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響
黑尾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衝上來的。
只知道在剛接觸到地面，看到天空時，地底下再次迎來了一陣陣震顫。
來自愛麗絲最後的餘響。
「大哥，大哥！我們出來了！」幽蜘在旁邊激動地喊道。
黑尾金只覺得自己眼前霧蒙蒙一片，怎麼都撥不開。
「你的斷肢在流血啊，大哥。」幽蜘焦急地晃著黑尾金，「你這樣手掌會壞死的，你抓的什麼玩意你快鬆開。」
「啊？哦，你再喊我啊。」黑尾金還是一副痴痴傻傻失神的狀態，「手上，我手上沒抓什麼啊？」
黑尾金怔怔地看著自己沒有知覺的左手，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此時從裡面不斷地往外滲著血。
幽蜘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但黑尾金的左手還是紋絲不動。
「大哥，你鬆開啊！「
「不是我不想松，我控制我不我的左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合上的。」黑尾金的聲音平靜而淡漠。
他就這麼看著自己的手，沒有痛覺，但出血量告訴他，傷口並不淺。
當幽蜘終於掰開黑尾金的手掌，他們發現裡面緊握著的是一塊帶有仿生皮膚的金屬碎片——那曾是愛麗絲的一部分。
幽蜘愣了愣，隨後小心翼翼地抽出碎片，細細的擦拭乾淨後，交還於黑尾金。
「大哥，走吧，一直待在這也不是個辦法。」幽蜘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黑尾金看著從廢墟裡帶出來的碎片，把他放回口袋。
抬頭時，發現幾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正往這邊靠近。
「靠，大哥來人了!」幽蜘拉著黑尾金想跑。
當來者看到黑尾金的那一瞬，嘴巴大張著，裡面可以塞的進一個大饅頭。
黑尾金那如一潭死水的金色眼眸，無神的注視著他們。
「去，去通知長老！」
黑尾金舉槍，對準了那些穿白衣服的人。
槍口冒著煙，穿白衣服的信徒倒在了血泊中。
幽蜘現在屬於一個大腦宕機的狀態。
他完全沒搞懂現在是在幹什麼，一切都是那麼的莫名其妙。
「走吧，我們去會會他們的長老。」黑尾金的聲音冷到刺骨。
......
走了大概幾公里，這破地方修的離教堂挺遠。
黑尾金已經能感受到身體上的痛感正在回來，他得抓緊處理這些事。
建築還是那個建築，尖刺依舊直指天空，大門依舊那麼巨大。
「這上面居然真的是......」看著眼前的建築，幽蜘感嘆著。
「你......主堂聖地你們這些閒雜人等不准入內！」一個信徒大聲呵斥道。
聲音有些許抖動。
黑尾金沒有搭理他，徑直朝建築內部走著。
「主堂聖地禁止入內，你在靠近，別怪我們動手了。」更多的信徒靠了過來。
黑尾金依舊沒理，繼續往前走著。
幽蜘看著周圍圍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不禁頭皮有點發麻。
他只是個黑客，怎麼總在一線打拼呢。
這一票幹完，真的要回去好好練練體術了。
「啪。」黑尾金臉上出現了一道紅印。
「你這被打入天牢的畜生，竟然還有臉回來！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滾回你該去的地方。」動手抽巴掌的信徒對黑尾金狠狠道。
那一掌像是給其他信徒打的強心劑，他們都朝黑尾金圍了過來。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他們齊齊喊著，每喊一聲就根據節奏舉起一次手臂。
黑尾金用他那沒有高光的眼睛打量了對方一下。
「呵。」他輕輕的笑了一聲，沒做理會，繼續向前走著。
打人的信徒見黑尾金完全無視她說的話，舉手又準備猛掄一掌。
只是在她手剛舉起來的瞬間，她的腦袋上就出現了一個血洞。
噴出的血都濺在了後面信徒的臉上。
黑尾金手裡如同變戲法一般變出了一把槍。
抬手又是幾槍，幾個剛剛叫的最大聲的信徒當場倒地。
痙攣一陣，便沒了動靜。
黑尾金都沒往他們那邊看，繼續向大門處走著。
沒人再攔他。
「走吧，做你該做的事。」黑尾金對幽蜘道。
玻璃大門柔和的光芒，如聖光般沐浴在黑尾金身上。
不過此時的他渾身是傷，滿臉帶血，活脫脫像個從地獄剛出來的魔鬼。
牧師還在上面滔滔不絕地傳授著知識，底下的信徒仍然在虔誠的低頭聆聽。
周圍四角坐著服裝各異的人，生面孔，顯然是剛準備加入純心聖約會。
沒人注意到黑尾金的到來。
黑尾金給身上的三把槍都換好子彈後，向天空鳴槍。
巨大的槍響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沐浴在「聖光」下的黑尾金。
「除了那倆長老，不想死的都滾出去，我給你們五分鐘。」黑尾金邊走邊說著。
儘管他此時腳步虛浮，可每一次邁步又是那麼堅定。
「計時開始。」
「黑尾金，你這是做什麼？」牧師顯然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你們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他隨意地坐在一張長椅上。
旁邊是一個年輕的金髮中年女人。
「啊！」在黑尾金剛坐下的那刻，她大叫一聲，跑了出去。
黑尾金看著她跑開時地背影，不由得一笑。
「都到天牢了居然還不老實悔過，竟還敢從天牢的深淵中爬出，帶著你的憤怒和無知，闖入這神聖的殿堂。你認為你的行為是正義嗎？不，你這是對神的褻瀆，是對信仰的背叛！」牧師呵斥道。
「你被關押，是因為你的行為已經偏離了光明的道路，你的心靈已經被黑暗所侵蝕。我們本想用愛和祈禱來淨化你，但你卻選擇了暴力和反抗，你這是在自取滅亡，是在向地獄的深淵邁進！」
「嗯，對，我確實需要悔過。」
「其實，你只要真心悔過，我們可以一起攻克難關。」
「即使你犯下了罪惡，犯下了錯，神的慈悲仍然向你敞開。」
「我作為祂的僕人，也願意展現出同樣的寬容。你被囚禁，是因為我們希望你能在孤獨和沉默中找到真正的自我，希望你能在反思中找到回歸正途的道路。」
牧師的話語，讓周遭的吵鬧都寧靜下來。
意志不堅定的信徒，在聽聞牧師所講後，若有所思，他們按下了自己惶恐的內心
「你知道嗎，小傢伙，你現在就像一隻迷途的不知道該去哪的羔羊。」
「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你唯一的家，你永遠溫暖幸福的港灣。」
「現在，孩子，我向你伸出和解之手，在天牢里辛苦了。」
「放下你的武器，放下你的憤怒，讓我們一起坐下來，像兄弟一樣交談。」
「我們可以一起探討你的疑惑，一起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你不需要獨自面對......」
一聲槍響，一個血洞，一具屍體。
「時間到。」黑尾金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