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達成合作
第260章 達成合作
姜宥只覺得自己仿佛沉在閃爍不停的光影里,耳邊是嗡嗡的雜音,夾雜著風雪呼嘯。
胸口悶得發慌,像是被什麼重物死死壓住,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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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拼命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皮。
一絲微弱的光線刺入眼帘,隨即,一張枯瘦的老臉,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幾乎貼到了他的面前。
普渡慈航。
承慶殿!
暖閣!
皇帝倒飛的身影,那遮天蔽日的妖氣與殿宇崩塌的巨響。
所有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昏沉的神智。
「啊!!!」
姜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充滿極致恐懼的尖叫,身體像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彈起,隨後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爬去。
「別過來!你別過來!本王...本王....」他語無倫次地叫喊著。
但隨之,他的視線範圍內,又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一襲月白常服,髮髻微亂,卻神色平靜得近平詭異的婉貴妃,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注視著他。
「你...
姜宥一時滯住,只吐出一個你字後,後續的話便堵在了喉齒間。
在這個時刻,他的這位嫂子出現在這裡,實在是太過不合時宜。
而且看她這狀態,她和這個妖僧又是什麼關係?
難道自己這嫂子也..
沒容他細想下去,普渡慈航向前緩緩踏了一步。
他沒有再靠近,只有那低沉平和,仿佛帶著安撫魔力的聲音響了起來,與姜宥記憶中的「護國法丈」形象重疊:「阿彌陀佛.....信王殿下,請稍安勿躁。您仔細回想,陛下是如何倒下的?是誰突然發難?
又是誰口出狂言,污衊忠良,繼而倉皇逃竄?」
姜宥被一系列問題給問懵了,他眼神混亂,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是姜宸先和法丈對峙......是姜宸說出了蜈蚣精。
然後然後法丈動了,再然後就是天翻地覆,皇兄吐血倒飛...
想著想著,他不覺輕聲喃喃,「不是你嗎?不是你殺了皇兄嗎.
普渡慈航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悲憫之色更濃:「殿下,您驚嚇過度,心神失守,以至幻覺叢
生。
實際上,弒君之人乃是瑞王姜宸,可惜....老衲學藝不精,未能護得陛下周全,此乃老衲畢生之憾,萬死難辭其咎。」
他這副篤定的樣子,給姜宥弄得都不自信了,一時都不確定是自己記憶出了問題,還是這妖僧在顛倒黑白,胡言亂語。
而就在這時,普渡慈航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而誘惑,如同惡魔的低語:「但是,殿下,如今陛下已然龍馭賓天,國不可一日無君。逆賊姜宸弒君之後,畏罪潛逃,其罪滔天,人神共憤。
而信王殿下,您是陛下的弟弟,是太祖血脈,是先帝骨血。這大夏的江山,這萬鈞的重擔,此刻...除了您,還有誰能肩負?」
」
姜宥又有些怔住了,腦子亂糟糟的,不過他這下聽懂了,皇兄死了,三弟是兇手跑了,那皇位豈不是.....?
普渡慈航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眼中流露出的一絲渴望,繼續加碼,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蠱惑:「只要殿下....站出來。以唯一在場親王的身份,指認那弒君逆賊便是瑞王姜宸。
是他包藏禍心,突施辣手,是他與劉公公勾結,害死陛下,而老衲與您,皆是拼死護駕,見證罪惡的忠臣。」
「屆時,老衲以護國法丈之名,聯絡朝中忠義大臣,擁戴殿下繼承大統,登基為帝。您便是撥亂反正,為兄報仇,延續國祚的明君英主。」
皇位。
登基為帝。
那九五至尊的寶座,那君臨天下的權力,那不正是他夢寐以求,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但.....姜宥的臉上出現了幾分掙扎,並不是因為這意味著要指控姜宸,而是他想起了姜宸所說的一件事。
或者說一句話。
「潛入京城,偽裝高僧,所為的便是借王朝龍氣修煉,欲化龍飛升。」
如若這蜈蚣精真是要蠶食王朝氣運化龍,那大夏的江山又能維持多久?
何況,自己即便當上了皇帝,能攔得住他嗎?
普渡慈航看著他掙扎,並不著急,只是緩緩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寒意:「當然,殿下也可以選擇說出您以為」的真相。不過,那樣的話,老衲只能送您去和陛下團聚了。」
吃果果的威脅!
