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病例會診

  第307章 病例會診

  「讓自己安逸一點,只是把工作當成工作,儘量讓自己的生活、其他想法從工作中抽離出來。」

  「或許可以少些疲憊!」陸成早早送穆楠書到了實驗室門口的停車場,與她並行走到門口。

  朝陽映照在穆楠書的臉上,膚紅和光,竟融為一體。

  穆楠書的眼珠子透亮如墨,眼神略顯幾分詫異:「你的心態為何能這麼通融?」

  昨晚,穆楠書與陸成淺淺聊過一些東西,穆楠書自覺不如陸成如今的心態。

  陸成此刻暗想,若你這小妮子也開著掛,而且你已經在起飛途中,你也能如我一般心念通達。

  可畢竟穆楠書只是普通人,陸成便安慰:「昨天你說的那些,千姿百態,各不相同,我覺得並沒有標準答案。」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可以是相濡以沫,也可以是遺憾,或者是刻骨銘心的記憶。」

  「也可以是如水一般平淡的簡單生活。」

  「我只是覺得,認認真真地去體會,就是它了。」

  陸成說話間其實覺得尷尬,情侶在訂親之後,反而在討論什麼是愛情這種哲學性問題。

  只是,陸成知道,兩人之間,穆楠書的生活狀態,反倒是加著枷鎖。

  她來吉市,除了內心所願,還有執念所想,是帶了目的性的。

  無論何事,只要是帶著強目的性,就沒辦法心念豁達,就是或多或少的負重前行。

  穆楠書來吉市,是為了給自己鋪路,讓自己可以和她免除異地——有更好發展等等等等目的。

  陸成暫無法完全卸掉穆楠書的這些心理枷鎖,但恰到好處地將這一切說破,至少可以讓穆楠書抽身而出。

  有些壓力,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

  你以為別人不知道,所以你覺得你是在默默付出,在這個時候,別人直接說破,你反倒覺得自己很輕鬆。

  哦,他都知道。

  哦,其實那麼多的束縛,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加上去的,事情並沒有那麼極端,自己不需要秉持那麼多的壓力————

  陸成講完,又道:「不過,這麼去定義好像又不對,或許,也是當你不自覺間就能感受到的時候,才是它了。」

  「我也很難說,這是哲學家該探討的問題,我們兩個,身在局中,可能只有在外人經歷這些的時候,反倒更透徹。」

  「我以前看書的時候,看過一句話。」


  「沒有一個高僧和得道高僧,可以突破自己的往事而解脫,所謂的大徹大悟,都是看人間事、

  感慨他人的疾苦。」

  「我去上班了。」陸成抬了抬手腕,看著穆楠書送他的手錶來確定時間。

  「好,你去吧。」穆楠書背手相送。

  她雖然知道陸成喜歡看她穿裙子,這已經是四月份的天氣,可穿裙子配打底褲,可穆楠書還是沒這麼選擇。

  她是來實驗室工作的,在實驗室里,穿裙子是不方便工作的。

  因此,今天的她選擇了更加便捷的闊腿褲」和襯衣,而不是像昨天見陸成的時候,特意選了一條長袖裙————

  陸成坐上駕駛位後,就第一時間給戴臨坊發了語音過去。

  「我會先去手外科病房一趟,創傷外科的吳主任請了湘雅二醫院創傷外科的丁鞏教授,下來評估之前那台保肢術的綜合質量。」

  「咻」!

  戴臨坊在陸成才開出停車場,就發來了OK手勢。

  四月的吉市,已然是春回大地。

  陸成停好車,自急診科停車場走向外科大樓的路中,穿過新草嫩芽、聽著黃鸝鳥叫,心情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休息好了的工作狀態,總是積極性更高的。

  陸成到手外科後,先去休息室隨便借了」一身白大褂、掛上了胸牌,再趕到醫生辦公室時,裡面已經圍聚了不少人。

  創傷外科的朱光宏主任、吳祥主任,手外科的劉俊主任醫師、向代洪副主任醫師幾人,都是陸成熟悉的。

  還有不熟悉的更年輕醫生則更多了。

  大部分人都站著,圍坐在橢圓辦公桌坐著的吳祥主任看到陸成後,趕緊站了起來:「陸醫生,你可算是來了。」

  「你要再不來,我就得派人去創傷中心提人了。」

  「剛剛竇空越給我發信息,他已經接到了丁鞏教授,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早餐,正往這邊趕來。」

