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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210.嫁衣隨天山

  貓小朵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她感覺到了貓主的氣息,小黑貓伸了個懶腰,肉墊踩在石頭上,並未發出絲毫的聲響。

  「母親也來了嗎?」

  「是的。」

  門口的另一隻直立行走的黑貓如此說道。

  這一隻黑貓已經接近五境,已經快到了化形的邊緣。

  實際上在上古時代,妖族大部分都是不化形的,但因為如今為人族主導,妖族也就被一點點的影響了。貓小朵眼睛亮晶晶的:「那母親是不是會來看我?」

  門口的黑貓只好道:「應該會的。」

  於是貓小朵更加高興了。

  她在貓族內並不受寵,與她一窩出來的其他幾隻貓主的孩子都快四境了,她才剛剛摸到三境。而且比起其他貓主的孩子。

  

  貓小朵的爪子不尖,速度又慢,在貓主的孩子裡面算是實打實的小透明。

  加之貓族對於幼崽本就頗為冷淡,若非這次聯姻,貓主或許都不會記得還有貓小朵這個孩子。貓小朵其實很想見自己的母親,又因平日都見不到,所以此刻貓小朵頗有些期待見到貓主。她甚至會想。

  母親會不會摸摸它的腦袋呢?

  抱著這種想法,貓小朵一直等到了天亮,也不曾見到貓主的身影。

  「母親不會來了吧。」

  貓小朵耷拉著腦袋。

  她早該知道的,哪怕是作為交換品送到蛇族來,她也並不惹人在意。

  門口的黑貓又道:「許是貓主大人比較繁忙,因為小主的婚事,此刻貓主大人當是在和蛇主商議流程。騙貓呢。

  貓小朵躺回了窩內。

  整個貓族也只有貓柒對她最好,會給她講故事聽,而且講的不是那些無聊至極的妖族故事,是一些人族的故事。

  貓族對人族並不友好,所以哪怕是貓柒講故事也是帶有立場的。

  貓小朵聽到的都是什麼大壞蛋長安道人,還有大壞蛋道法門殺貓的故事,再便是一些自己在人族的見聞。

  很多時候,講故事的人希望聽故事的人聽懂的東西,聽故事的人是聽不到的。

  越是聽這些故事和見聞,貓小朵對人族就越好奇。

  那道法門主是不是真的是個膀大腰圓,長了三個腦袋,喜歡啃貓腦袋的怪物?

  人族怎麼可能有三個腦袋呢?

  貓小朵對人族的好奇越發嚴重了,有一次她去了青丘,見到了狐族的建築,她立刻覺得貓族的窩不好看了。


  她想。

  即便人族壞的貓虎公憤,建築的手藝倒是不錯的。

  等她什麼時候五境了,也要去人族玩玩。

  「小貓,小貓。」

  貓小朵立刻眼睛瞪的像銅鈴。

  它用後腳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幻聽了?

  「小貓。」

  這下它聽清了,是昨天遇見的那兩個狐族裡面,那男人的聲音。

  貓小朵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聲音愈發清晰,那個狐族的男人帶著笑在它面前緩緩凝實。

  「你這小貓怎麼一臉愁眉苦臉的。」

  貓小朵驚訝的看著自己,心想難道這就是化形大妖的力量嗎?竟能侵入別人的夢境。

  「你這狐妖好生沒有禮貌,竟然鑽進別貓的夢裡!」

  它是一隻好貓,所以沒有弓背哈氣。

  路長遠笑道:「尋你有事。」

  貓小朵翻了個白眼。

  「我瞧你好像不太想嫁給蛇族啊。」

  「瞎說!」

  狐族是不是有看穿人心的法術,怎麼這麼輕易的就能看清貓的想法。

  路長遠躬身將貓小朵提了起來,用手給貓小朵的臉頰捏起,強迫貓小朵露出了一個笑容。

  貓小朵扭動了一下道:「我叫貓小朵,不叫小貓。」

  「好,那貓小朵小姐,你是不是不想嫁入蛇族。」

  這隻小黑貓心底到底想的是什麼出發之前族內人告訴它的貓蛇共榮,還有什麼人族的出嫁從夫之類的。所以它沒說話。

  路長遠的聲音帶著三兩分的笑意:「蛇族和貓族結親又不非要你來,我瞧你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奶貓呢,你幫我個忙,我幫你逃婚,怎麼樣?」

