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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全副武裝

  第162章 全副武裝

  希里安的腦海一片空白,時間仿佛被拉長成一根生鏽的鏈條,每一秒都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他耳邊迴蕩。

  不清楚多久後,他這才接受了事實——羅爾夫就是逆隼。

  既意外又合理。

  難怪那一夜,在劈開了自己的頭盔、見識自己的真容後,逆隼沒有對自己痛下殺手。

  那是羅爾夫,他認出了自己。

  想必,他對自己的厭惡很大程度上也是來自於此。

  

  自己不僅走上了他的舊路,還偽造起了他的身份,在赫爾城內呼風喚雨,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秩序,撼動出了細密的裂紋。

  羅爾夫平息心頭湧現的怒火,疲憊地嘆息著。

  都這把年紀了,回顧往昔,他仍忍不住攥緊拳頭。

  他既慶幸,自己有年輕人般的活力,又覺得無奈,自己始終無法與過往和解。

  到了最後,羅爾夫只是平靜地看著希里安,惡趣味般,觀察他的反應。

  希里安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地抱起懷中的六目翼盔。

  這頂頭盔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整個逆隼時代的重量,金屬的冰涼滲入掌心,帶著一股機油與鐵鏽混雜的刺鼻氣味。

  希里安的目光被牢牢鎖住,仔細地打量著。

  它與布魯斯粗製濫造的贗品輪廓相似,但無疑要精美上許多。

  頭盔的表面覆蓋著層迭的劃痕,深凹的溝壑縱橫交錯,像是被利爪撕裂的皮革,邊緣泛著氧化後的暗紅鏽跡,修補的痕跡隨處可見。

  三對透鏡呈放射狀排列,鑲嵌在頭盔前端,鏡片表面布滿細微的裂紋和霧翳,反射著幽光。

  它們由一套微小的機械機構聯動,精密的齒輪與電機緊密咬合,轉動時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宛如一隻沉睡的金屬昆蟲在甦醒。

  希里安指尖輕輕地擦拭著鏡片,啟動時,三對透鏡可以自由切換,選擇不同的視野模式。

  頭盔的耳部,一簇簇鐵羽如鋼鐵荊棘般向外延展,這不是徒有其表的裝飾品,而是高效的散熱片。

  傳聞中,逆隼現身時繚繞的霧氣,想必就是從此散熱的氣體。

  「那一夜……」

  希里安斟酌了一下語句,開口道,「我記得我明明貫穿了你的手臂。」

  「所以呢?」

  羅爾夫滿不在意地打了個響指。

  更多的發條機仆應聲而入。


  它們不再是往日低眉順目的侍者,灰白的亞麻披肩如裹屍布般罩住嶙峋的軀幹,手中握持的不再是托盤,而是改裝的管狀銃械、焊接著鋸齒的長劍,齒輪驅動的瞳孔閃爍著毫無情感的猩紅光芒,在門口列成森然陣列。

  「逆隼的獵殺之路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羅爾夫輕聲道,「他有會丟了手臂,斷了軀幹,乃至被人砍下了頭顱,可他總是能歸來,猶如不死之身。」

  那一夜與希里安廝殺的只是一具空殼,一具由羅爾夫遠程操控的支配裝甲。

  難怪自己無法覺察到它的命途力量,其本身就已是械骸命途的體現。

  此時再環顧羅爾夫的宅邸,希里安這才意識到,他先前說照顧妻子什麼的,儘是狗屁。

  他把這裡打造成了一座只有自己一人的堡壘,時刻準備迎接那些追尋而來的仇敵。

  再看看這些發條機仆,希里安當即明白了,羅爾夫明明失去了權力,為何仍有對抗德卡爾的底氣。

  羅爾夫在這間宅邸里積蓄了一支軍團,那麼宅邸之外呢?

  希里安緩緩地伸出手,取出了匣子中的劍刃。

  「記錄里,那些人都是被密集交錯的刃鋒殺死,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武器,才能做到這樣的效果。」

