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要有新同事了?
韓凌和童峰沒有在道觀多作停留,離開道觀後便便沿著蜿蜒山路慢慢走下輔唐山
四月輔唐山的風還帶著海霧微涼,沒有夏日那麼燥熱,路邊的櫻花剛過盛期,有花瓣在瀝青路上飄飛。山腳下坐落著一個古樸的漁村,兩人走到附近的欄杆旁,韓凌手臂自然地靠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港里靜靜停泊的漁船。
此時並非魚汛旺季,多數漁船都選擇在近海作業,偶爾能看到一艘小船緩緩靠岸,卸下一些小雜魚。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剛才在道觀里,明微子將那枚的徽章和道教關聯起來,雖然聽著有理有據,但明微子也提前表明了這只是牽強附會的說法。
將缺乏關聯的事物強行建立聯繫或賦予意義,對於像明微子這種道教知識淵博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韓凌此刻心裡很清楚,並不能就此認定該徽章和道教有關,暫時只能將其作為一個參考方向。「何森很可能撒謊了。」韓凌打破沉默,目光依然望著遠處的漁村。
童峰點頭:「對,他在長樂文化市場買的徽章,走訪後居然無人認識,確實有點不合理。
現在要考慮的是……他為什麼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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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轉身,將倚靠欄杆的身體改為後背:「你覺得呢?」
童峰思考良久,說道:「可能性有點多。
比如,徽章本身見不得光,是犯罪組織的標識或者成員章,他害怕暴露。
比如,徽章和刑事案件相關,來自嫌疑人或者受害者。
若不談違法犯罪,最有可能的就是私密信物,像婚外情之類,所以他不願和警方細聊,隨便編了個理由敷衍。」
韓凌:「我們聊當前的案子。
剛剛問過隊裡了,孟成業的家和高振宇的家都沒有發現類似物件,需要進行二次搜查,仔細找找。如果有的話,何森就能和案子關聯上了。
咱們先假設。
假設何森泄露了高振宇的出行信息,代表他參與了殺害范姝、高振宇的案件,那麼動機會是什麼呢?孟成業和何森是否認識,高振宇和何森是否有仇,目前來看,兩個問題都可以給出否定回答,或者藏得太深我們沒發現。」
童峰:「反正肯定不是因為錢,何森是上市公司的副總經理,他沒必要冒著巨大風險幫別人殺人。錢固然都不嫌多,但有命賺也得有命花才行。
如果何森參與了案件,我覺得牽扯到仇怨、私交或者團伙任務。」
韓凌:「你剛才提到犯罪組織,聽起來有些離譜,合理性卻存在,正好能解釋當前狀況。
孟成業無雇凶痕跡,兇手很像免費幫他殺了人。
免費殺人總要有所求,不存在真正的免費,所謂免費的永遠是最貴的。
因此,孟成業必然會為此付出巨大代價。」
童峰皺起眉頭:「怎麼感覺越查越複雜?這難道不是一起簡單的情殺案?」
范姝出軌。
高振宇是情夫。
孟成業知道了這件事且反應異常。
現在范姝和高振宇遇害,此案性質明顯就是情殺,但是查到這裡,某些線索卻透露著古怪。孟成業進山見道士,古怪。
高振宇的上司何森撒謊,古怪。
孟成業有不在場證明,無任何雇凶痕跡,古怪。
全部串聯起來,案件性質似乎有了新的走向,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在攪局,讓警方一直在死胡同里轉悠。
「是與不是,現在無法下定論。」
「走吧,繼續查,我們現在急需新的線索。」
韓凌擺手,兩人上車離開。
深夜。
城市的喧囂漸漸沉寂,韓凌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家,獨自坐在書房裡。
他先和徐清禾通了個電話,便繼續將目光投向面前的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本案的所有線索和相關人,此時鄒守一的名字上有著重點標記,顯得格外醒目。
「鄒守一。」
「鄒遠……」
「鄒遠……」
韓凌反覆念叨,盯著【鄒守一】三個字盯了許久,腦海中回憶崇玄觀的那次對話以及鄒守一的表情反應反覆推敲了半個多小時,他起身拿筆,在【鄒守一】名字旁邊寫下了【車禍】二字。
據鄒守一所說,早年妻子死於車禍,他心灰意冷選擇了隱居。
至於隱居時間,對方說【早已淡忘了】。
「車禍。」韓凌抱肩沉吟,「鄒守一說導致車禍的原因是超速,車是他開的,那他為什麼要超速呢?是開車習慣,還是有急事要辦,亦或者故意超速引發了車禍?