  貓小朵聽的很是心動。

  但她還是不敢。

  於是路長遠又道:「這樣吧,之後我帶你去青丘玩,如何?」

  貓小朵猛地一擡頭:「真的?」

  她是真的受不了蛇族了,這蛻皮聖城她總覺得有一股讓貓難受味道,更別提下方的蛻皮聖所了。「真的。」路長遠很認真的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你真的嫁進去,怕是等會命都沒有了,蛇族要幹壞事。」

  「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你們狐族最會騙人了。」

  路長遠頓了一下,心想好像還真是,狐族除開一隻不怎麼聰明的狐狸以外,其他狐狸都鬼精鬼精的。「你也沒什麼值得我騙的吧。」

  貓小朵心想也是。

  貓主直直的來到了蛻皮聖所。

  她厭惡地周圍的沼澤,雖然這些沼澤一點也觸碰不到她的肌膚。

  貓族喜乾淨,自然厭煩蛇族的這種表象。

  蛇羯為貓主打開了門,偌大的聖所內仍舊漆黑一片,只偶爾有黃色的光暈泛起。

  貓主就如此見到了位於座上的蛇主。

  等到蛇羯離開,貓主這才道:「此番你有幾分把握?」

  坐在王座之上的蛇主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風般冰冷。

  「封印已經破除大半,軀體也已經找到,它成千上萬年的恨意很快便要化為實質。」

  也就是說,把握一詞實在過於惹人笑話,如今不過是按部就班的等待那一刻到來。

  貓主道:「軀體已經找到了?」

  蛇主尖銳的笑了一聲。

  「後天血苦之體沒造出來,倒是來了個先天血苦之體,當是被破封的苦難吸引而來的,如此便是恰好給它當作身軀。」

  先天血苦之體的苦意,比後天血苦之體的苦意嚴重太多了。

  「可有把握敵得過道法門主,以及紅衣劍仙?」

  「道法門主不在天山,欲應當是將其困住了,人族弄出來的東西,終究是要讓他們自己承擔的,至於紅衣劍仙,猴子放出來便無需擔心。」

  貓主頷首:「那便好,不想你們蛇族千萬年住在此地,竟是為了此事。」

  貓族恨透了人族。

  因為人族殺害了上上代貓主,導致貓族好不容易在妖族名列前茅的地位一落千丈,這份仇恨便自千年前一直繼承到了貓主這裡。

  蛇主的聲音沉悶在黑暗中。

  「育靈之體呢?」

  貓主冷冷的道:「按照約定,是你們的了.. . .你們蛇族又不缺種嗣,為何非要育靈之體?」育靈之體是一種比較罕見,但是並未有太大用處的體質。

  擁有此體質的人或者妖,並不會有太高的修道天賦,這體質對於擁有者本身是沒用的。

  但擁有此體質者可以打破境界越高,越不容易誕生子嗣的界限,甚至誕生的子嗣天生便有更好的天賦。所以這可以說是一種嫁衣天賦。

  蛇主的聲音嘶啞。


  「你無需管此事,靜待它破封,舊的軀殼予你登瑤光便是。」

  姜嫁衣感覺到的那種呼喚聲更加重了。

  就好似是曾經的朋友,現在喊她一起過去玩耍一般。

  但她從來沒有什麼朋. ....修道後遇見的冷莫鳶不算,而且冷莫鳶那個沒良心的也不會喊她去玩耍,只會騙她來守天山自己去快活。

  「等到長安門主回來了,我與長安門主告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應對。」

  姜嫁衣的眸色中滿是無奈。

  對於道法門主,她也沒什麼招。

  打又只能打個五五開,甚至四六開,討不到好處,也就只能這樣了。

  她太了解冷莫鳶了,那位曾經作為女皇帝的少女對於長安道人的執念比起她還要嚴重幾分。「早知道當時就贏你才對。」

  姜嫁衣後來修道的時候與冷莫鳶比斗過很多次,有輸有贏。

  但能讓姜嫁衣記得最深刻的,還得是入門之前的那次弟子大選上的比試。

  最後一場。

  勝者會在她們之間角逐而出。

  彼時的紅衣少女還不清楚,為何在下還與自己笑著交談的同住少女,一上就換了個模樣。那不是當成比試來的,而是要與她搏命。

