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小縣城的人際關係!
第159章 小縣城的人際關係!
手術在陳松教授的介入後,患者的生命體徵越發地趨近於平穩。
陸成唯一不明白的點就是平時還挺愛說話的陳松教授為什麼也變得沉默寡言。
難道是和佟源安教授待得久了便被佟源安教授影響了?
晚上,十一點十分,陳松宣布手術正式結束後,便退身開始脫衣服,也沒有按照慣例那般喊陸成下台。
這架勢,有點佟里佟氣「自閉」了似的。
脫衣服、摘下無菌手套,拿起了手機,踩開手術室的自動感應式氣閉門,動作一氣呵成。
陳松教授出門時似乎才發現陸成還在手術室里,回偏轉頭,半哭半笑,左右眼的大小不一。
學著濟公老爺子的經典神級演技場面,只是沒有那麼經典。
曾煥奇這會兒才問:「小陸,這不是你那個在中醫院裡上班的叔吧?」
陸成則解釋:「這是我爸很好的一個朋友,魏叔叔,經常給我壓歲錢的。」
「這些年也一直都在走動。」
曾煥奇一聽每年還有壓歲錢拿,那不是親叔也差不了多少了:「得虧是陳教授在,不然的話,你魏叔得在你止血完後再賭一次轉診。」
「那種情況的肝臟損傷,我估計你都是處理不了的。」
陸成笑了笑:「曾哥,你不用懷疑,態度可以更加肯定些,我就是處理不了……」
放置完引流管,縫合完腹部的皮膚再出門時,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半。
陳松教授早就不見了蹤影,陸成也只能私下裡給他發了一條道謝的信息。
心裡想著如果陳松回復了,就找機會請他吃個飯,沒回的話,就只能等明天再聊這件事了。
反正明天兩個人都『休息』,時間還格外寬裕。
急診手術室外,何珊珊看到了陸成後,趕緊擠上來追問;「小陸,你魏叔的情況怎麼樣?手術是不是做完了?」
陸成看到,何珊珊的身側除了魏營的親戚外還有自己父親在,不過他的步速最慢,湊在了人群之後。
「阿姨,叔的手術已經做完了,情況是挺嚴重的,術中我們直接做了脾切除,和保肝術。」
「主要是魏叔脾的挫裂傷太過嚴重,而且還是多發器官損傷,再行保脾術,會耽誤太多的手術時間,所以陳教授就考慮把脾切了,畢竟以保命為主。」
「目前手術已經做完了,最兇險的一關魏叔叔算是熬了過去,接下來會轉診去ICU監護治療,剩下的就要看魏叔能不能挺過ICU那一關了。」
「手術的結果還是不錯的,但腹內的損傷太大,術後會不會感染,或者有可能出現近休克線的其他併發症…」陸成如實回道。
何珊珊的臉色立刻變得更慘白起來,聲音變得慌張且哽咽:「小陸,你莫嚇我。」
「阿姨,我不是嚇你啊,我是給你說了最真實的情況。魏叔叔已經挺過了手術室那最兇險的一關。」
「剩下的,應該可以值得期待。」陸成道。
陸成在縣醫院裡工作了五年,遇到過很多醫生都接診過自己的親戚好友,大部分人肯定都是搶回來了。
也有極少部分人,因溝通不當而反目成仇了的……
陸成不是一個人單獨來面向家屬們,只是陸成作為家屬們更熟悉的醫生,所以才是溝通首發。
曾煥奇這會兒摘下了口罩,並不避嫌地道:「當時病人來醫院的情況那麼嚴重,稍有耽擱、或者情況再特殊點,現在都沒有機會進ICU了。」
「能有現在的結果,都是陸醫生和陳教授及時手術施救,但我們都是人嘛,沒辦法完全預料未來。」
「手術做完之後患者也會面臨一定的生命危險。」
「現在,需要你們家屬做的,就是留一部分人去ICU外隨時等病人的恢復情況,另一部分人趕緊回去休息,明天好來輪替。」
「手術做得很好,不用再擔心手術成不成功這一環了。」曾煥奇如此一錘定音。
聽到曾煥奇這麼說,應該是與魏營特別親近的一個親戚才站出來:「魏營既然都去了ICU,就證明手術室這裡是熬過去了,我們去那邊等吧。」