忽略的點,難道在這裡?」
問題拋出來,在韓凌的腦子裡生根發芽,他覺得有必要查一查發生車禍的原因。
準確的說,是超速的原因。
導致車禍的原因是超速,導致超速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抽絲剝繭的意思是對事件進行層次分明的分析,強調細緻入微,強調由表及里,強調逐步探究本質,不能放過任何可能對案件有利的線索。
車禍對於鄒守一來說,是人生重大變故,這件事嚴重到會改變他的性格,讓他將自己封閉在崇玄觀那方小小的天地里,與外界幾乎隔絕。
既然近幾年沒有線索,那就查查早年的事,看看過往和現在之間,只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嵐光分局。」
「明天去一趟。」
韓凌關燈睡覺。
翌日一早,專案組會議正常召開,所有案件調查人員參會。
天寧分局的楊波沒有來,他目前正在全面調查何森,其他方向可以暫時先放一放。
快一個月了,案件停滯不前,所以今天季伯偉也到了,詳細瀏覽卷宗,認真聽韓凌的調查匯報。感受到此案的難度和詭譎,季伯偉的眉頭不自覺皺成了「川」字,已然明白韓凌為何沒有跟從前一樣,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案件偵破。
這起案件很不正常,常規偵查手段似乎根本無法得到線索。
「和高振宇有關係的女人,現在查到哪一步了?」季伯偉詢問。
高振宇私生活混亂,這是他唯一的缺點,現在人死了,該方向絕不能停止,說不定死因就和這件事有關。
韓凌的安排是沒有問題的,季伯偉很認同。
回答問題的是張彥東:「今天開始調查高振宇父親的物業公司。
高振宇剛剛回國的時候,就在他父親的物業公司上班,他是幾年後才去的其他地方,經過個人努力做到了總監的位子。」
季伯偉:「那是多少年前了?」
張彥東道:「十九年前。」
季伯偉沉默了。
沒想到此案已經深入到近二十年前,代表重案中隊確實在盡最大努力調查,不放過任何可能。「鄒守一什麼情況了。」他看向韓凌。
韓凌道:「我今天去一趟嵐光分局,十幾年的車禍發生在嵐光區,負責處理的是交警大隊和刑偵大隊,我去具體了解一下。」
季伯偉點了點頭:「兩條人命,案子不小,市局那邊會一直盯著,大家辛苦了。
都去忙吧。」
散會後,季伯偉詢問韓凌是否有困難,是否需要支援,韓凌表示暫時不用。
雖然目前還沒查到實質線索,但方向還是很多的,遠遠還沒到束手無策的地步,距離高危懸案也還差得遠。
見韓凌依然有著自信和衝勁,季伯偉這才放心,二十多天的時間,很容易消磨掉刑警的鬥志。顯然,韓凌的心理素質很強。
領導就喜歡這樣的下屬。
季伯偉走後,韓凌叫上童峰走出大門,準備上車去嵐光分局找當年負責車禍的交警和刑警,此時身後響起喊聲。
「韓凌!」
「韓凌!」
「等會等會!」
兩人停住腳步回頭,發現是馮耀。
馮耀小跑著來到韓凌面前,年齡大了,多少有點喘氣:「出去查案是吧?耽誤你幾分鐘時間,上半年有個選調的民警,你知道吧?」
選調?
