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九十五分的天才?
趙興邦聲音很大,辦公室隔音不太好,幾乎整個樓層都能聽到。
不少警員從科室吸引了出來,站在門口望著副局長辦公室的方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很少見趙局發這麼大脾氣。
以前有警員犯錯、有案子長時間無法推進的時候,也沒見趙興邦如此失控。
這是咋了?
韓凌來到辦公室門口,揮手示意吃瓜群眾該幹活幹活,而後聽了一會後,敲響房門。
「進來!!」趙興邦的聲音中飽含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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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當副局長以來,他已經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被下屬正面硬懟過了,而且還不是因為案件的分歧,純純找事。
眼前這小子,情商簡直是負數。
他是怎麼在片所「活」到現在的?
韓凌推門走進。
看到來人是韓凌,趙興邦更生氣了,但氣的不是韓凌:「你看看!你看看!連韓凌都知道敲門!你的手是骨折了嗎?讓狗咬了?連敲門都不會?!」
顧行川:……….」
他沒理趙興邦,聽到韓凌的名字便看了過去,好奇打量。
比想像中要更年輕,和自己差不多啊。
「你們繼續。」韓凌笑了笑,自顧自來到沙發前坐下,掏出香菸點燃,「我就是路過,順便來匯報匯報工作,吵的怎麼樣了?誰贏了?」
那雲淡風輕的姿態,讓顧行川神情異樣,興趣更大了。
「韓凌!給我湊他一頓!」趙興邦指著顧行川。
韓凌吐出煙霧,笑道:「我看算了吧,就他這小身板,我怕不小心把他給打死了。」
趙興邦怒道:「打死了更好!」
顧行川看著韓凌:「真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我雖然理論成績一般,檔案有污點,但警校的格鬥課成績九十五分。」
聽到這句話,趙興邦怔了一下,火氣突然消散了不少,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格鬥課的成績來自三方面:平時訓練成績,加動作分,加實戰對抗分。
六十分以下不合格,六十到九十是合格,九十分以上是優秀。
九十分以上很難,屬於尖子生的水平。
但要是到了九十五,某種程度上可以稱得上天才了,屬於那種動作天生就標準,反應快到離譜。趙興邦火氣消散不是因為顧行川的格鬥成績,而是因為他敢去惹韓凌。
作為副局長,他不能因手下態度不好真的對顧行川怎麼樣,但韓凌可不管那些。
聽到九十五分,韓凌毫無反應,繼續抽菸。
見自己的成績沒有得到應有的震撼效果,顧行川挑眉:「韓凌,你怎麼不說話?」
韓凌擡了擡眼皮:「我是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不要直呼其名,你現在還沒有那個資格。
術業有專攻,你的優勢在計算機上,至於其他的,還是別輕易去賣弄為好。
九十五分,可以說是天才,不過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天才,有些時候只是門檻。」
顧行川盯著韓凌,默默從兜里拿出新的棒棒糖,拆開包裝袋塞進嘴裡,隨即說道:「我不信,吹牛逼啊你槍法准我承認,但格鬥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趙興邦的火氣持續下降中,饒有興致的看著。
對,沒錯,就這樣,把你剛才懟我的勁拿出來,去放飛自我。
「哎。」韓凌搖了搖頭,輕彈菸灰站起身,「跟我來。」
顧行川:「去哪?」
韓凌:「訓練場。」
顧行川極為不服,跟著韓凌就走了,留下趙興邦一個人在辦公室慢悠悠喝茶。
很快,訓練場響起了肉體對抗聲,偶爾還夾雜著陣陣慘叫。
路過的警員被吸引,趴在窗戶前往里看,很快人員越聚越多。
「誰啊這是?怎麼和韓隊練上了,去年咱六個人一起上也不是韓隊的對手啊。」
「叫……顧什麼玩意,選調來的,警校背著留校察看處分,挺刺頭。」
「可嗬,我說呢。」
訓練室內,顧行川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越挫越勇的勁倒是難得。
