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鐵面(3/3)
縣令心知肚明,三班衙役並非是「鐵板一塊」,便是朝廷也知道這些「吏員」奸猾,但是面對他們,也無可奈何,就算是想出來了甚麼「騰換」制度,云云種種,最後不過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還是那些人。
不過是再叫他們繞一個彎子,再耗糜些人力物力罷了。
無論上頭想到了甚麼。
到了下頭。
也不過是輕描淡寫。
故而在這縣治之上,縣令製得住他們,自然就是「百里侯」,說一不二。
縣令制不得他們。
「縣令」就是「泥塑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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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尊在了上頭,或者是「聾啞富家翁」,或者是「可愛吉祥物」。
不過這一番,眼看「縣令」是治住了這些人,雖然看似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一一其實最為主要的,還是「縣令」本身便具有極大威望。
這位縣令老爺,可不是「忠平縣」縣令這般的人物。
便是如此恫嚇之間,這「三班衙役「之下,「壯班」的「捕頭」大著膽子看了「縣令」一眼,說道:「老爺這話,當真?」
「我說過謊?
過時不候!」
「縣令」怒道,看起來余怒未消的模樣。
甩了袖子摔了臉子!
他的這一番模樣,反而是叫這「捕頭」鬆了一口氣。
這話說出來,那「捕頭」立刻說道:「堂尊大人莫要生氣,是我們這些醃贊小人卑鄙無恥,是我們這一行人,誤會了老爺。
是這樣,這城東的油坊老闆,就是白蓮教的人一」
他一說出來,縣令卻不喜不悲,而是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的手段,你也知道我的為人。別的事情尚且好說,本官最恨的就是構陷。
要是我尋找不得線索,便治你誣告之罪!」
「不敢,不敢!」
「捕頭」信誓旦旦的說道:「我在他家見過了那神像,平時包裹的緊,後來更是藏在了地窖之中。既不是菩薩,也不是神仙。
本地沒有拜這個的。
那這不是白蓮教,什麼是白蓮教?」
看到「捕頭」這樣說,「縣令」點頭說道:「算你一功,無論你和此人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本官絕不追究!
這一件就算是過去了!」
這話說出來,剎那之間,此地幾乎沸騰。
大傢伙兒見到「縣令」大人說話算數。
一個個都將事情都說了出來。
並且說話之間,有人看似極其激動的往前走,但是還未走到了縣令身前,「縣令」就感受到了此人身上的「惡意」!
「住!」
毫無疑問,「縣令」立刻手指此人。
頓時他那身上的「滔天人願」,竟然立即化作了一道「重枷」,狠狠地「枷」在了其人的身上。那人還未曾靠近,七竅之中便是流落出來了一陣陣「陰死戾氣」。
人剛剛跪下,在他七竅之中的「氣」就跑了出來。
就此一下,化作了一張「人皮」!
饒是如此,這「人皮」之中吐出來的「陰氣」,也化作了一隻「厲詭」的一部分,想要害了旁人。人死,鬼不滅!
但可惜這是在「官衙衙署」之中。
此地的「人氣」,也並未失散!
就是這一下,那「厲詭」的一部分也被「人氣壓制」!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之間。
「縣令」大人余怒未消,看著這「人皮」,他猛然嗬斥說道:「好啊,都敢於殺官造反了!在官衙官署之中刺殺堂官!
該殺,該殺!」
在他嗬斥完畢之後。
望著地上陡然出現的「人皮」!
眾人便是大駭!
隨即更是驚恐!
「這,這是從賊?」
那最先說話的「捕頭」駭然說道。
「縣令」則是望著此人,說道:「這是捕快李全?他已經從賊?
我記得他是你手底下的人!是也不是?」
「捕頭」頓時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一點都不敢言語。
因為此人從賊,要是真的算起來,還真的和他或許能扯上關係一一要是縣令真箇要和他過不去,非要他死的話。
望著跪在地上的「捕頭」,「縣令」未加思索,望著眾人說道:「快去,現將所有衙役和白役,都叫在一起。
還有,叫巡城司的人也過來,本官便是要將這裡面的妖人都清除了出去!
記住,事情不得泄露,要是有誤,我拿你們開刀!還有,你別跪著了,帶著你的捕快,官衙之中應該還有些弩箭,盾牌,都裝備上。
這一次我不治你的罪!
可是要是接下來,你壞了本官的事情,本官連你當場斬殺!定斬不赦!」
「是!是,是!」
那「捕快」聽到這話,頭上的冷汗頓時就消減了下來。
有了地上的這死人作為「榜樣」。其餘之人動作快的很,立刻行動了起來。
「縣令」大人站在原地,鎮定自若。
有了他這樣一個榜樣,其餘的人也都不怎麼擔心接下來的事情了。
畢競有人「呆若木雞」。
那就說明他「臨危不亂」!