「免得ICU要找人的時候找不到。」
「陸醫生,這位醫生,你們辛苦了,你們也先回去休息吧。」
曾煥奇點頭:「我們是要回去休息了,病人進了ICU之後,大部分的甦醒工作都是ICU負責,你們有問題,隨時先找ICU裡面的醫生溝通,我們只會定時過去查看患者的情況。」
……
「韓哥,你先回吧,我去補一下手術記錄和術後醫囑。」陸成與韓曉平、曾煥奇一起出門時說。
曾煥奇開玩笑道:「小陸你這是不信任我的水平麼?」
「我今天值班,還要你們去科室里做這種事啊?」
「術後醫囑和手術記錄都交給我吧,後面若有問題你再改就是。」曾煥奇大方說。
「那就辛苦曾哥了……」陸成也沒矯情,畢竟穆冷還在人群里,他是和穆冷一起來的。
雖不知道穆冷後續怎麼安排,自己突然進了手術室做手術,做完後也要給他交代一下的。
現在何珊珊等家屬都集中在了ICU外,陸成先發了一個信息給自己的父親與穆冷叔二人。
在得知現在ICU外面的圍人不算多後,陸成才換了便服前往。
陸成到時,人數的確不多了。
穆冷、陸南家,何珊珊,魏營的兄弟魏海,還有隴縣人民醫院普通外科的杜強主任。
陸成靠近叫人的時候,杜強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陸醫生,實在辛苦了,辛苦你了。」
陸成並不明白普外科的杜強主任與魏營家什麼關係:「杜主任,都是應該的。」
「魏叔叔和我爸都是朋友。我今天本來都已經下班了,如果不是臨時得知了消息過來,我都不知道會發生這件事。」
「杜主任,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在判定病人的情況比較緊急後,就馬上叫了陳教授,只是麻煩了你們普外科多跑了一趟。」
陸成把好話歹話算是都攬在了自己頭上。
杜強理解陸成這會兒的定位,解釋說:「陸醫生,你能為我舅哥找來湘雅二醫院的陳松教授,這是我們家的恩人吶。」
「我可未必能找得來陳教授!~」
「當時陳教授就在台上,我們又怎麼敢上台指手畫腳?」
杜強接著轉頭,看向何珊珊:「嫂子,小陸和我哥之間,還有這一層關係啊?你怎麼不早說啊,你早說的話,我就不用費那麼多功夫了。」
「關鍵是,費功夫還沒用。」
隴縣很小,本來與陸成八桿子打不著的杜強,彎彎繞一下,竟然有了一個紐扣。
杜強的老婆是魏營的妹妹,魏營和陸南家的關係又還不錯……
各自相互介紹了下後,杜強安撫道:「嫂子,你也別怪小陸,他的站位是個醫生。」
「哥他能挺過了手術室那一關,就算是活回來了。後續等著出ICU就行。」
「陸醫生,走,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都是緣分呀…冷哥也一起唄…」杜強非常客氣地邀請著陸成和陸南家幾人。
穆冷則作為代表婉拒了:「今天就不去了,下次有機會再請杜主任您喝酒,我這邊還有點要緊事。」
陸成回說:「杜主任,我也有點事。陳教授先下台了的……」
杜強便立刻追問:「小陸,能不能給陳教授說一聲,大家一起湊一桌嘛?」
陸成本來只是拿陳松教授做一個藉口,沒想過杜強會順杆往上爬。
陸成也只能拿起手機看陳松教授的回覆,看清楚後,才道:「杜主任,陳教授自己回了,他也和朋友在吃飯,我沒約得動。」
「他好像是和我們急診科的林主任他們一起,您要不打電話問問林主任?」
杜強上下掃了陸成幾眼,也聽出來了陸成的意思:「那等會兒再說,陸醫生,你們真不去吃點東西麼?」
「大家都是搞外科的,做手術既是技術活,又是體力活,還是要補充點能量的。」杜強一副自己和魏營的關係非常好的樣子。
陸成搖頭:「謝謝杜主任了,我晚上吃得挺飽了。」
陸成與穆冷、陸南家幾人離開後,杜強則走一邊去打電話了。
……
