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絕夜之旅> 第391章 雙線交匯

第391章 雙線交匯

  第391章 雙線交匯

  克洛洛的鞋底踩過冷卻凝固的熔岩通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好像踩在了黑色的玻璃上。

  越是追蹤那頭神秘的炎魔,克洛洛的心底越是感到不安與震驚。

  灼熱的餘溫灼燒著前方的空氣,扭曲起那些鋼鐵結構的殘骸輪廓,許多區域都已成了廢墟,被粗暴地劈砍出了一條粗糙的道路。

  克洛洛努力避免自己被高溫觸及,又或是剮蹭到尚有餘溫的金屬們。

  但在這番艱難的前行下,她的身上還是不免多了許多的傷口,整個人也變得越發疲憊,搖搖欲墜。

  忽然,在這死寂的巨構內,除了那永恆單調的嗡鳴聲外,陣陣喧譁聲降落。

  聽起來就像某些引擎的轟鳴、人們整齊的腳步聲,還有接連不斷的警報聲。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克洛洛愣了一下,但並不顯得驚慌。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在不遠處的角落裡,昏暗被突兀地撕裂。

  一道參差、不規則的裂口憑空出現,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流光。

  裂口之內,景象驟變。

  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寬闊的商業街,霓虹招牌瘋狂閃爍,將流動的光影潑灑在光潔的路面上,展示著克洛洛從未見過的奇異物事。

  數艘運輸空艇在錯落的、燈火通明的摩天樓宇間沉穩地升降、盤旋,探照燈柱冷酷地切割著下方的空間。

  街道上,成隊列的全副武裝的人員們,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街頭巡邏。

  克洛洛表情凝重了幾分。

  又是它。

  這該死的、誘惑的、無用的變數。

  可即便知道這是無用的變數,克洛洛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調轉了方向,朝著這副幻象走去。

  她離那繁華的街道越來越近,卻在抵達某個極限距離之際,再也無法靠近半分。

  而這突兀出現的幻象,也隨著她的步步緊逼,一點點地變得黯淡,到了最後蒸發成了一片虛無。

  死寂的嗡鳴再度降落。

  克洛洛站在昏暗的角落裡,沉默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也真的是,明明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但每次遇到仍會不死心地努力一下。

  事實上,除了這突然出現的「炎魔」外,在這座往復循環之城中,仍有著一定變數,便是這些迷離、突兀降臨的幻象們。

  只是這摘幻象僅僅是幻象,對於現實無法造成任何影響。


  記憶里,克洛洛是在第一次甦醒後,歷經了大概數百次循環後,才第一次瞥見了那道幻象。

  那時,她像個瘋子,心臟狂跳得幾乎炸裂,血液在耳中轟鳴。

  克洛洛誤以為這幻象是離開的通道,以為自己抓住了逃離這無盡地獄的繩索。

  她還記得自己是如何不顧一切地狂奔,肺部火燒火燎,手臂拼命向前伸展,指尖因極度的渴望而顫抖,只想穿透那層薄薄的、誘人的光膜。

  觸不可及。

  每一次,無論她如何衝刺、遷回、跳躍,幻象總是在她即將觸及的臨界點,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劇烈地扭曲、波動、模糊,最終徹底潰散,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再後來,克洛洛想,既然自己出不去,那麼幻象中的人能否出來呢?

  隨著無盡循環的展開,她一次又一次地瞥見幻象,一次次地驗證自己的想法。

  最終,她得出了一個令人失望的答案。

  幻象中的事物完全無法覺察到她的存在,無論自己怎麼呼喊,都無人回應。

  幻象僅僅是幻象,一片予以自己希望的海市蜃樓。

  可即便如此,克洛洛依舊沒有被絕望打垮。

  她努力記下每一次幻象所呈現的內容,在腦海里勾勒出它的全貌。

  漸漸的,一座恢弘的城邦在克洛洛的眼前浮現。

  它有著極為繁華的商業街區,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旅團風塵僕僕而來,建築群在大地上肆意蔓延、層層堆疊,在中央處,還有著一片怡人的綠意,在這更遠的背景里,則是一片沐浴在柔和光輝中的教堂群。

  克洛洛自此摸索出了一個規律,幻象始終呈現的,都是某座城邦的一角,降下的投影。

  「真可惜啊————」

  她盯著幻象內,武裝力量控制整條街區的畫面,心中略感失望。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克洛洛會把幻象呈現的內容,當做一場難得的放鬆與消遣。

