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電腦痕跡，再審孟成業

  顧行川看得很認真。

  說到底他是一名警察，能穿上這身衣服且一直沒有脫掉，至少說明品行是沒問題的，職責上能算合格。至於其他的，可慢慢了解，慢慢成長，慢慢去改變。

  韓凌和方舟幾人聊了許久，安排任務：「鄒遠和馮蘭的老家在立山村，已經到了青昌的最邊緣，距離古安區一百五十公里。

  誰走一趟？」

  方舟開口：「我去吧，快的話明天應該能趕回來，看調查難度。」

  韓凌點頭：「好，鄒遠和馮蘭具體什麼情況，搞清楚。

  既然青昌這邊查不到，那就去他們老家查。

  若有重大發現，隨時打電話告訴我。」

  方舟：「明白。」

  此時張彥東詢問：「和高振宇有關係的女人還查不查？」

  

  他一直在跟進這個方向，就算韓凌沒有從嵐光分局得到馮蘭的信息，他這邊說不定也能有所突破。一個線索，不一定只來自一個方向。

  韓凌：「先停吧。」

  在幾人討論案情的時候，顧行川一直在認真的查看卷宗和調查報告，當前已然對此案全貌有了比較清晰的了解。

  這個案子很大，從目前所掌握的線索看，比較麻煩。

  他沒想到韓凌會對自己如此信任，剛剛選調過來便讓自己參與其中，而不是去做一些外圍的雜活熟悉熟悉。

  畢竟，自己來之前只是偏遠片所的一個小片警，可以說毫無命案偵查經驗。

  更何況，檔案和風評都不怎麼好。

  「那個……韓隊。」見眾人聲音停止，顧行川等到機會，舉起了手。

  韓凌看了過來：「說。」

  顧行川指著調查報告道：「我看上面寫著去查過孟成業的電腦，目的是尋找是否有陌生人和他聯繫過，結果並沒有發現。

  我能去看看嗎？」

  這是他當前唯一能參與進去的方向，也是他最大優勢所在。

  韓凌點頭：「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

  走吧，現在出發。」

  之前電子物證室的民警提到，如果掌握不俗的黑客技術，是可以做到無痕跡和孟成業在電腦上聯繫的。當然，並不是真的無痕跡，只不過以分局的技術水平查不到那麼深。

  現在來了一個電腦高手，可以讓他試試。

  「等等我！」童峰追了上去。

  三人開車離開分局，路上，韓凌和顧行川聊起電腦相關的話題。

  到了自己的賽道，顧行川腰板又硬了起來，表示民間電腦人才在單點漏洞挖掘和黑產工具化上，現如今有著非常亮眼的表現。

  而警方是體系化作戰，在資源和取證上有著碾壓性實力。

  真要說孰強孰弱，還真不一定。

  「近幾年是網際網路和電腦技術野蠻生長的黃金期，黑客、黑產和網絡犯罪越發猖獗，其實這裡面的東西很簡單，會點代碼就能當黑客。」

  顧行川說道。

  韓凌：「聽你的語氣，對自己的技術水平很自信。」

  顧行川笑而不語，用表情回答了韓凌。

  韓凌對顧行川的性格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這是一個多少有點自負的人，有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還待觀察中。

  不過，就算能力很強，自負也絕非可取特質，它折射出的是一種盲目的膨脹。

  膨脹，會阻礙成長。

  有實力不張揚，有底氣懂謙卑，這才是通透。

  顧行川的心理年齡較低，需要經歷去改變。

  很快幾人來到孟成業的公司，再次進了孟成業的辦公室。

  對於警察登門，孟聽瀾已經麻木了，眼不見心不煩，這次不用趕人，他自己就躲遠遠的，去了車間和員工交流感情。

  孟聽瀾不相信父親會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自己母親，但行動上已經做好了父親再也出不來的準備。房間只有三個人，顧行川打開電腦熟練操作，韓凌就站在旁邊看著。