  他輕呼起劍刃的名字。

  「鎖刃劍。」

  希里安的指尖輕輕地蹭過刃鋒的邊緣,抵至劍尖的瞬間,一股尖銳的痛意刺入他的腦海。

  痛意並不強烈,就像被一根細針刺傷,但在痛意侵襲的瞬息內,希里安明確地感受到,自己與體內涌動的源能,短暫地失去了聯繫。

  希里安驚訝地看向羅爾夫,只聽他解釋道。

  「靈魂是我們力量的本質,孕育於起源之海的證明,每當超凡者想要驅動源能時,我們的靈魂也會參與進力量的釋放中。

  而在歧魂合金的殺傷下,受損的靈魂會暫時脫離這一環節,進而導致源能的中斷,乃至阻止某些超凡偉力的釋放。」

  希里安握住鎖刃劍,將它輕輕地舉起,爐火的映照下,劍尖呈現起一種詭異且迷離的色彩,隨著注視時間的延長,他隱隱聆聽到了哀鳴與嘶吼。

  「也就是說……」

  他喃喃道,「這把劍可以禁絕敵人的源能,緘默他們的力量。」

  「只能影響一瞬罷了,」羅爾夫提醒道,「但在生死搏殺中,一瞬間已經足夠了。」

  希里安嘗試將源能注入鎖刃劍中,金屬的嗡鳴聲從一節節的劍刃間響起,它們汲取到了力量,從沉眠中醒來。


  「不過,歧魂合金真正強大的地方,並不在于禁絕源能,而是其殺傷靈魂的能力。」

  羅爾夫頓了頓,喃喃道。

  「你要知道,有些肉體是殺不死的。」

  希里安困惑了幾秒,緊接著,一個模糊的名字從他的腦海里浮現。

  拒亡者。

  從離開白崖鎮至今,希里安並沒有遇到過任何拒亡者,就連對於拒亡者本身的了解,也是源自於苦痛修士、加文。

  將六目翼盔與鎖刃劍交付給希里安後,羅爾夫莫名地輕鬆了許多,他又敲了敲餐鈴,有武裝完備的發條機仆,端來了一瓶啤酒。

  大口痛飲中,酒精一點點浸染了羅爾夫的神經,臉頰泛紅。

  希里安呆呆地望著這兩件源契武裝,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羅爾夫的言語裡,帶上了幾分醉意。

  「你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希里安不假思索道。

  「勝利宣講日。」

  他接著補充道。

  「因這綿綿不絕的大雨,活動從戶外演講,被改為了全城廣播,到時候,德卡爾會在光炬燈塔的觀景台上進行播報。」

  所謂的觀景台,是一處從光炬燈塔中上段突出的平台。

  它所處的位置剛剛好,既沒有高入雲端,讓市民們遙不可視,也沒有低微到觸不可及。

  每當有重要的活動時,大人物們都會來到這,像一位國王般,對著渺小如螞蟻般的臣民們訴說起謊言。

  羅爾夫提醒道,「別忘了,到時候可不會只有德卡爾一人站在那。」

  「我知道,但我也並非孤身一人。」

  早在來到這宅邸前,一個計劃早已在希里安的腦海里浮現。

  一個可怕且瘋狂的計劃。

  無論成功與否,希里安都覺得,自己會成為赫爾城歷史上最有名的恐怖分子之一。

  羅爾夫耐心幾近耗盡,趕人道,「你還有什麼需要嗎?」

  希里安想了想,將發條機仆身上的灰白披肩取下,又從它的腰帶里,拿走了那把精緻的怒流左輪。

  「嘖。」

  羅爾夫挪開視線,不想再看這個惹人煩的傢伙。

  希里安的手在門框上停頓,緩緩轉身,鎖刃劍的鏈狀劍身隨動作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總長,」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淬火的鋼,「還有一個問題,你沒有回答。」


  羅爾夫正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啤酒,酒液順著花白的鬍鬚滴落。

  聞言,他皺眉放下酒瓶,玻璃底磕在沙發扶手上,咚地一響。

  「哪個問題?」

  希里安向前踏了一步,爐火將他手中的六目翼盔映出流動的光澤,抬起臉,眼神竟透出近乎天真的執拗。

  「除惡務盡。」

  羅爾夫指間的酒瓶驟然捏緊,瓶身迸開蛛網裂痕。

  那雙被酒精薰染出紅絲的眼睛瞬間清明如刀,他想斥責些什麼,但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

  「希里安,你不明白……」

  他扭頭看向搖曳的爐火,純粹的光芒填滿了視野。

  「就算我殺光赫爾城的罪惡又如何?我是會老的,會輸的,會死的。」

  他張開雙臂,灰白鬚髮在爐火中狂舞。

  「哪怕我真是永生不死的怪物、戰無不勝,那麼淨化完赫爾城呢?

  孤塔之城的血污誰來擦,傷繭之城的腐肉誰來剜,難道要踏平整個外焰邊疆才算結束?」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熔鐵般的灼痛。

  「在這之後呢,內焰外環的膿瘡呢,焰芯內環的毒瘤呢?」

  他踉蹌後退,撞得書架震顫,典籍簌簌墜落。

  「個體的力量有極限的。」羅爾夫恢復平靜道,「逆隼無法一直殺戮下去,但完善的秩序卻可以恆久長存。」

  「不……不是這樣的。」

  希里安並不接受這樣的現實,闡述起自己的想法。

  「踏平了外焰邊疆,那麼就沿著曙光走廊繼續殺下去,內焰外環、焰芯內環……就像三賢者曾做過的那樣,重新團結起分崩離析的世界,向著混沌諸惡宣戰,向著黑暗世界遠征。」

  他突然戴上了六目翼盔,蒼白的六目驟然亮起,金屬咬合的聲響中,散熱的鐵羽錚然展開。

  「羅爾夫·里德,你不是認清了現實,也並非老去了,你只是……不再憤怒了。」

  扭曲的電子音從頭盔深處滲出,刮擦著空氣。

  「但我沒有,逆隼也沒有。」

  他攥緊了鎖刃劍,握住了沸劍。

  「我們依舊憤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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