  「這台手術你是主刀,我們可都接不住丁教授的問話,現在手術做完,丁教授發的問題若一問三不知,那場面就好難看了。」

  陸成進醫生辦公室的時間是七點五十八,接近踩點但沒遲到:「不好意思吳主任,早上略有些事情耽擱了。」

  「徐再的情況應該還行,我昨天帶著她的資料請示過我規培醫院的一些教授,他們都說恢復的情況還行。」

  「這已經是術後第六天,沒有表皮發黑、發綠、壞死等跡象,證明活性沒問題。」


  「初次行保肢術,只要組織的活性沒問題,哪怕功能恢復得差點,也可以慢慢改進手術質量」

  吳祥於是轉頭給朱光宏等人介紹陸成:「這位就是創傷中心的陸主任了,用年少有為好俊才幾個字形容並不為過吧?」

  朱光宏是創傷外科行政主任,是副主任醫師,劉俊是手外科行政主任,是主任醫師。

  一邊點頭,一邊與陸成握手,並簡單行自我介紹。

  簡單認識完後,吳祥又道:「陸主任,先坐下,你幫著再審一下科室里準備的病歷匯報,如果還有漏洞,我們再最後核查一次。」

  「畢競是請上級醫院教授過來兜底療難的,如果最基本的匯報展示都不夠細緻,也不夠誠心。」

  打開PPT的是手外科的向代洪副主任醫師,他穿著白大褂,將深紅領帶緊緊貼身,內心鼓動但笑若春風,聲音和煦:「陸主任需不需要我讀一遍?」

  無論之前他下鄉的事情因陸成經歷過何種波折,陸成目前都已略居於他之上。

  無論是職位還是手上的本事,都是他這個專業手外科醫生不得不認可的。

  「向主任,不用不用,你們細心準備的東西,我這半近視不近視的眼神要是能找到漏洞才怪了事兒。」

  「這台手術能夠起航,吳主任和劉主任、向主任你們沒計較我過於魯莽,便已然是愛護了,我今天來是聽課的。」陸成客氣著回。

  吳祥的客氣,陸成沒當真。

  陸成的客氣,向代洪也沒當真,他一邊一字一句地閱讀,讀完後空了十幾秒給陸成閱讀時間,而後才進行翻頁。

  如果說醫院要啟建創傷中心是醫院層面的大事情,那麼湘州人民醫院的骨科要起航毀損傷保肢術這個病種的標準化治療,也是科室的大任務。

  雖然這個任務是被栽的,是預料之外的事情,可有了這樣的大棗子垂下,也不可能有不吃的道理。

  病例匯報不是重點,是必須的流程,因此只有六七頁,很快翻閱完畢。

  吳祥問:「陸主任,怎麼樣?」

  「吳主任,您要不還是喊我小陸吧,我哪裡能當得起什麼主任?等會兒丁教授聽了,反倒覺得笑話。」

  陸成解釋完,點頭道:「我覺得都很好,讓我自己寫,我都未必能寫得這麼規矩。」

  陸成的眼神和態度都認真。

  陸成自己肯定寫不到這麼規矩,但如果是陸成來請上級醫院的教授來評審手術質量,那就不是他負責寫病歷報告了,是戴臨坊寫,穆楠書負責查一些文獻找論據了————


  吳祥正欲回話,突然手機一響,他看過後,趕緊起身:「丁教授已經上電梯了。我們去門口接吧。」

  如果說吳祥是湘州創傷外科的前輩、權威,那麼丁鞏教授就是湘省公認的前輩與權威。

  丁教授的年紀不算大,五十歲出頭,身材略胖,臉龐略胖,一米五幾的個子,笑起來格外憨態可愛。

  他一邊笑,一邊點頭:「好好好,大家都好,我們先去搞事情吧,我在懷市中心醫院還約了兩台手術!」

  丁鞏是湘雅二醫院的教授,這一次被吳祥主任請來吉市「視察」,順便在湘州隔壁懷市約兩台手術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如果丁鞏教授願意日常飛刀,能飛到他吐。