要麼合作,當皇帝;
要麼說錯話,連命都沒了,更別提皇位。
姜宥剛剛的眼神還帶著掙扎之色,但聽到這話之後,一下子就清澈了。
他臉色蒼白的看了看普渡慈航那張枯瘦的老臉,又看了看旁邊一直沉默不語,冷眼旁觀的婉貴妃。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於是他沒再沉默,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恐懼還未完全褪去,卻已經擠出了一絲近乎諂媚的,扭曲的堅定,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有些變形:「法,法丈說得對啊,是本王..是本王受驚過度,一時糊塗,看錯了,弒君兇手,就是姜宸。
是他,是他狼子野心,與劉公公串通一氣,突然發難,法丈與本王竭力阻攔,卻..卻沒能救下皇兄。
本王...本王願以親王之尊,指認逆賊姜宸。還請法丈,助本王,肅清奸逆,穩定朝綱,以安天下!」
他幾乎是將普渡慈航教給他的說辭複述了一遍,雖然結巴,但態度明確。
普渡慈航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迷途知返的羔羊:「殿下英明!如此,社稷幸甚,百姓幸甚。」
婉貴妃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姜宥那副又驚又怕又貪的醜態,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鄙夷與嘲諷。
而這時,普渡慈航的目光看了過來,「既然信王殿下已明辨是非,那娘娘認為接下來之事該如何?」
婉貴妃開口道,「如今的當務之急,自然是穩定宮中,控制消息,並儘快....促成朝議,擁立新君。」
普渡慈航想了下點頭,「娘娘所言甚是,那後續便託付給娘娘了,老衲需儘快蠶食王朝龍氣,以防瑞王帶人回襲。」
他想現在就開始蠶食龍氣。
不止是因為龍氣在不斷流失,更重要的是,耽擱這麼久,姜宸必然已經跑到法海那去了,甚至可能已經搬好了救兵,準備反過來打他。
到時一旦交手,他很可能會打不過。
所以他要爭分奪秒,現在就開始。
短短時間,可能蠶食不了多少,但哪怕是一分也是好的,多一分,他就多一分把握。
然而婉貴妃卻搖頭拒絕,「法丈將此事辦的這麼糙,即便真把髒水潑出去,那些人精一般的大臣可不會信,到時必定群情激憤,本宮一個弱女子可壓不住場面,還是法丈親自來吧。」
普渡慈航對這句弱女子三個字持保留意見,甚至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位盟友似乎有些變心了口不禁盯著她看,但婉貴妃始終是一臉平靜的與他對視。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面對姜宸之時。
半晌之後,普渡慈航終究還是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好,那老衲便親自來。」
隨後,他看向依舊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姜宥,「那麼,信王殿下,還請稍作整理,恢復親王威儀。很快,您就需要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說該說的話了。」
姜宥還能怎麼辦,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點頭。
同時不忘在心中向姜宸道歉。
三弟,不是二哥要誣陷你,實在是.....二哥身不由己。
而且這大夏的江山怕是..
此時,姜宸已然從皇宮北面的一處偏僻的角門悄然脫身。
他並未立刻遠遁,而是掠上了一座臨近的高聳鐘樓之頂。
寒風凜冽,暴雪撲面。
站在此處,大半個京城的輪廓在昏暗的天色與紛飛的白雪中若隱若現。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無數道身著或玄黑,或暗紅制式服裝的身影,正從京城各個角落,各
個衙署,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朝著皇城方向急速匯聚。
馬蹄聲,腳步聲,隱約的呼喝聲,即便隔著風雪也能感受到那股肅殺與躁動。
顯然,這些都是南北二鎮的靖武衛。
看這架勢,只怕整個京城的靖武衛力量都被驚動了,正在向皇城集結。
姜宸心中一沉,沒再猶豫,朝著瑞王府的方向而去。
他必須得儘快帶著法海等人撤離。
畢竟一旦「瑞王弒君」的消息正式傳出,王府必將成為眾矢之的,被靖武衛團團圍困。
屆時,無論是被動困守,還是強行殺出,都將耗費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而他現在有些拖不起。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普渡慈航趁著這混亂的時期,開始蠶食龍氣。
雖說既然是蠶食,那麼按理說久不會一蹴而就。
但哪怕只是被他吸收掉一部分,這條千年蜈蚣精的實力很可能也會因此大漲。
到時候,即便法海再加上白素貞小青,恐怕也未必能製得住他。
瑞王府,客院。
法海,燕赤霞,燕青昏,知秋一葉四人早已察覺到皇宮方向的劇變,正聚在一起商議,神色凝重。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姜宸帶著一身寒氣與雪花沖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峻。
燕赤霞立刻起身。
法海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姜宸抬手,制止了他們即將出口的詢問,語速極快,直奔主題:「長話短說,宮中劇變,皇帝已死,兇手是普渡慈航。但如今,髒水全潑在本王頭上。
本王現在,是弒君謀逆,畏罪潛逃的朝廷欽犯。」
「什麼?!」
「弒君?!」
屋內幾人聞言,無不駭然失色。
姜宸沒時間讓他們消化震驚,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燕青昏身上,語氣斬釘截鐵:「記得當初在婺州時,你跑的速度快得很,現在你立刻出城,趕去漆縣,找到白素貞,小青還有左雄他們,告訴他們這裡發生的一切,讓他們立刻全員趕來京城。
對了,把那個小唯也一併帶來,要快。」
燕青昏雖驚,但反應極快,重重點頭。
她深知情況緊急,甚至顧不上和師父道別,身形一晃,便如同靈巧的雨燕般穿窗而出,融入風雪夜色之中。
姜宸這才看向法海和燕赤霞,正要開口說明下一步計劃...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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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悠揚的鐘聲在此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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