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重大線索出現
十幾分鐘後,喬元啟帶著一位四五十來歲的刑警進了房間。
當年這起車禍,刑偵大隊介入了,因為交警大隊懷疑有命案偽裝車禍的可能。
正常車禍有人員死亡,交警大隊事故中隊獨立偵辦即可,全面負責現場勘察、屍檢、責任認定、追逃,以及刑事立案和起訴。
只有在現場存在疑點的時候,才由刑偵大隊接手,不論疑點大小。
「韓隊。」
雙方握手算認識了,而後直接步入正題。
「這起車禍,副駕駛上的人並沒有系安全帶,因超速產生的巨大慣性導致她頭部撞上了擋風玻璃和A柱,法醫屍檢的結果是重度顱腦損傷。」
老刑警對韓凌說道。
韓凌:「最終結論還是意外,是因為沒有作案動機,對嗎?」
老刑警點頭:「對,沒有作案動機,鄒遠夫妻感情很好,那時候兩人剛結婚兩年。」
韓凌:「超速的原因是什麼呢?問過了嗎?」
老刑警:「問過了,鄒遠說公司的一個員工出事,他這才著急忙慌的趕往醫院,卻沒想到中途出了車禍,導致妻子死亡。
哎,這個案子我印象很深,鄒遠當年在現場幾近崩潰,全身哆嗦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員工出事?
韓凌稍加思索,問:「員工出了什麼事?」
老刑警:「我親自去醫院落實了,的確出了事,在家割腕,經搶救無效死亡。」
超速的動機一定會追問到底,防止肇事者故意超速撒謊。
除此之外,還會調查肇事者和員工的關係,是否緊密到需要去超速的程度。
韓凌認真聽著。
據老刑警描述,當年割腕自殺的員工是個女孩,叫馮蘭,和鄒遠是同鄉,該案件由其他中隊負責。馮蘭自殺的原因他後來去了解過,沒有遺書,負責調查非正常死亡的刑警只查到了馮蘭去醫院做過人流手術。
手術結束後不到一個月,便自殺了。
這種情況,偵查員肯定會去找導致馮蘭懷孕的男性,但那時技術手段落後,連手機都是奢侈品,最終並沒有找到。
馮蘭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在青昌討生活,運氣不好認識了渣男倒也不奇怪。
此案,以自殺結案。
至於鄒遠和馮蘭的關係,老刑警表示可能不是普通的上下級,公司的員工都說鄒遠對馮蘭特別照顧。私底下,曖昧的傳言從未停止。
「鄒遠的妻子並不是沒系安全帶,而是中途解開了,因為和鄒遠吵了架。」
老刑警繼續說道。
「吵架的原因就是那個自殺的馮蘭,質問丈夫是不是看上她了,所以才會如此緊張。」
韓凌聽明白了。
員工自殺,鄒遠得知後帶著妻子趕往醫院,因著急超速,路上妻子質問鄒遠因何對女員工如此緊張,引發吵架。
吵架過程中情緒爆發,妻子解開了安全帶要求停車,此時車禍發生了。
超速外加吵架,這是導致車禍的兩個原因。
「鄒遠和自殺的馮蘭到底有沒有不正常關係?」韓凌問。
對於這個問題,老刑警遲疑了:「應該沒有,我深入調查過了,也詳細問過鄒遠公司的員工,無證據表明鄒遠婚外戀。
傳言終究只是傳言,辦公室里人就喜歡八卦,我覺得鄒遠只是因為同鄉關係,所以才對馮蘭有著特殊照顧。
再說了,馮蘭懷孕,明顯有男朋友,又怎麼會和鄒遠牽扯。」
韓凌:「孩子不是鄒遠的吧?」
很突然的問題,老刑警微愣:「應該不是吧,馮蘭的案子不是我查。
如果是鄒遠的孩子,會併案的。」
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加了句:「要不就是……沒查到?」
九十年代末,手機未普及監控極少,如果鄒遠和馮蘭真的有私情且隱藏深,很難查出來。
韓凌陷入沉吟。
以前查不出來,現在更不可能知道,除非鄒遠自己願意說。
假設馮蘭的孩子是鄒遠的,那麼這件事似乎和范姝高振宇的死扯不上什麼關係。
馮蘭懷了鄒遠孩子,鄒遠無法給名分勸其打胎,打掉後馮蘭抑鬱,繼而自殺。
鄒遠對馮蘭有感情,得知馮蘭自殺後趕往醫院,中途出了車禍導致妻子死亡。
至此,情人和妻子全部離開,鄒遠徹底崩潰心灰意冷,扔掉公司在輔唐山修行,之後選擇了孤身隱世。聽起來,是一個比較悲慘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裡沒有孟成業,沒有范姝,也沒有高振宇。
不對。
如果馮蘭的孩子是鄒遠的,他去醫院為什麼要帶著妻子?