  它呈現出那片美好的綠地時,克洛洛就會安靜地躺在一旁,幻想自己也正躺在那鬱鬱蔥蔥的鮮草之中。

  浮現起繁忙的街景時,她也會盯著人來人往的身影,注視那一張張鮮活的臉。

  偶爾,幻象的畫面會對準那恢弘的教堂群。

  悠遠、恢弘的管風琴聲浪響起,蕩漾的聖歌如同實質的暖流,奇蹟般地穿透兩個世界的隔閡,緩緩流淌而來。

  那是克洛洛最喜歡的一幕。

  她會放棄此次循環的行動目標,只是安靜地聆聽,享受這份短暫的寧靜,沉溺於片刻虛假的慰藉。


  「不過————幻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克洛洛自言自語道,「距離上次出現,也就過了幾次循環罷了。」

  最開始,每隔數百個循環,幻象才會吝嗇地顯現一次,後來,間隔不斷地縮短,一百次、幾十次————

  到了現在,幾乎每隔幾個循環,克洛洛就會瞥見幻象。

  這加速的變化,像冰冷的鼓槌,一下下敲打在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冥冥之中,克洛洛總覺得這番加速的變化,似乎意味著某一事件即將到來。

  就像————永恆的終結?

  是啊,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真正的永恆呢?哪怕這座詭異城邦所經歷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失敗的永恆罷了。

  午夜便是這一切的終點,周而復始地停留在了邁向永恆的前一刻。

  正如這些幻象對自己而言一樣,觸不可及。

  克洛洛深吸一口氣,最後掃了一眼這片繁華虛幻的光影。

  她不再停留,轉身投入更深的黑暗,沿著構架內部傾斜的、布滿鏽蝕的金屬表面向上攀爬。

  指節緊扣著冰冷的凸起,靴底在濕滑的金屬面上尋找著每一個微小的著力點,發出陣陣的刮擦聲。

  攀爬永無止境,直到陣陣怪異的呼嘯聲鑽入耳膜。

  那不是自然的風聲,而是在這巨大、密閉的腔體內被扭曲、放大的沉悶嗡鳴,如同巨人垂死的喘息,持續不斷地壓迫著鼓膜。

  克洛洛好不容易地爬了上來,正半跪在地上,重重地喘息。

  突然,她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周圍的空氣變得越發稀薄,肺部火辣辣地灼燒,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動。

  克洛洛努力調整著幾近紊亂的呼吸節奏,壓下那股令人暈眩的缺氧感。

  強撐著不適,她終於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巨構的外壁被某種難以想像的力量徹底熔毀,留下一個巨大、猙獰的不規則缺口。

  氣壓差下,海量的空氣正從缺口裡逃逸了出去,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克洛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幾步,從這裡俯瞰下方,浮島平台變得模糊遙遠,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仿佛夢境邊緣的霧氣之中。

  從這裡往上,那些被高溫熔毀的痕跡,消失了。

  克洛洛的心猛地一沉,難道目標憑空蒸發了?

  不,她絕不會放棄。

  克洛洛像耐心的獵手,俯下身,仔細地經檢查地面。


  一陣搜尋後,在一處通道中找到了那淺淺的腳印。

  通過靴印的尺寸、步幅的跨度,大致判斷出,對方是一位成年男性。

  克洛洛略微鬆了口氣,還好,對方並不真的是一頭燃燒的炎魔,而是一位超凡者。

  她繼續追蹤,在幾扇被暴力破壞的鐵門前,發現了新的線索。

  鎖芯被某種極其銳利的武器精準劈開,深深的痕跡刻入堅硬的金屬內,邊緣還殘留著因巨大力量衝擊,進而產生的金屬卷邊。

  她低聲自語,指腹划過那冰冷的刻痕。

  「力氣真大————」

  此刻的克洛洛,就像一位跟蹤的偵探。

  對的足跡時隱時現,每一次丟失蹤跡,都讓她心急如焚。

  時間正在無情地溜走。

  萬幸,憑藉著對環境的熟悉和近乎偏執的專注,克洛洛一次次重新捕捉到那微弱的線索。

  一個模糊的腳印,一片被蹭掉的灰塵,一道新的劍痕——

  也正是依靠著這個神秘人近乎殘暴的、一路斬開障礙的推進方式,克洛洛意外地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裡的景象徹底了她的認知。

  複雜精密的機械結構統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巨大、漆黑、表面光滑得如同鏡面的幾何方柱,冰冷、沉默地矗立,像是從巨構之中析出的礦物質結晶。