「這一個魏營的親妹夫,第一時間打他電話不來,假裝推諉自己在做手術,也是虛偽得很吶。」穆冷帶著陸成和陸南家上車後,如此說。
「小陸,你以後離這樣的人一定要遠一點。」
陸南家則看了看穆冷,熱情道:「老穆你啥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說一聲?」
「酒也不喝了啊!~」
穆冷沒好氣,但表情放鬆:「別給我提酒,你就是個吝嗇鬼,又捨不得好酒。」
「苞谷燒怎麼不是好酒了?都是純手工釀的,你以後別讓我給你帶。」陸南家鼓著眼睛。
「你家裡還是只有苞谷燒?」
穆冷坐在副駕駛位,轉頭颳了一眼陸南家:「那你真挺會過日子啊?」
接著翻白眼:「你咋這麼不要臉呢?」
陸南家丟給穆冷一根軟白沙:「有吃有喝的,那才是正經事,面子不面子的,無所謂啦。」
「其他酒還沒有苞谷燒的味道好。」
而後吧嗒點上了。
「你說要什麼酒嘛。」陸南家只是憨厚,並不是傻,當然聽得懂穆冷的意思。
穆冷也沒客氣,叼著煙,一邊打火:「至少也要是茅台、五糧液特供之類的,你別摳摳搜搜的。」
說完,穆冷才問陸成:
「小陸,你真的不再問問陳教授麼?」
「雖然他拒絕了,可多問一下也不影響的。禮多人不怪。」
穆冷似乎要教陸成人情世故。
陸成便回:「陳教授趕過來的時候,就在吃飯,他已經提前有約了!~」
「我是請急診打亂了他的酒局,這會兒估計是回去賠罪了,我還把人叫過來,那就是屬於我不懂事了。」
「和陳教授一起吃飯的人怎麼辦?」
「穆叔叔,沒關係的。」
穆冷點頭,也就認可了陸成的想法和講法:「那倒也是,後面再請陳教授吃飯吧。」
「副院長都請不動的人,應該是有技術和實力的。」
……
正恰這時,陸成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陸成拿起一看,沒有備註。
歸屬地就是湘西自治州,陸成就選擇了接通。
「餵?」陸成的聲音略疑。
「欸,是小陸吧,我是普外科的杜強呢?你人怎麼跑了呢?我還特意找你了。」杜強的聲音非常和藹。
「昂…杜主任,您說。」陸成回。
「小陸,是這樣的,我一個親戚,不小心從自建房的樓頂墜了下來!~」
「現在正在縣醫院的手術室里。」
「人已經休克了,情況非常複雜。我本來打算是請陳教授過去看一眼的,沒想到轉身的功夫,陳教授就走了。」
「你能不能打個電話請一下陳教授啊?拜託了。」杜強的語氣略帶諂媚和懇求。
原來杜強剛剛一直撮合自己把陳教授喊上是這個意思。
陸成回道:「杜主任,請陳教授的事情,您得找我們科林主任啊?」
「林主任說陳教授的電話打通了沒人接。」杜強客氣回說。
「但小陸你打電話的話,陳教授應該是會接的。」
陸成解釋:「林主任打電話過去沒人接,我現在再打電話肯定也沒人接啊。」
「這都快凌晨了,杜主任。」
杜強道:「小陸,幫個忙嘛,求你了。」
「你肯定是有辦法聯繫上陳教授的。」
「杜主任,我可以試著打一下,但估計和林主任的情況差不多。」陸成說完,掛斷了電話。
陸成靠邊停車後才撥了一下,陳松自是沒接的。
陸成便給杜強發了條信息。
沒想到,陸成正要起步,杜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小陸,你要不去一趟陳教授的家裡叫一下?」
「情況的確比較緊急,十萬火急,拜託你了,小陸。」
「真的很著急。」杜強一副陸成已經答應了的姿態。
陸成這會兒也終於不客氣地說:「杜主任,我爹就在我旁邊呢。」
杜強愣了愣:「陸醫生,什麼意思?」
「杜主任,我爹正在我旁邊。我要陪著他一起吃點宵夜,他也才下班!~」
「我實在是走不開。」陸成也不管杜強會怎麼想,就解釋得這麼生硬。
什麼跟什麼啊?讓我去陳松家裡叫人??你沒長腿啊?