圍觀警員本來還在叫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顧行川臉上的青紫越來越多,他們漸漸從幸災樂禍轉變為不忍。
畢竟是自己的同事,這麼練有點狠了。
韓凌是故意的,打的越狠,趙興邦的火氣消的越快,他是在幫顧行川。
既然情商低嘴碎,那就只能在身體上受點苦頭,有得必有失。
十分鐘後。
看著鼻青臉腫的顧行川在大吼中繼續衝來,韓凌左腳輕輕彈跳,一個墊步側踢正中對方胸口。顧行川前進的動作戛然而止,停頓一瞬後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了地上。
韓凌緩步走來,居高臨下看著掙紮起身的顧行川。
「怎麼可能?」
顧行川被揍有點蒙,腦袋瓜子嗡嗡的。
韓凌揪起他的衣領就走。
打開訓練室的門,圍觀警員一鬨而散,跑的慢的只能硬著頭皮說一聲「韓隊,好巧」。
顧行川如小雞般被韓凌拎進了辦公室,趙興邦在看到顧行川的樣子後,火氣瞬間沒了,轉而批評韓凌:「私自格鬥是違規行為,這也就罷了,你把人打成這樣做什麼?!」
分局有規定,倆人看不順眼相約訓練場打架,不叫訓練,叫私自格鬥。
要是讓發現了,會被批評教育。
如果性質嚴重,甚至有可能處分。
但規定只是規定,訓練場的對抗經常發生,平時有組織有教官的訓練其實很少。
「你們繼續吵,我歇會。」
韓凌將顧行川放在趙興邦面前,又坐回了沙發。
顧行川嘴角發紫眼眶也紅了,腮幫子上還有淤青,此刻鬱悶的一句話也不說,算暫時老實了。但是看他的表情,還是有那麼一點不服。
趙興邦看著眼前的青年,笑道:「說說吧,九十五分的天才,什麼感覺?」
顧行川嘴硬:「韓……韓隊吃興奮劑了。」
「興奮劑?」趙興邦嗬嗬一笑,「那我叫禁毒大隊的人過來,給韓凌檢測一下?」
顧行川咧嘴,扯動了臉上的傷,疼的吸冷氣:「算了,下次,下次……」
趙興邦這才滿意:「侵財中隊去不去?」
再次提到這件事,顧行川依然堅持:「我不去,我要去重案中隊,我要跟著韓隊干。」
此刻不等趙興邦開口,韓凌插嘴:「跟著我干可以,一個月試用,一個月後合格留下,不合格走人。沒有標準,標準我說了算,儘快讓我看到你的能力。
守規矩的人可以平庸,不守規矩的人必須在某一方面出類拔萃,只要你有能力,其他都不重要,就算捅了婁子我給你擔著。
當然,紅線不能碰,就比如校園網的計費,知道那是違法嗎?」
韓凌說話了,趙興邦沉默下來。
顧行川給自己辯解:「我沒動校園網的計費,那是謠傳,我只不過試了試校園網的防火牆。」韓凌:「我信你。
你先去重案中隊報導,就說我讓去的,現在沒工夫理你。
最近有大案子,兩條人命。
我要和趙局聊聊。」
聽到【兩條人命】,顧行川臉色微凝,難得正經了一些,扭頭就走。
房門關閉,趙興邦起身走來坐在韓凌對面,問:「看上他的歪才了?」
韓凌遞過去香菸:「這不是歪才,是良才。
如果我是網安的領導,一定會將其特招。」
趙興邦接過香菸點燃,說道:「網安要的是守規矩的技術兵,性子太野不服管的,反而危險。」韓凌:「要看怎麼用,用的不好危險,用的好就是最趁手的工具。
不說他了,案子有突破,青石山上的鄒守一,現在懷疑他涉案。」
趙興邦:「哦?仔細說說。」
韓凌:「等等季隊,我給他發消息了。」
幾分鐘後,季伯偉敲門而入,在進來之前不停的往重案中隊的方向看,似乎有什麼吸引了他。「什麼情況?」
「誰把選調那小子打成那樣?」
剛說完,他看到了趙興邦和韓凌投來的視線,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可能惹到了趙興邦,可能惹到了韓凌,也可能兩個人都惹到了。
「要把他安排在重案中隊?」
季伯偉坐了下來。
趙興邦手臂搭在膝蓋上,保持身體前傾的坐姿:「韓凌覺得是個良才,要走了。」
聞言,季伯偉視線看向韓凌,笑道:「王八看綠豆,對眼了?」
這句歇後語泛指趣味相投。
韓凌:「用用再說吧。
我聊一下案子。」
隨後,他將今天在嵐光分局的收穫以及走訪結果大概講了講,案子查到這裡,方向基本鎖定在了鄒遠(鄒守一)身上。
據鄒遠以前公司的員工講,鄒遠對馮蘭確實有著特殊照顧,已經超出了同鄉之間該有的尺度,不太正常。
還有,高振宇父親的物業公司也問過了,早年的時候馮蘭去過公司,負責對接的就是高振宇。那個時候高振宇已經結婚,就是現在這個老婆。
走訪結果和卷宗上呈現的差不多,並沒有新的信息出現,完全可以懷疑高振宇當年和馮蘭有著不正當關係。
聽完韓凌的話,季伯偉在腦海中稍微過了遍邏輯,道:「所以說,高振宇間接導致鄒遠妻子死亡,於是鄒遠把這筆帳算在了高振宇頭上?