  冷莫鳶起手就是捨身的搏命劍法,姜嫁衣不察,便被冷莫鳶占了上風。

  後來姜嫁衣哪怕用出了一劍西來的一抹意,也終究於事無補,輸給了冷莫鳶一劍。

  夕陽下,冷莫鳶臉上染著血,劍橫在了天生劍體的脖頸上。

  她道:「我贏了,所以是我搶來的。」

  姜嫁衣也是後來才知道冷莫鳶到底為何如此拚盡全力,又為何如此固執的說是她搶來的。

  「呸!我非得告你一狀。」

  雨停了。

  姜嫁衣閉眸,這便打算入定。

  可她突然聽見了一句。

  「你當要恨人族,化為人,是為了屠戮人,天生劍體是為了滅絕人族而生成的。」

  實際上這陣子她經常聽見這句話。

  倒也熟悉這句話,以前還未求道,在凡間的時候,她倒也經常聽見這一句話。

  「前塵種種與我無關,我是姜嫁衣。」

  那一年。

  道法門剛過了年。

  姜嫁衣時隔數年,再一次登了天山,位於天山之巔的道人看著人間,並未看向她。


  道人問:「一劍西來修的如何?」

  「嫁衣非您之弟子,不敢繼續修。」

  「修便是,看好.. .」

  道人如此說,隨後隨後拿起一柄劍,朝著遠方赫然揮去。

  那是全盛的長安道人的一劍西來,哪怕是天生劍體也被這一劍上所裹挾的意震撼的說不出話來。姜嫁衣以為道人是為了施展一劍給她看才揮出的,所以道。

  「嫁衣受教。」

  道人並未回頭,而是仍舊看著人間。

  他已在此斷斷續續的枯坐幾百年。

  「剛剛有一六境修士入魔,我斬了他。」

  原是斬魔。

  姜嫁衣覺得很是荒唐,雖然早有傳言說長安道人終日立於天山看人間,但她原以為那不過是誇大的虛言,不曾競是真的。

  道人只是恰好要揮劍,又恰好尋她過來,於是便恰好用她能學的劍法用出了這一劍。

  長安道人道:「莫鳶已經下山,等她歸來,日後你與莫鳶,便是我道法門的根基。」

  姜嫁衣只覺這擔子沉重的讓她喘不過氣。

  「您又要去何處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總歸是要死的。」

  這就更荒唐了。

  紅衣少女看著道人玄衣的背影,只覺得那背影有些模糊,自身渾身冰寒,而在那一陣冰寒之後則泛起熱烈到要將一切焚燒的猛烈情緒。

  要殺人族,要恨人族。

  她聽到了這樣的話,這並不是誰說給她聽,而是從腦海里的潛意識翻湧而來的。

  於是姜嫁衣問出了一個許久之前她就想問出的問題。

  「您為何非要困鎖自己每日坐於此地?」

  以長安道人的實力,這天下去何地不可逍遙,偏偏要在此地蹉跎自己,如此又是為什麼呢?紅衣少女聽見道人笑了。

  太上之人的笑聲難能可貴,就好似終年積蓄著雪的冰山化開了些微的雪。

  比起冷莫鳶,她姜嫁衣更早的聽到這一聲笑。

  道人竟揭下了自己的白金面具,轉過身,對著她,卻並不完全對著她笑。

  姜嫁衣一直記得那個笑,她覺得那個笑不好看,卻帶著一種真摯到令人折腰的風采。

  「因為人間很好,不是嗎?」

  風從虎,雨從龍。

  嫁衣從天山。


  路長遠摸著那塊石板,粗糙的痕跡刻印在手指上帶起凹凸不平的觸感。

  「人族需依靠建木,建;... .建木。」

  這是玨刻下的石板。

  人族的老祖宗肯定是整了什麼活兒才留下了這一縷痕跡。

  到底幹了什麼呢?

  蘇幼綰靠在路長遠的肩膀上,髮絲輕垂:「人間不見建木,上古又存在,大約是上古的人族對建木做了什麼吧. ...把建木砍掉了?」

  冥君將建木給了人族,後來人族砍掉了建木,所以天下找不到建木的痕跡。

  這解釋是說得通的,但人族那會有這個實力嗎?

  那麼大一顆樹呢,得多少人一起砍啊。

  路長遠本欲開口。

  可眼中的金色字跡卻一點點的構建而來,最後化為了一行璀璨的字跡。

  【建木之地心即將出世】

  建木地心又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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