我爹就在我這裡,我應該不用朝別的方向去盡孝。
「陸醫生,你為了自己的朋友就可以喊陳教授,為了其他人就不可以了是吧?」杜強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這麼來了一句。
「杜主任,你的錢還只給你兒女花呢?你咋不捐出去啊?」
「陳教授是掛我身上了?還是他住的房子被我裝口袋裡了?」
「杜主任?您今年幾歲啊?說這種話?」陸成毫不客氣的嗆了一句。
「我去你媽的!~!」杜強大罵一句,而後道:「接電話啊,快接電話啊……」
杜強應該是手邊有兩台手機的。
陸成這邊主動掛斷……
陸成收了手機,繼續起步。
穆冷和陸南家都看著陸成做了這一切,也沒有糾結這個話題。
陳松教授願意幫忙是情分,不願意幫忙是本分。
陸成也是求人啊,人情這東西,都是用一次少一次的,自不會無辜亂消耗的。
穆冷則是再一次強調:「陸南家,你的確要多準備點好酒了。」
「不過陳教授的酒,得讓魏營醒來之後親自準備。」
穆冷的確有點錢,在吉市算是混得不錯的,可這點錢可也不能隨隨便便地請得動湘雅二醫院裡的教授。
只是穆冷沒想到陸成竟然可以。
穆冷並不覺得這是陸成特意聘請了人民醫院的普外科主任杜強在他面前演戲而加籌碼。
魏營是杜強老婆的哥,就是舅哥了,魏營受傷來院後,杜強都沒有第一時間趕來,而是喊了普通外科的另外一個值班醫生,肯定是另有要事。
陸南家倒是有些猶豫:「小陸,這急診的手術?」
陸成回說:「爸,我和陳教授都有自己的值班時間。病人是治不完的啊?」
「魏營叔是我叔,我會為了他打電話那是我作為侄子必須要做的。」
「杜主任的親戚是杜主任的親戚,能不能找來陳教授,該是他去想辦法,而不是我替他走人情。」
「我哪裡有這麼大面子?」
「就算陳教授與我的關係好,我也不能拿陳教授當牲口用的吧?」
「穆叔,你說呢?」陸成將話題交給穆冷。
穆冷吧唧了一口煙,回道:「老陸啊,你這就是狗捉耗子多管閒事了。」
「我覺得剛剛陸成那句話回得極好,他老子就在車後面坐著的,杜強又不是陸成的老子。」
「讓陸成去陳教授家裡砸門?這是那檔子事兒?」
「他是在害陸成呢。」
陸南家聽到這裡,也就不糾結了。
杜強雖然是魏營的妹夫,如今有求於陸成,但杜強的居心不正,竟然想害陸成,這就不是陸南家可以站位幫忙的了。
沒幾秒鐘,陸成才接到了林前龍主任發來的揶揄信息:「杜強主任把『二老婆』不小心從樓頂推下樓了,應該是價格沒談攏……」
看到這條信息,陸成倒是明白了杜強發瘋的緣由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