帶妻子去醫院看小三?
腦子秀逗了才能幹得出來。
有點問題。
「當年的走訪記錄還有吧?能不能複印一份給我,我需要當年鄒遠公司所有員工名單。」韓凌說道。老刑警看向喬元啟,見後者同意,於是點頭:「可以,我現在去整理。」
說完,他起身離開。
房門關閉,喬元啟道:「交警大隊那邊還去嗎?我聯繫了,當年負責車禍的交警還沒退休。」交警大隊並不在分局辦公,有著獨立辦公樓,比較大的城市一般都這樣。
因為交警那邊需要更大的場地,用來扣車處理事故。
韓凌搖頭:「不必了,該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感謝喬隊的幫助。」
喬元啟笑道:「自己人不用客氣,這次死了兩個,案子不小啊。
一個月了吧?看來比較難辦。」
韓凌嗯了一聲:「確實有點難辦,我和天寧分局的楊隊天天頭疼。」
喬元啟:「老楊不簡單,你就更不用說了,相信此案很快就能有結果。」
雙方閒聊許久,老刑警返回,韓凌拿到了員工名單,提出還要去看看馮蘭自殺案的卷宗。
喬元啟同意,帶著韓凌二人來到分局檔案室。
馮蘭死於九十年代末,那時候辦案全程紙質,雖說現在已經普及電腦且啟動案卷掃描,但到今年為止,全國警察系統並未完成老案卷的電子化。
「老王。」
喬元啟和檔案室的同事打了聲招呼,而後說明來意,很快,馮蘭的卷宗交到了韓凌手上。
原始卷宗只能在分局查看,不能借閱。
韓凌就在檔案室坐了下來,打開一頁一頁的瀏覽。
當年負責此案的警員調查全面,調查方向主要是馮蘭的社會關係,以鄒遠的公司向外輻射,涵蓋了所有生活軌跡。
就連經常去買菜的市場也沒有放過。
檔案室內,一時間只剩下了紙張翻動的聲音。
喬元啟在房間裡等著,偶爾和檔案室的同事閒聊兩句。
突然,韓凌的動作定格,瞳孔也微微縮了起來,他在卷宗里看到了一個意外之外的名字。
高振宇。
馮蘭的卷宗中,居然會有高振宇的名字!
「高振宇?」
童峰就站在旁邊,他也看到了。
「馮蘭的社會關係里有高振宇?」
韓凌目光波動,繼續往後翻閱,搞清楚了怎麼回事。
鄒遠的公司是做門窗生意的,這個信息他知道。
高振宇的父親是做物業生意的,這個信息他知道。
高振宇回國後先在父親的公司工作了幾年,這個信息他也知道。
然而,鄒遠的公司和高振宇父親的公司有過生意合作,這個信息他不知道。
只要是人總有疏忽,無法做到巨細靡遺,此刻韓凌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揭開真相大門的邊緣。
門窗生意,對接哪些公司?
房地產。
建築裝飾。
城建。
市政。
連鎖酒店、賓館、KTV……等等等等。
業務範圍很廣。
其中,物業管理公司便是其中之一,雖然那時候需求不高,但絕對存在。
像單元門、防盜門,各小區都有需求。
馮蘭作為門窗公司的業務員,要做的工作就是四處找生意提升業績,而高振宇就是她要發展的客戶。簡單來說,馮蘭是銷售,高振宇是採購。
採購和銷售之間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特別是一男一女。
最重要的是,高振宇是一個花心大蘿蔔,說種馬都不為過,只要馮蘭外貌過得去,應該不會輕易放過。此刻,韓凌和童峰腦海中都冒出一個問題:馮蘭打掉的那個孩子,難道是高振宇的?
