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榍石
「楣石?」
希里安倍感意外地看向這位重裝騎士。
他先是驚訝楣石的降臨之快,幾乎是與自己同步抵達,而後震驚於他的實力之強。
就算自己也要交戰一番的瘟腐騎士,竟在他的巨劍下,一個照面的工夫,就被撕成了碎片,化作了滿地的污穢。
不過,以瘟腐騎士的特性,這種程度的損傷,還不足以完全殺死他們。
事實也正如希里安預料的那樣,遍地的污穢緩緩蠕動了起來,裹挾著殘肢斷臂,夾雜起嶙峋的甲片,堆積在一處,將破碎的身體強行粘合一體。
無法癒合的缺損位置,則進一步地增生了大量的腐植,令瘟腐騎士的軀體變得越發臃腫笨重。見此情景,楣石毫不留手地盪起巨劍,磅礴的火光緊隨其後。
不等重組的瘟腐騎士發起任何攻勢,在巨劍的猛砸下,身體再次崩碎,惡臭的粘液腐蝕起地面,發出滋滋聲,甚至有畸形的嫩芽萌生。
忽然,巨劍上纏繞的火光迅速收縮,海量的源能凝聚於此、引爆!
一團無比灼熱的火光憑空乍現,瞬時釋放的致命熱量,點燃了穢物、灼燒起腐植,就連殘破的甲片,也隨之熔化成熾熱的鐵水。
椐石優雅地將巨劍重扛在肩頭,身前的地面上,瘟腐騎士的殘軀已被燒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了一堆半熔融的殘渣,像是墳墓的土丘般堆積。
面對這一幕,希里安看傻了眼。
楣石第一劍摧毀了瘟腐騎士的軀體,將其打入癱瘓狀態,第二劍則把他焚燒殆盡,淨化所有。從這一氣嗬成的手段與充沛的源能來看,楣石已來到了炬引命途的階位三,被冠以了熾戍衛之名。同時,以楣石目前所呈現出的壓倒性力量來看,他應該處於階位三的頂峰,距離抵達階位四,成為一名游塵巡使,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徹底解決了一名瘟腐騎士後,楣石旋轉著身子,像是起舞般,再度盪起巨劍。
沉重的金屬帶起呼嘯的陣風,經過源能的洗禮,一波波焰浪居然憑空生成,朝著其餘的瘟腐騎士們撲面而去。
強大的衝擊將瘟腐騎士們構建的包圍打散了些許,涌動焰火則進一步蠶食起了他們身上的混沌威能,帶來鑽心的痛意。
殘餘的烈火落到地面上,焰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帶著違反常理的冰冷感。
希里安對這冰藍色的光焰並不意外一一這正是冷日氏族血脈畸變的獨有特徵。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楣石剛剛揮起的焰浪,那是階位三;熾戍衛所擁有的嶄新能力,
特質;縱靈。
這項特質的核心在於,熾戍衛能點燃自身的源能,並將其與魂髓之力相融,由此產生的光焰,便同樣具備了壓制混沌的威能。
聽起來,似乎只是讓源能燃燒起來這般簡單,但在實戰中,其精髓在於操控。
熾戍衛能在自身源能覆蓋的範圍內,對光焰進行精密的、近乎隨心所欲的駕馭。
就像楣石正在做的那樣。
周遭的源能突兀地躁動了起來,瘋狂匯聚、凝結。
瘟腐騎士們覺察到了異樣,但他們剛經歷了焰浪的衝擊,這緊隨其後的異變,令他們根本沒有反應時間。
下一刻,一團又一團的冰藍光焰,突兀地在瘟腐騎士們的四周爆發,像是步入了一片無形的雷區。接連的衝擊將他們撞得踉蹌,掠過的焰火更是進一步地壓制起了他們的力量。
也是在這一刻,希里安聽到了遲來的警報聲。
女人播報導。
「全體人員注意……」
很可惜,播報聲尚未說完,便被光焰爆炸的鳴響所模糊,希里安聽不清女人在說些什麼,但大致能猜到,應該是關於此地爆發的戰鬥。
他大步向前,趁著敵人們措手不及之際發起進攻。
楣石的聲音再次響起。
「交給我。」
語畢,一名瘟腐騎士咆哮著砸來鏽蝕的巨錘。
楣石迎面突進,巨劍刺出,帶著與那沉重形態截然相反的輕盈感,搶在巨錘落下之前,精準地貫入敵人猙獰的胸甲下。
瘟腐騎士的動作被強行停滯,緊接著,海量的源能順著巨劍撕裂的傷口,粗暴地湧入他的體內。凝聚、點燃!
剎那間,瘟腐騎士的半邊甲冑和增生體,在刺目的火光與震耳欲聾的爆鳴中被硬生生撕碎、汽化!粘稠的膿液與灼熱的金屬碎片四散飛濺,在塵埃中灼燒出縷縷青煙。
另一名瘟腐騎士試圖從側翼用長矛突刺,隨即,鎖刃劍破空而至,在空中碰撞出了一道道星火,將來敵逼退。
希里安正欲追擊,高大寬厚的背影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我來就好。」
楣石將他護至身後。
希里安愣了愣,心裡咆哮著。
不是吧,哥們!