先等會,過去了這麼多年,鄒遠為什麼今天才動手?」
韓凌想過這個問題:「其中內情可以暫時不做考慮,警察當年都沒有查到高振宇,也許他也不知道。我現在想的是有沒有必要傳訊鄒遠。
或者,先查一查馮蘭和鄒遠之間的關係再說。」
季伯偉:「你的意思是,如果高振宇的死和鄒遠有關,那他除了給妻子報仇外,還要給馮蘭報仇?」韓凌點了點頭:「存在這種可能。
給妻子報仇多少牽強了點,有點罪及無辜的意思,但馮蘭的孩子要是高振宇的,那麼馮蘭的死絕對可以算到高振宇頭上。
如此,既給馮蘭報了仇,也為妻子泄了私憤,動機很充分。」
趙興邦和季伯偉眼神交流,後者開口:「你看著辦吧,反正案子由你主偵。」
韓凌嗯了一聲,隨即拿出手機調出徽章照片,展示給兩人看,詢問是否見過。
兩人仔細觀察了一會,皆是要搖頭。
「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什麼東西?」
韓凌解釋該物來源,提出此案沒有那麼簡單的懷疑。
范姝和高振宇死或許和孟成業有關,或許和鄒遠有關,但人是誰殺的,其背後過程很值得推敲。原本,一枚徽章和何森的反應不足以讓韓凌產生疑慮,可是何森作為高振宇的上司,清楚知曉高振宇的行程。
甚至,可以懷疑高振宇的出差行程就是何森泄露的。
這麼一聯繫,就不能輕易放過這條線索。
「原本只是普通情殺,受害者社會關係中卻牽出兩個企業家,我總覺得不太對勁。」韓凌道。趙興邦:「你到底想說什麼?」
韓凌指著手機屏幕上的徽章:「有人在背後搞鬼,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鄒遠。
這枚徽章我讓隊裡查了,無網絡痕跡,就好像憑空冒出來一般。
不會有人閒著沒事去製造這麼一枚徽章,雖說現在只有一個,但那是因為我們只見到了一個。如果還有更多,代表徽章本身有著組織屬性。」
趙興邦嚴肅起來。
組織屬性,如果再加上犯罪兩字,性質可就嚴重了。
多人涉案的組織,很容易達到特大案件的標準。
「現在只是猜測對吧?」趙興邦問。
韓凌點頭:「只是猜測,我們需要證據指向,不論查實還是查否,都必須搞清楚徽章來歷,防患於未然。」
趙興邦:「我會讓其他大隊無條件配合你,儘快給出結果,放手去查。」
韓凌起身:「好,那先這樣,我去忙了。」
離開副局長辦公室,韓凌來到重案中隊,此時顧行川正在被圍觀。
頂著滿臉的新傷來重案中隊報到,這小子也算全國獨一份了。
「韓凌,能讓他換個隊嗎?一隻蒼蠅亂了一鍋粥。」
說話的是童峰,雙方剛才的交流可能不怎麼友好。
「別鬧,先用用再說。」韓凌走了過來,「需要去醫院嗎?」
顧行川沒回答,而是指著童峰質問:「為啥他能叫你名字,我就不行?」
韓凌習慣性拿起噴壺給吊蘭澆水:「問出這個問題,減十分,滿分一百現在九十。
低於六十,馬上滾蛋,不要讓我在刑偵大隊看到你。」
顧行川不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選擇了閉嘴。
「嗬嗬。」童峰冷笑,他很不喜歡這傢伙。
「好了,開個小會。」韓凌示意眾人坐好,「把卷宗和調查報告給顧行川,讓他好好看看,從現在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入職即辦案,沒有休息沒有熟悉流程。」
有警員起身,整理好一遝資料後遞給顧行川。
顧行川接過隨便翻了幾頁,收起了玩世不恭,開始仔細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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