  一種絕對的、令人不安的寂靜籠罩。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鑽入了克洛洛的耳朵。

  滴答————滴答————

  指針行走的聲音,精準、恆定,帶著一種冰冷的韻律。

  它並非來自某個固定方向,而是縈繞在四周,像是有無形的鬼魂提著看不見的懷表,在她身側徘徊,冷酷地丈量著所剩無幾的時間。

  克洛洛強壓下心頭莫名升起的寒意,沿著冰冷的黑色方柱繼續向上。

  最終,在一道盤旋向上、通往無盡高處的長梯頂端,她見到了那個身影。

  那人背對著克洛洛,身披一件由無數蒼白、巨大翎羽編織成的奇異斗篷,頭戴一頂冷峻的翼盔。

  克洛洛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衝上頭頂。

  她正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靠近、如何開口,是呼喊?是悄悄接近?

  砰—

  遙遠得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響,穿透了厚重的鋼鐵壁壘,模糊地傳來。

  一瞬間,克洛洛所有的思緒隨之斷裂,心底湧現起一股巨大的惶恐。

  她清楚這個聲音,是城邦為了慶祝邁向永恆,無數煙花爆裂的聲音。

  也是昭示午夜毀滅到來的聲音。

  封閉的環境讓克洛洛忽略了天色的變化,追蹤足跡的專注,讓她忘記了確定時間。

  午夜臨近了,循環終結的鐘聲即將敲響。

  克洛洛沒時間去考慮該如何開口,又或是判斷對方的善惡了。

  她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道螺旋階梯上方衝去。

  然而,就在她踏上階梯的瞬間,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遲滯感猛地包裹了全身。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沉重、無比緩慢,抬腿、揮手都像是在深水中掙扎。

  下一刻,無數瘋狂的幻象在她眼前炸裂、閃滅。

  張極度扭曲、充滿痛苦的面孔,病態畸形的肢體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動,堆積如山的慘白軀幹,而最頂端那顆被長發纏繞、雙目圓睜、正對著她無聲尖叫的頭顱。

  赫然是她自己的臉!

  「呃啊!」

  克洛洛悶哼一聲,喉嚨深處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

  她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下鼻子,攤開手掌一看,刺目的殷紅顯現。

  「這是————」

  劇烈的眩暈和噁心感衝擊著克洛洛,思維一片混亂。

  她顧不上探究原因,也顧不上擦拭鼻血,只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壓光肺里所有的空氣,嘶聲大喊。

  「你好!」

  連克洛洛自己都感到荒謬。

  在瀕臨毀滅的時刻,她竟然還保持著該死的、近乎本能的禮貌。

  大概在幾分鐘前,希里安就已捕捉到身後的異樣。

  想忽略都難。

  克洛洛就像個身體素質極差、缺乏光照的屏弱病人。

  急促而短淺的喘息聲,跟破舊風箱一樣,在徒勞地拉扯空氣,時不時還在原地停留了一陣,疲憊休息。

  更荒謬的是,其間還夾雜著令人錯愕的咀嚼聲,還有大口飲水的咕嘟聲。

  他甚至能在意識中勾勒出那副畫面。

  克洛洛一邊跌跌撞撞地跑,一邊還不忘把干硬的麵包往嘴裡塞,再灌兩口水,仿佛在一場漫長的馬拉松中,臨時進行體能補給。

  很難想像,自己在這個鬼地方,遇到的一個活物,竟然如此————不合時宜。


  希里安本打算主動迎接一下這位朋友,如果張牙舞爪,就打斷她的四肢,如果可以交涉,那麼他也會予以耐心。

  遺憾的是,異常來的如此突然,根本不給他多餘的時間分心,更沒有精力去處理這個意外的尾巴。

  幾乎是在希里安踏上長階,覺察到克洛洛靠近的同一時刻。

  掌心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銜尾蛇之印仿佛活了過來,不再是簡單的灼熱,而是像是有燒紅的烙鐵狠狠摁進了骨肉深處,刺骨的痛楚瞬間躥遍全身。

  更令希里安心頭髮沉的,是烙印傳遞出的信息。

  與以往催促自己戰鬥殺敵不同,這次是尖銳到刺穿靈魂的警報。

  逃!