韓凌有點印象:「前幾天聽季隊說過,怎麼了?」
選調的意思是上級單位從基層在編民警里選拔人才,並不是應屆生通道,而是內部選拔。
馮耀:「這小子今天就到了,懂計算機,到時候給我唄?」
聞言,韓凌神色古怪了一下,無語:「馮隊,我已經答應你下半年的招警充實圖偵大隊,你現在又要選調民警,過分了吧?」
能被選調上來的,一般都很優秀。
馮耀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得寸進尺,尷尬道:「這不是……好不容易遇到個懂計算機的,他從偏遠的片所選拔過來,性子肯定磨鍊的不錯,有耐心。
這樣的人,看監控正合適。
而且聽趙局的意思啊,好像不太想給你。」
「嗯?」韓凌奇怪,「已經和趙局聊過了?為什麼不想給我?」
馮耀解釋:「在警校的時候背上了留校察看的處分,和你一樣,不怎麼守規矩,趙局說把你倆放到一塊,還不翻了天。」
韓凌:「???」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旁的童峰好奇:「留校察看可不是小處分啊,再往上就是開除學籍了,他幹了啥?打架鬥毆把同學打進醫院了?」
馮耀:「那倒不是,他不愛學習成績差,為了考試合格黑入了教務系統,更改了自己的成績單。」童峰愣了一下,剛想說話,馮耀的聲音繼續響起:「除此之外,他還黑了學校監控,私自調看監截了圖,黑了考勤系統,替自己和別人打卡。
對了,校園網的計費好像也讓他動手腳了。」
「臥槽!」童峰頓時驚奇,「牛逼啊,人才!他怎麼沒被特招?網安那伙人不是最喜歡嗎?」馮耀:「不清楚。
哪這麼簡單?錯了就是錯了,警校看重的是什麼?紀律,可靠,懂點野路子就特招,你以為特招是大白菜呢?
這不,入警考試頂著處分發配到偏遠片所,誰都不敢要。」
入警需政審,檔案的污點影響很大,一些好單位大概率會將其刷掉,只能去門檻低、缺人的偏遠片所。不過能通過內部選調回到地級市分局,說明此人還不算無可救藥。
「人我要了。」
聽完馮耀的話,韓凌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誒?你等等……啥意思?」馮耀沒反應過來。
韓凌聲音傳來:「趙局的邏輯不對,把他放在我這翻不了天。
既然不守規矩,那只有我能管住。
回來再說,忙著呢。」
兩人上車離去,馮耀看著尾燈消失,無奈返回。
早知道就不來和韓凌提前通氣了。
圖偵大隊是真缺人,尤其缺懂計算機的,否則的話,一個在警校背留校察看的民警,他才不想要呢。這幾年一個韓凌已經夠頭疼了,再來一個誰受得了。
還有……
就算是韓凌,人家在警校也沒被處分啊,清清白白的畢業。
「重案中隊要有新同事了?」去嵐光分局的路上,童峰笑著開口,「你就不怕他把重案中隊搞的烏煙瘴氣,還是說,把他放電子物證室。」
韓凌:「先見了人再說,如果合適,放重案中隊。
重案中隊需要計算機方面的人才。
當然還是要看個人意向,他要是不想來也不能強求,對工作的熱情還是很重要的,我可不想看到一個整天蔫了吧唧的警察。」
童峰:「我覺得要看人品。
更改成績屬於誠信問題,且嚴重破壞管理秩序,性格能可靠嗎?
還有啊,這裡面有炫技嫌疑,怕是個鼻孔朝天的傢伙。」
韓凌:「有底線就行,無所謂,不算大事。」
童峰:「你倒是包容。」
車輛駛出古安區來到嵐光區,進而停靠嵐光分局。
韓凌見到了喬元啟,並表明來意。
兩人也算比較熟悉了,這幾年合作調查過幾起案件,而且還都是比較大的案子。
時間也沒過去多久,喬元啟沒想到對方已經是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了。
回想對方的能力和功勳,倒也在情理之中。
「看卷宗還是?」喬元啟將韓凌帶到房間倒茶,詢問道。
韓凌:「卷宗就不看了,我想找當年負責車禍的交警和刑警聊聊。
應該還沒退休吧?」
普通車禍,卷宗的意義不大。
而且他想問的問題,不太可能呈現在卷宗上,還是直接問辦案人比較好。
喬元啟:「你等我會,我去查查。」
韓凌:「好,麻煩喬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