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愛恨都是滲透

  第306章 愛恨都是滲透

  四月春風,神州回暖,萬家燈火。

  華國地大物博,轄有23個省、4個直轄市、5個自治區,以及2個特別行政區。

  湘省只是面積不大不小的省份之一,也是處於不繁華與略繁華之間的省份之一。

  湘省有13個地級市、1個自治州。

  湘西自治州,是經濟最為靠後的地區。

  吉市,是湘州州府,現代化的燈火條帶圈繞,42萬人口長住,來來往往,芸芸眾生。

  過夜生活的人很多,討夜生活的人也不在少數。

  陸成所在的燒烤攤,只是吉市大幾百夜宵攤之一。

  陸成幾人,最多只是在這家燒烤攤里,略顯亮眼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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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楠書重新起話:「我們幾個人裡面,比較懂臨床的,就是陸成、戴臨坊、謝苑安和張西北大哥。」

  「我們接下來要行進的方向,主要是對於脾功能重建這個大方向的提法進行深入研究。」

  ——

  「除了陸成之外,我們其他人,最懂縫合的,也就是謝苑安了。」

  「另外一個佟源安教授,不是我們能使喚得動的,佟教授在手外科已經浸淫頗深,不會輕易修正方向。」

  「陳松教授的話,目前已經表態,他的工作重心會往保肝術的大方向偏移。」

  「脾臟,這個可切可保、相對不那麼重要的器官的功能具體量化,正好是我們團隊的試刀石。」

  「戴臨坊,我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我們團隊目前的基礎,直接行進到消化功能的重建,跳躍的步子太大。」

  「所以我和陸成商議過後,要暫緩消化功能重建這一塊超級硬的大課題————」

  戴臨坊失敗過,當然知道這個課題很難著手,點頭後搖頭:「我們是來聚餐的,還是來換個地方工作的啊?」

  「穆老闆,能不能允我們好好先吃個飯,像陸哥這樣不用動腦的吹吹牛逼,不談具體而微的工作任務?」

  戴臨坊的語氣稍有些欠,可就連謝苑安都沒反駁他。

  童年有孩子的煩惱,青春期有青春期的胡思亂想,青年有青年人的窘迫,大齡青年有大齡青年的壓力————

  「那就先吃東西吧。我不提這些事情了。」穆楠書也適時收回話題。

  只是說話間,她又本能地將兩串鴨爪子投給了陸成身前。


  謝苑安伸手奪了一串:「小穆穆,別太偏心了。」

  「老闆這裡的一次性碗都是制式等大的,陸成他的碗沒被擴容。」

  穆楠書的這些動作僅僅只是下意識,被謝苑安點破後,她也大大方方地收了自己的小手手。

  心裡感慨了兩句。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團隊大了不好帶。

  氣氛一時間略尬,好在陸成及時將可能到來的緘默戳破:「張西北,你有沒有想過,再找個地方掛靠個臨床工作啊?」

  與張西北熟絡後,陸成就沒有西北哥西北哥這麼客氣。他比張西北還大了月份。

  張西北頷首,吐出嘴裡的雞爪骨頭,再擦了擦嘴:「陸哥,我本也想過和您與戴博士一樣,找份工作提升下收入的。」

  「但我的基礎還是太過薄弱,目前要擔起組裡面常規分派的任務都吃力。」

  「雖然組裡面發放的補貼不多,可生活也夠用,只是存不住多少錢。」

  「我暫時先不掛靠了吧!」

  「製作標準動物模型與外科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手裡的技術一時半會兒也廢不了,還是先磨刀更好。」

  說到這,張西北又看了一眼倪勰昕:「我老同學還打算舉薦我去讀個博士的,目前也在考慮中。」

  參加工作後,你就會發現,別人不會管你是碩士學歷還是博士學歷,要的是你能做事。

  醫院也好,課題組也好,不會找一個博士供起來。

  帶來不了價值的博士,在上級和領導眼裡,也狗屁不是!

  當然,讀研和讀博肯定是提升自己的捷徑。

  投奔老師,跟著專業的課題組有針對性地進行學習、進行科班歷練,哪怕是指縫滑沙,多多少少都能留下點東西來。

  按理說,在座諸人,陸成才是學歷的地板磚。

  可張西北知道,目前自己才是團隊裡的最大短板。

  身為短板,不思考著提升自己,只想著看別人拿多少錢,要和其他人同等經濟待遇的情況下,還能有科研產出」待遇。

  憑啥啊?

