下的雕像還要久遠許多呢。」
路長遠眯起眼。
「這裡的壁畫和冥國的壁畫大約是差不多的時間。」
彼時在冥國的時候,路長遠在那群斷壁殘垣之中瞧見了尖耳的靈族,那個繪畫的風格與面前的壁畫是極為相似的,所料不錯的話,應當也是一個年代的。
蘇幼綰道:「此殿必定是人族所建,這壁畫也當是人族所畫的。」
「是如此.. .這是萬族大戰。」
路長遠親眼見過那段時間的一部分,在天道尊號未落下前,就已經有了萬族大戰的苗頭,這幅畫自然佐證了他的想法。
畫上無數奇形怪狀的種族混戰在一起,鮮血橫流。
「這是建木。」
在第一幅畫的最後方,出現了一根巨大的樹,樹上有著一黑色生靈,手中拿著一沙漏樣的武器。冥君與日月晷。
看著以前的黑裙仙子成了壁畫,路長遠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感覺怪奇妙的。
時間就好似成為了不存在的東西,過去與現在糅雜在了一起,最後藏匿於記憶之中。
「這是....狐狸?」
蘇幼綰指向另一處地方,路長遠這才看見那裡趴著一隻巨大的九尾狐,狐狸的尾巴護著背後的人族免受面前他族的侵害。
路長遠的表情更加微妙,那隻笨狐狸上古的時候沒想到這般威風。
這一整面牆,都是刻畫的萬族之戰。
「上古那一戰到底打了多久?」
沒有人回答路長遠。
第二幅壁畫轉瞬出現在眼前。
蘇幼綰捏住貓小朵的鼻子,隨後輕輕擦去其上的灰塵。
這一幅壁畫比起之前的那一幅壁畫要小許多,出現的種族也只有人族。
「人族在砍伐建木。」
仍舊是那棵巨大的樹,但這一次,樹上沒有了黑色的生靈,樹下則是占滿了人,一部分人跪拜著建木,一部分人在砍伐建木。
路長遠無奈道:「看來還真是砍了樹。」
這個結果路長遠並不意外,甚至早有猜測。
銀髮少女一邊摸著貓,一邊道:「樹倒了。」
在這一幅壁畫的最後,那顆巨大的樹已倒下,人族自樹內取出了三樣圓形的東西。
因為年代過於久遠,所以只能勉強的看出是三樣東西,至於到底是什麼,卻不得而知了。
蘇幼綰伸出手觸碰那三樣東西。
「路公子似並不驚訝建木的存在,明明這東西都是存在神話中的。」
路長遠心想他不還住在那樹上,還和樹的原本主人一起洗了澡呢。
蘇幼綰看著人族砍樹的畫,沒來由的想起了自己端坐於天,被劈的那一劍。
少女道:「應該很疼的。」
「若是建木有靈,應當是會疼的,但建木沒有靈,只是一棵樹。」
這個問題路長遠問過冥君。
上古萬族也是有樹族的。
樹生靈,化為族群。
建木這麼老大一棵樹,其上還能誕生天才地寶,如此神妙,為何沒有誕生靈呢?
彼時冥君靠著路長遠的膝蓋道:「便是因為太大,所以無法誕生靈,它的意識本身是一片混沌,而且也沒有死亡的概念。」
路長遠道:「那樹族沒想過把建木..」
「想過,但是打不過靈族。」
那沒事了。
「更何況靈族自誕生就生存在樹上,樹是我們的。」
路長遠回過思緒,隨後道:
「若是有靈的話,被這麼砍,應當是要恨上人族的。」
蘇幼綰頷首:「那還是不要有靈了。」
這麼大一棵樹,若是有靈,起步就得是六境了。
「後面的壁畫看不清了呢。」
第二幅壁畫之後的畫便已完全看不清楚了,路長遠只好往更後面走去。
很快,兩人便在裡面繞了個圈,回到了開始的地方。
「稍微休憩一下,我得控制畫偶。」
沒有回應。
路長遠看向蘇幼綰,卻發現銀髮少女正擡起頭,看著殿頂。
「在看什麼?」
順著蘇幼綰的目光向上看去,在大殿的頂部競然還有壁畫。
那是一幅關於龍的畫。
「兩條...,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