韓凌快速翻完剩下的卷宗內容,隨即將其合上,還給了喬元啟。
馮蘭自殺,是因為高振宇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鄒遠帶著妻子趕往醫院導致妻子死亡,這筆帳,是不是也能算到高振宇頭上?交集點有了,突破口也有了,案件真相正在撕裂。
「走!」
韓凌站起身。
「喬隊,非常感謝,我這邊還有事,等案子結了一起吃飯。」
離開嵐光分局,兩人上車。
童峰開口:「是不是可以抓人了?就憑馮蘭和高振宇認識,足夠對鄒遠執行刑事拘留。
孟成業見了鄒遠,孟成業和高振宇有仇,而鄒遠也大概率和高振宇有仇,這不就是合作殺人嗎?」韓凌繫上安全帶:「等等,別急,千萬別急。
就算推測成立,殺人的也不可能是鄒遠,或者兇手不止他一個,我們先去高振宇父親的公司找人聊聊,再去見見鄒遠以前的員工。
針對性詢問,看看能不能問到新線索。」
童峰:「好。」
下午。
古安分局。
副局長辦公室。
顧行川嘴裡叼著棒棒糖推門走進,站在了趙興邦面前。
趙興邦從他進來就一直盯著他,沉著臉:「顧行川,你是不是應該先敲門啊?敲門會不會?」顧行川笑了。
他的臉是那種清俊鋒利的類型,眉骨高,眼型偏長,帶著漫不經心。
嘴裡那孩子氣的棒棒糖,放在身上徒增了幾分痞氣。
頭髮有點毛刺的感覺,但軟趴趴的,觀感不是很好,有股桀驁不馴的勁。
「抱歉趙局,下次一定敲門。」
「剛剛報完到,見了圖偵大隊的馮隊,他要拉我進圖偵,趙局您這邊什麼指示?」
堅硬的棒棒糖在顧行川嘴裡晃蕩,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興邦笑了:「你想去哪啊?」
顧行川:「韓凌在哪個隊?」
趙興邦:「刑偵大隊。」
顧行川:「那我去刑偵大隊。」
啪!
趙興邦猛地一拍桌子:「讓你挑還真挑上了?!」
選調來的崗位,局裡其實早就定好了,問也只是象徵性走個流程,最後還是按照之前定好的來。顧行川沒被嚇到,攤手表示無辜:「趙局,您問的我,我當然說實話啊。」
趙興邦冷哼:「去侵財中隊先干兩年再說!」
在得知來人是顧行川後,他當時白眼快翻上了天,這是又來了一個「韓凌」啊。
古安分局這幾年風水不太好,刺頭一個接一個。
侵財中隊是最累、最苦、最需要幹活的隊伍,整天的出外勤,整天的蹲守,幾乎很難有舒服的休息時間。
看張雲航就知道了,去了侵財中隊,短時間內曬的跟拔了毛的烏雞一樣。
當然,鍛鍊人是真的鍛鍊人,能快速增長一線經驗,還能磨鍊性子。
趙興邦要的,就是好好磨練磨練顧行川。
警校留校察看,他對此人的印象極差。
「我不去,我要去刑偵大隊。」
「選調來古安分局就是沖韓凌來的,我要跟著他。」
顧行川搖頭,腦袋如同撥浪鼓。
這幾年他道聽途說外加主動了解,基本清楚韓凌的履歷,年紀輕輕幹了好幾件驚心動魄的大事,敢於破局,敢於擔責,更敢賭。
這和自己很像。
唯一的區別是,人家每次都贏,自己卻經常輸。
他不服任何人,卻對韓凌很有興趣,反正總要有領導管著,倒不如挑一個自己感興趣的領導。「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由著你挑?」趙興邦冷臉。
顧行川堅持:「反正我要去刑偵大隊,其他哪都不去。
要不,您再把我發配回片所,無所謂。」
趙興邦火氣持續上升。
人家韓凌雖說不怎麼守規矩,但至少面對領導知道收斂,懂尺寸。
你這是啥玩意?
他擡手一指:「滾蛋!
你想跟著韓凌干是吧?你想當第二個韓凌是吧?你以為你是韓凌?
他能破案你能嗎?
他剛入職分局就拿了個人一等功,你能嗎?
他一個副中隊長敢去查支隊長,你敢嗎?
他被五六個槍手圍堵,全殲對方毫髮無損,你做得到嗎?
馬上給我滾蛋!」
見趙興邦真的生氣,顧行川笑不出來了,牙齒用力,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另一邊,走訪了一天的韓凌返回分局,此次收穫很大。
忙了這麼久,本案總算有了突破。
「韓凌韓凌!」
韓凌正要去重案中隊,站在走廊口的馮耀把他叫住。
「馮隊,咋了?」韓凌走了過來。
馮耀指著副局長辦公室所在的方向:「選調那小子來了,好傢夥,剛進趙局辦公室,就聽到了趙局的罵人我不要了,你想要就弄走吧。
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會留校察看了,名不虛傳。」
韓凌樂了:「你應該想他為什麼沒被開除,改成績什麼的是小事,動校園網計費那可是紅線,絕對的違法。
我想,要麼是沒有證據,要麼此人有背景。」
馮耀:「校園網計費我只是聽說,誰知道真的假的。」
韓凌:「空穴不來風,就算他沒動,估計也想動來著。
那行,我去趙局那邊看看,別讓趙局的血壓升的太高,萬一進醫院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