  張西北不認為自己長得很帥,只敢本本分分,老實巴交地靠本事吃飯。

  陸成直言:「張西北,我的意思是,目前在實驗室里練手術技術的瞿道文和董劉孟教授兩人,雖然是創傷中心的教授,可他們涉及的技術面,也有普外。」

  「你可以多和他們請教請教。」

  張西北略愣神,認真點頭:「好,我就怕他們不想浪費時間。」


  「他們不想浪費時間,你可以給他們省錢啊。你予他需,這種交易不會吃虧的。」

  「當前,接手創傷中心後,我就感覺兩種東西不夠用,第一是時間,第二是可靠之人」」

  。

  戴臨坊微微抬頭,輕笑起來:「陸哥,你才當了幾天領導,身上好像就帶了點那種。」

  「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了。」

  「是板凳沾味兒太久了麼?」

  戴臨坊的情商不錯,恰好好處地把臭味」本源移向非陸成因素。

  「有嗎?」陸成身在其中,難以自明,便問穆楠書。

  「有一點,但還好。」穆楠書回答得老實。

  陸成攤手:「那好吧,我是個俗人,俗人的本質就是一輩子都在不停地被迴旋鏢正中眉心。」

  「至少,我現在還沒有找到其他能夠分攤這些壓力的途徑,或者把它們發泄出去。」

  「就科室里這些人下個月的績效能不能看,會不會有人因為收入下跌太多——直接跑路,我心裡都沒數。」

  創傷中心是醫院新啟的急診科亞專科,伴隨著機遇。

  可這樣的機遇僅限於醫院、僅限於升職稱有便利,可比不過陸成與謝苑安等人搭建的課題組,能讓人終身受益。

  目前國內很多人都詬病論文為上的大環境,究其根本,是他們無法從大環境中獲得更多利益,是相對「受害者」。

  病、甚至希望取消它,也無非是想自己免於壓力,獲得更好前程。

  人都是現實的。

  一段時間裡可以談情懷,更長一段時間的堅持,必然要有利可圖才行————

  戴臨坊提道:「短期肯定不會跑路,如果長期收入都銳減,地位上去、活更多,但待遇卻下來了,就不好說了。」

  戴臨坊掃了陸成一眼:「其實醫院在給創傷中心選派人時,只優先考慮剛畢業的新手,還有你和陳芳兩個年紀最小的人,也是經歷深思熟慮的。」

  「你沒成家,陳芳還沒有女朋友,其他幾個人剛畢業,這是他們第一次拿工資,沒有對比。」

  「哪怕發下來的錢少,也不至於發生太大反彈。」

  「假如說,讓田志良他們跟著你一起過來,如果工資太少,那肯定不好消停的。」

  「他倒是想消停,但家裡的孩子、家人或許不允許他消停啊。」

  「然而,創傷中心又十分重要,不僅是院領導想要彌補自己的名聲,對醫院、對百姓、對救命的大方向,都是很重要的。」


  「只是派年輕人過去,前期的工作範圍肯定相對狹窄,還要平衡創傷中心、搶救室和專科之間病種歸屬問題。」

  「也怕創傷中心撐不起來事兒,到時候又塌了。」

  「這麼想起來,想搞好行政管理也挺難的!~」

  說到這,戴臨坊又看了看陸成身邊的穆楠書,恍然道:「陸哥,你真的好好謝謝你媳婦兒。」

  穆楠書嗔怪地瞪了戴臨坊一眼,不過戴臨坊說的這些話又不過分,她並不好開口去說他什麼!