  流程上，顧行川的操作和之前那位電子物證室的民警有著很大區別，屏幕上不停的有窗口閃出，亂碼如蝌蚪。

  顯然，他仔細看過了調查報告，已經查過的東西便直接跳了過去，轉而去深挖那些隱秘的網絡交流方式時間緩緩過去，很快來到了半個小時之後。

  韓凌很有耐心，站在那裡就沒動彈過。

  看得出來，顧行川對電腦極為熟悉，如同他熟悉各類槍枝，對於這樣的怪才，可以抱有期待。「找到了。」

  顧行川開口打破房間沉寂。

  原本童峰坐在那裡差點睡著，聞言一激靈，起身就走了過來。

  他沒想到顧行川居然真的查出了東西。

  「直接說結論。」韓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複雜代碼。

  顧行川雙手離開鍵盤靠在椅子上，說道：「有人利用黑客工具，遠控軟體反向聊天，通過控制通道直接發送文字指令，流量偽裝成了正常的HTTP協議。」

  韓凌眼神眯了起來：「偽裝？」

  顧行川點頭：「對，偽裝成正常流量，一般人很難查出來，地級市分局並不具備深度解密的能力。哪怕到了市局，也只能看到異常連接。」

  韓凌：「什麼內容？」

  顧行川搖頭：「抓不到明文內容，該軟體本身帶著自毀，就好像把一張紙直接燒成了灰燼，世界頂級黑客來了也沒用。」

  韓凌：「你的意思是，有人向這電腦推送彈窗，通過彈窗交流是嗎？」

  顧行川：「可以這麼說。」

  韓凌：「能追蹤對方IP位址嗎？」

  顧行川：「辦不到。」

  韓凌：「能生成證據嗎？」

  顧行川：「可以。」

  「把整電腦帶回去。」韓凌擺手，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做得很好，你以後可以叫我韓凌，隨你高興。」

  展現出色的個人能力，是最快獲得認同的方式。

  眼見韓凌開始接納自己，顧行川開心了，喊道：「哪能啊！您永遠是韓隊！」

  韓凌沒回應。

  房間內，顧行川關機拔掉設備線，看向童峰：「愣著幹什麼，搭把手啊。」

  「看把你能的！」童峰吐槽了一句，倒是沒拒絕，上前幫忙。

  他不喜歡顧行川這個人，但隊裡能多一個電腦方面的高手，並不是什麼壞事，某種程度上可以加速案件偵破。

  只要這小子以後別亂來就行。

  電腦搬上了車，三人直奔看守所，在看守所審訊室見到了羈押了二十天的孟成業。

  看守所的日子並不好過，二十天，已經能明顯看出孟成業瘦了。

  但是，精神頭還不錯，說明他對未來還有念想。

  「有人向你的電腦推送信息。」

  韓凌直接進入正題。

  聽到這句話，孟成業神色有所凝固。

  韓凌繼續道：「正是因為這些信息，才有了你後來的行為。

  說吧，對方是誰，和你聊了什麼？」

  孟成業看著韓凌：「我不懂你的意思，什麼推送什麼信息？」

  韓凌：「我們已經拿到證據了，有必要再撒謊嗎？

  辦公室里的那電腦只有你能用，在你進看守所前，連你兒子孟聽瀾都沒碰過。」

  孟成業微微低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聽不懂。」

  韓凌盯著他看了一會，拿出手機翻找照片，擺在對方面前。

  孟成業撇了一眼，屏幕上的徽章圖案令他表情有了不自然。

  韓凌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此刻懷疑孟成業見過這枚徽章，甚至不排除擁有的可能。

  之前為了調查孟成業雇凶，該搜過的地方都搜過了，並沒有發現類似物件。

  他已經讓張彥東帶人展開第二次全面搜查。

  如果發現了第二枚，此案性質就有些嚴重了，非普通命案可比。

  「你加入了一個組織嗎？」韓凌問。

  孟成業笑了：「韓隊長，你的話越來越莫名其妙，越來越難懂了。

  又是推送信息又是組織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目前只有線索沒有證據，想讓孟成業鬆口，可能性並不高。

  韓凌：「孟成業，你要考慮清楚，個人行為影響範圍不廣，但若是涉及到犯罪組織，就不擔心公司和孟聽瀾遭到波及？」

  孟成業還是那個態度：「很抱歉韓隊長，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眼前孟成業的嘴依然很硬，韓凌不再浪費時間，結束了這場審訊。

  還有兩周的時間，孟成業可取保。

  現如今已經從孟成業的電腦里發現了異常點，且對方否認，如果再多一點證據，檢察院很可能批捕。批捕不代表證據確鑿，達到基本要求即可，批捕後仍有可能不起訴，或者法院判無罪。

  只不過批捕後，羈押期限理論上會無限期延長。

  三人上車。

  有些疑點開始逐漸清晰，比如孟成業是怎麼知道妻子出軌的。

  之前無法判斷是他自己查的還是別人告訴他的，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別人告訴他的。

  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目的，是為了製造需求。

  你想滿足自己的需求，那就要為此付出相應代價，而且現在查到鄒遠對高振宇也有作案動機，若背後主使是鄒遠，那可真是一舉兩得。

  既為自己報了仇，也拿捏了孟成業。

  雖說現在孟成業在看守所，但只要取保，只要警方沒有證據起訴，孟成業可以自由的在外面做很多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