  丁鞏教授只是坐下隨便閒聽了一會兒病例匯報,就直接起身:「術前術後的基本情況都還可以,術中的照片和視頻的內容也頗為周詳。」

  「根據今天早上拍攝的足部皮膚色澤來看,保肢術的核心操作是完成了的。」

  「如果以後再做這種手術的時候,有餘力的話,可以在進行保肢術的同時,再為後續進行功能重建術提前作一些準備就更好了。」

  「我們先去看病人吧————」

  一行人再次匆匆跟著丁鞏教授,來到了床旁。

  丁鞏教授取了一雙檢查手套,戴在了手裡後,就非常客氣地蹲了下來,用雙手的食指指示觀察內容。

  「毀損傷保肢術的難點,主要就是最末端的血運重建,比如說皮膚的滋養血管是否通暢!」

  「如果沒有重建好,皮膚會很快發紫,接著發黑,或者蒼白腐化————甚至壞死。」

  「其次,要看組織的飽滿度。」

  「皮下組織如脂肪、肌肉、肌腱的血運沒有重建好的話,有這麼幾天,肯定已經發生壞死溶解!~」

  「此時,我們可以看到皮膚會塌下去,或者是在按壓的過程中,有液波感。」

  「特別是脂肪堆積比較厚,的足底部位,以及足背部的中間三分之一————

  「這看起來也是沒大問題的。」

  「第三,我們要注意的就是骨滋養血運的重建,這個是相對不直觀的,只能通過遠期隨訪。」

  「不過即便是後期發生了骨壞死會出現局部疼痛徵象,那也有解決和處理的方案,比直接截肢要好的。」

  「在活性檢查沒有問題之後,我們必須要關注的其實是局部感覺。」

  「這個病人,根據我剛剛的觸診,她很多地方的感覺功能,都是缺失的。」


  「這就要在後續再酌情進行功能重建,方可重新恢復感覺和部分精細動作————」

  丁鞏教授細緻地檢查了一圈後,才起身道:「這個病人保肢術的肌腱縫合做的不錯啊,是你們誰做的?」

  丁鞏下意識地看向了吳祥等人。

  吳祥等人卻下意識地看向了陸成。

  丁鞏這才把注意力關注到陸成身上,調取了好一會幾記憶,他才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啊,那就可以理解了。」

  「我們團隊目前在做保肢術的時候,都很難重建軟組織的豐腴度,導致軟組織局部有大量的疤痕性修復。」

  聽到這裡,病人徐冉的臉色從緊張變成了重新掛笑:「丁教授,我這個手術的質量,還算好的了?」

  丁鞏點頭,笑道:「從手術質量、美觀的角度,你這台手術,放眼全國能做保肢術的醫院,都可以算很高質量了。」

  「這種軟組織的重建,在保肢術面前,並不重要,所以一般人做了保肢術後,肢體都會比健側更小,屬於是疤痕性緊鎖的那種皮膚面。」

  「或者索性外凸一坨出來,都是會一定程度影響美觀和功能的。」

  「我都想把這個醫生帶到我們醫院的我們組裡,特意為你們這樣的女同志做美容性保肢術了。」丁鞏說完。

  又看了看她的片子和CT結果,將片子都放下後,確定了下來:「保肢術沒問題,後續你們看個人的需求,再進一步考慮是否要做功能重建術吧。」

  徐冉瞬間覺得有些慶幸地一一進行道謝。

  丁鞏等人則是直接走出了病房。

  丁鞏教授走了一會兒,忽然轉步,看向陸成:「陸醫生,我剛剛的那個提法,你能考慮嗎?」

  「來我們醫院。」

  陸成意外地啊了一聲,表情有點僵訝。

  丁鞏知道自己現在才邀請陸成,屬於是吃屎都沒趕上熱乎的,當時就開始脫身上的白大褂。

  「這個病人的手術質量沒問題,軟組織重建的充盈做得最為上等,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

  「其他需要注意的細節,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我在懷市還有兩台手術,就先這樣啊,吳主任。」丁鞏的面容和藹,但也是個急性子,竟這就要走。

  吳祥的臉色微變,趕緊跟了上去:「丁教授,不著急這一會兒吧。」

  「著急著急的,做完我還要回沙市,這已經四月份了,名下還有幾個不成器的學生快畢業了,我最近腦殼痛得很。」

  丁鞏擺著手,不停地搖頭,顯得格外憨厚可親,仿佛就是隔壁家的熱情大叔,沒有絲毫架子。

  吳祥對著朱光宏副主任醫師與手外科劉俊等人使了個眼色,兩人各自帶隊回程。

  陸成則是與吳祥二人親自陪同丁鞏教授進了電梯裡。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