  不過戴臨坊沒想到的是,陸成的臉上沒有任何不安,反而笑吟吟:「戴哥,你想PUA

  我啊?」

  「那你可看錯人了,我臉皮比你想得還要厚。」

  「這是我老闆。」

  穆楠書的付出,陸成自然看在眼裡的,但基於幾點,陸成並未將其挑破。

  第一,陸成現在需要人幫忙。

  第二,穆楠書是喜歡搞科研的,無論是被動喜歡還是主動喜歡,她不是在這裡搞科研就是在漢市搞。

  穆楠書輕輕地戳了戳陸成,示意陸成不要把戴臨坊的話放在心上。

  陸成回以淡定的笑容。

  他心早有所想。

  無論是消化功能重建還是毀損傷保肢術,都不是陸成不動腦子亂選的路————

  謝苑安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戴臨坊:「你是不是傻啊?」

  「這兩位是誰,從小的青梅竹馬,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沒有直接虐狗,你直接把脖子伸過去幹嘛?」

  「你要想吃狗糧的話,自己單獨去領,別拉我們一起躺屍。」

  戴臨坊伺機而問:「要不要給你分點?」

  戴臨坊這個單身狗和舔狗的結合物,舔也不是常規的在舔。

  「你去死吧。」謝苑安翻了翻白眼。

  戴臨坊的語氣嚴肅:「好狗都不咬狗!~」

  謝苑安如何是戴臨坊的對手,當時憋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目光輕輕幽幽地隱晦瞥了一眼陸成,但又很快收回,對著鴨爪子狠啃猛啃。

  單身狗就單身狗,我愛啃骨頭————

  聚餐後,各自歸家,陸成載走了穆楠書。

  從地下車庫步行上電梯,再進家裡時,陸成的左手一直拉著穆楠書的右手,而且陸成的食指指尖一直都在穆楠書的手指疤痕處摩挲。

  她是右利手,有兩根手指的功能受限。


  這件事陸成一直都記在心裡的,只是她當前的功能受限,並沒有團隊能保證能夠修復。

  手外科當前的功能重建,僅限於修復你的能力能到日常活動,不是讓一個人可以從事高端技術崗位。

  穆楠書蘭心蕙質,聲音輕柔:「戴臨坊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累。」

  說完,穆楠書低身換鞋子。

  陸成也換上了自己的拖鞋,打開客廳的燈光後,二人徑直走向沙發方向。

  陸成先坐下後,穆楠書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側,側靠在了陸成的肩膀上,眼神在盯著陸成看。

  除去心裡久違的該這麼做外,穆楠書覺得,陸成身上的魅力終於再次煥發當年的「魅力」!

  穆楠書心裡閃過這種漣漪時,自己都嚇了一跳。

  暗道,人果然都是有慕強本能的動物麼?

  哪怕我們也會免不了這些俗套?

  穆楠書的心思略有些糾結,可也自然。

  以前,她去找陸成,是她覺得自己該去找他,而且想去幫他,是因為放不下。

  更多的是,對青春、對以往一種遺憾的眷戀,去找補。

  她願意付出————

  但現在,她好像又覺得自己變得年輕不少。

  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陸成自不知穆楠書此刻所想,他想了想,說:「我沒有糾結戴臨坊說的話!~」

  「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他不懂我們。」

  陸成說完,又認真地看了看穆楠書的五官。

  穆楠書的顏值是毋庸置疑的,精緻的臉蛋,好看的五官,會讓每個看到她的人都為她再加幾分。

  不過與他人不同的是,陸成能看到她的五官皮囊之下的閃光點。

  這不僅是一個華國的小美女,還是個敢愛敢恨,有血有肉,又有點腹黑的典型苗家女。

  你沒有得罪她,感覺不到她與一般的女孩有何不同。

  可你若招惹得罪了她,你便曉得她鐵必報的性格到底有多軸了。

  「我臉上起皺紋了麼?」穆楠書看到陸成一直盯著自己,問。

  陸成好笑:「以你的性格,皺紋它敢招惹你麼?」

  「你覺得我很兇嗎?」穆楠書頗難為情。

  「不是你對我很兇,是你對其他人很兇,且很淡漠。」


  陸成摟了摟穆楠書,輕聲吟道:「你不必對戴臨坊他們有那麼深的戒備,你老公我,也不是很多年那個涉世未深的小男孩。」

  「他懂得如何自保這些的。」

  「固然你會覺得戴臨坊來意不善,可我們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吶。」

  「你說呢?」

  穆楠書想了想,點了點頭:「沒有人會覺得你好欺負吧?」

  陸成搖頭:「那沒有。」

  「會有這種想法的人多了去,但如果把他們都打服了,我們就可以選擇欺不欺負別人了。」

  穆楠書激靈靈抬頭:「啊?你現在是這麼想的啊?」

  「對啊,我現在覺得,愛恨喜怒都是一種滲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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