第一次打斷,可以當做楣石想保護自己這位訪客,第二次打斷,他可能是不信任自己的能力,可這第三次………
希里安皺緊眉頭,忽然覺得好像楣石才是自己的敵人。
算了……
希里安強行平復起心情,索性不和楣石爭辯,直接繞過他的身影,隨便選了一名瘟腐騎士當做對手。巨劍快得留下殘影,在希里安的眼前一閃而過。
哢嚓!噗嗤一
希里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選定的對手,在巨劍的轟擊下應聲粉碎。
瘟腐騎士那覆蓋著厚厚苔蘚的腰腹被直接砸穿、撕裂,龐大的上半身打著旋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廢棄管道上,濺開一片污穢。
「沒事的,沒事的……」
希里安不斷安慰自己,根據銜尾蛇之印的判定,只要自己能搶到助攻,也能取悅它。
他緊追了上去,鎖刃劍凌厲如電。
希里安看準時機,打算衝刺上前,調動全身的源能、陰燃魂髓,給予他最後的一擊………
轟隆!
又是一聲沉悶的爆響!
楣石保持著投擲的動作,巨劍後發先至,精準地釘入了瘟腐騎士的上半身。
劍身上奔騰的魂髓之火像是點燃的炸藥,猛烈爆發!
熾烈的冰藍光芒從臃腫甲冑的每一條縫隙、每一個孔洞中進射而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肉體碳化的嗤響。
那名瘟腐騎士如同一個被撐爆的腐爛氣囊,由內而外地炸裂開來,化作一團燃燒的碎塊與濃烈的焦臭煙霧。
楣石迅捷飛躍至了燒焦的屍骸旁,伸手重拾起了巨劍。
希里安的動作僵在半途,徹底傻了眼。
自己不僅殺的沒楣石快,甚至還搶不過他。
這回輪到楣石不悅了。
他巨劍迴旋,輕易格開又一名瘟腐騎士的攻勢,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冷硬。
「你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嗎?」
「不!」希里安頭也不回,朝著那名瘟腐騎士撲了過去,「我只是想為你分擔壓力,護衛長,這些鬼東西不值得你一個人對付!」
「不必。」
楣石的聲音斬釘截鐵,巨劍一揮,將又一名試圖靠近的瘟腐騎士的手臂劈斷,斷口處被附著的高溫熔毀封死。
「我很強,而且,遊刃有餘。」
言語間,楣石用巨劍精準地拍飛了一道射向希里安的鏽箭。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孤軍奮戰啊!」
希里安一邊用言語麻痹楣石,一邊奮力劈砍。
一連串密集的攻勢下,他將眼前的瘟腐騎士砍倒站在地,但還沒來得及補刀,一道冰藍的烈焰閃過。楣石的巨劍補上了最後一擊,將其徹底化為焦炭。
「你他媽!」
這次希里安真氣急了,破口大罵了起來。
現在他算是看明白了,楣石哪是在保護自己,分明就是和自己搶瘟腐騎士殺。
神經病吧,自己砍這些憎惡存在,是實打實地可以變強,你呢?難道是砍這玩意算軍功嗎!就這麼想升職嗎?護衛長大人!
希里安在心中狂叫不已,外在的神情則變得越發冰冷。
兩人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以一種驚人的效率向剩餘的瘟腐騎士,發起了狂潮般的猛攻。原本令人窒息的包圍圈,在楣石絕對的力量碾壓和希里安不甘示弱的搏殺下,競被硬生生撕碎、反卷!局勢瞬間逆轉,變成了兩個煞星如同虎入羊群,反過來將那些可怖的瘟腐騎士分割、包圍、逐一碾碎!「該死的,該死!」
希里安越打越憋屈,粗暴地劈開眼前瘟腐騎士的防禦,看著他踉蹌後退,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呼
那道纏繞魂焰的巨劍之影如約而至,帶著死亡的風壓,精準地將目標徹底終結。
這一次希里安不再惱怒,而像是認命了般,默默地收起了鎖刃劍,坐在了一邊,旁觀起了楣石的起舞。椐石的身形明明如此高大魁梧,背負著宛如小型堡壘的重甲,手中巨劍更是門板一般,揮舞起來足以掀起撕裂衣袍的狂風。
可他的行動,卻完全違背了常理。
迅捷如鬼魅,靈動似疾風。
沉重的裝備在他身上仿佛失去了重量,每一次衝鋒、閃避、揮砍都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流暢感,快得讓希里安幾乎難以捕捉其完整的移動軌跡,只能看到一道道裹挾著毀滅烈焰的殘影在瘟腐騎士之間肆虐。「這樣響……」
希里安這才恍然,楣石那身精工繁複的甲冑,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源契武裝。
先是階位的差距,再是武裝上的絕對碾壓……自己搶不過楣石,倒也正常。
「唉……」
希里安釋然地嘆了口氣。
伴隨著最後一名瘟腐騎士轟然倒地,楣石擡手拂過巨劍,魂髓之火升騰,將劍身上沾染的污穢焚燒殆盡隨後,他鬆開握劍的手。
那柄沉重的巨劍並未如常般墜向地面,而是無視重力的牽引,詭異地懸浮在了半空中。
楣石擡起左臂。
希里安注意到,覆蓋其臂部的護甲表面,清晰地浮現出另一層結構,那似乎是一具散發著微光的護臂。伴隨著護臂光芒明滅,懸浮的巨劍逐漸虛化、透明,最終在微光熄滅的剎那,徹底消失不見。看到這一幕,希里安眼中閃光,沒猜錯的話,那具與甲冑融為一體的護臂,顯然也是一件源契武裝,其能力正是用於儲存武器。
就在這時,遠處才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收到警報的執炬人小隊,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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