  希里安抵達了這座城邦的秘密所在,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遠,也是在此時,他引起了那些沉眠已久的力量。

  它們猶如復甦的毒蛇,傾巢而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如同無形的海嘯,從四面八方轟然壓至。

  太遲了。

  念頭剛起的那一刻,希里安便清晰地覺察到,有磅礴的混沌威能從這長階之上洗禮而下。

  一節接著一節,將他徹底吞沒。

  希里安的身體猛地一僵,能清晰地覺察到,奔騰的血液正以可怕的速度凝結。

  無數細小的、銳利如針的冰晶正從血液內部析出,刺穿血管壁,凍結肌肉纖維,鎖死每一處關節。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空氣像凝固的鉛汞,肺部灼痛得如同被砂紙摩擦。

  很快,心跳也變得異常吃力,頻率正肉眼可見地減緩、減弱————

  希里安整個人,從肉體到靈魂,正被這股混沌威能一點點地摧殘。

  額角青筋暴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生死一瞬的僵持中,那個被他刻意忽略的追蹤者,終於衝到了階梯之下。

  「你好」

  一聲嘶啞、用盡全力、甚至帶著點破音的呼喊,重重地撞在希里安的耳膜上。

  你好?

  希里安被這荒謬的一聲呼喚,弄得感到了一瞬的茫然。

  什麼?

  這個一路啃著麵包追來的傢伙,竟然像個在街角偶遇的陌生人一樣,字正腔圓地喊「你好」?

  她是把這地獄當成了什麼?一家準備點餐的咖啡館嗎?!

  求生的本能與極度的荒謬感交織,驅使希里安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動被冰晶刺穿的頸骨。


  在陣陣血肉內傳來的摩擦聲中,他朝聲音來源望去。

  希里安見到了。

  階梯的下方,一個女孩踉蹌地跪在了地上。

  她看起來狼狽極了,衣物沾滿灰燼和不明污漬,多處破損,臉上也蹭著黑灰,額頭汗濕,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

  然而,在這灰暗死寂的世界裡,女孩那橙紅的發色是如此明亮,簡直就像一團跳動的火團,閃閃發亮。

  這是希里安步入此地以來,唯一見到的、鮮艷的顏色。

  「首先,我的名字是克洛洛!」

  克洛洛的聲音在空曠里迴蕩,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然後!」

  她毫不停頓,聲音陡然拔高。

  「這座城邦陷入了時間循環之中!每當午夜的鐘聲敲響一,話音未落,一聲悠遠、沉重、來自世界盡頭的鐘鳴,毫無預兆地轟鳴而起。

  聲音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鐘樓,而是從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粒塵埃中奏響,帶著終結一切、無可違逆的偉力。

  終結來臨了。

  猩紅如血的光芒吞噬了天際,遮蔽了所有星辰。

  紅光所過之處,一切堅固的鋼鐵、龐大的結構、冰冷的機械,都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無聲地分崩離析,化作滾燙灼目的洪流,從高處轟然傾瀉而下。

  希里安不清楚長階後的盡頭是什麼,但視線的余光中,他見到一切都已蒸發,只剩下了一片血紅。

  猩紅映射下,克洛洛火紅的頭髮被染得更加刺目,仿佛在一同燃燒。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退縮,反而迎著毀滅之光,繼續大喊道。

  「如果你想搞清楚這一切的真相,來找我!

  我會在亞妮浮島的圖書館內等你!」

  紅光將她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隨後衝擊席捲了希里安,將他的軀體一寸寸地湮滅。

  冰冷的黑色方柱,盤旋的階梯,聳立的一座座巨構,以及整個世界。

  一切,歸於徹底的、死寂的、虛無的休止。

  只剩下一個固執的聲音迴蕩。

  「一直等著你!」

  聲音猶如雷鳴響徹。

  希里安猛地驚醒,再次睜開眼,自己正置身於一處小巷之中。

  頭頂是盤旋的運輸空艇,不遠處的街道上,是整齊行進的執炬人們,一切是如此地熟悉,與那灰暗冷寂的世界截然相反。


  希里安愣神了很久,這才緩緩意識到,這裡是傷繭之城,而非那詭譎之地。

  「哈————哈————」

  他扶著牆壁起身,重重地喘息了起來,身體像是經歷了一場血戰般,疲憊不堪、精神萎靡。

  抬手撫摸了一下頸側,在那股混沌威能的凍結下,菌母印記仿佛被喚醒了,長出了一縷縷的絲狀物,暗含的惡意蠢蠢欲動。

  希里安沒有考慮這一系列的事,而是低聲重複著那個名字。

  「克洛洛————」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