只是「縣令」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這般做,其實亦得極大風險。
其中最大的風險,就是來自於「都尉府」。
明面之上,驛站之人,就是「都尉府」在地方上安插的人手。
可是實際上。
「都尉府」在暗處安插的人手,應該也為數不少。
甚至於這些「捕快」,「小吏」之中。
就有他們的人。
今日的一切動作,應該都會被他們看到,並且上報上去。
不過對於他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
要是守不住縣城,那就根本不用談及以後,涉及到了縣城的存活,他就只能取大放小!
連當下都活不了了,相甚麼以後!
縣令站在了原地。
不過就算是這樣。
他還是有所不懂。
有事不明。
「天巫山」之中,「山趙」掠人,「山虎」食人,本地的「驅鬼班子」和「道人」,「僧人」,一起去了山上,至今未歸。
隨後上官說是調動了整個「川蜀行省」的「徭役」,前來此處修建「山神廟」。
說是此番「天巫山」的事端,是「山神廟」壞了風水,導致的「陰陽不和」。
只是這話能唬的住旁人。
如何能夠欺瞞的住他這個「縣令」?
他覺得,現在這山下的事情,和「山神廟」有關,但是並不是這麼簡單。
並不是完全是由「山神廟」造成的,況且他也見過「山神廟」!他這個人,雖然不是「連中三元」,但是也是兩甲之後的進士!
便是從「縣令」做起來,是有資格往後進入「閣臣」
有「資格」和「一定會」,是兩種事情。
但就算如此,也可以稱得上是「前途無量」。
畢競諸多事情,一個「資格審查」就不知道攔住了多少人。
有了這「資格」,就相當於是有了希望,可是現實卻是他在這個「縣令」的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尚且無力往上再走一兩步。
就相當於是坐定在了這裡。
甚至於未來都無可能再進一步。
這般情況,你叫他再「敬愛君父」?「守中如一」?
便是「君父」,也是要按照「規則」走。
「規矩」和「秩序」本來就是從「君父」衍生而成的,是一種「無言的默契」,「約定俗成」的「規定」,利人利己,可是有人要是不遵守了這個規矩,那麼本身就一定會出事。
好在「安順縣」的縣令黎周正只不過是寄情山水,好談玄問道。
就因為他有了這個愛好。
導致了他心覺不對,他預感得到,在他的身邊,早已經是「波濤沖天」。
只是往日之間他並未曾往外看,故而沒有看到了這外頭的「波濤」。
現在不過是遮護他的這些場景消失了。
所以他第一次直面了如此的「波濤」。
是否兇險,他心裡也有些沒數了。
「徭役」之道上,吳峰等人依舊逶迤而行。
日出好走多走,下雨不好走便不走。
眾人都以吳峰為尊。
說一不二。
前路之上再無危險,路上留下來的幾個「白蓮教」中人,便是最厲害也不過是「縣詭」之流。就算是放在了「江靄府」,也不過是「杆子」之流。
更遑論是放在了更外頭。
被吳峰一念之間就橫掃而過。
無一人有反抗之力。
順便叫吳峰還得到了他們這些人的命令。
就是簡簡單單的阻攔殺了來的「徭役民夫」。
炮灰命令,炮灰作用。
更多事情,他們一概不知。
不過這些人,俱都是來自於
吳峰照常行走。
就在三日之後,明明天上還是大晴天,吳峰一行人便是行走在了山路上!這一條山脈不怎麼險峻,但是十分綿長。
吳峰往前看了一眼,叫來了「衙役」的頭頭。
「張捕頭。」
吳峰客氣說道,「張捕頭」立刻說道:「吳班主,叫我老張就好,有什麼事情?」
吳峰說道:「咱們前後都有人,不過應該都是服徭役的人,今天晚上看到前頭之人在哪裡住,我們就在哪裡住,我有點事情,需要躺在驢車上。
尋常無事無須找我。」
「明白!」
對於吳峰的話,「張山」一點懷疑都沒有。
上去指導交通去了。
吳峰則是示意自家班子三個人過來,叫他們趕車。
「柳樹道人」也坐在車上。
吳峰眼睛一閉,躺在了「驢車」上。
吳峰此刻,卻是感覺得到了自己「壓著」的「師祖」一或者說是「老僧」,終於是到了最為緊要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就是剝離最為緊要的時候。
能不能成,就看此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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