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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真假丁歲安

  「使勁~哈哈哈~」

  「我已經很使勁了!」

  「軟兒,再使把到勁.....不夠高呀!」

  夜,戌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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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寧坊,新楚縣侯府四進宅院內,晚飯後老丁卸了甲,躺在竹製躺椅內. . . ..隔壁五進後院,朝顏興奮嬌笑混著鞦韆鎖鏈的晃蕩聲,穿過粉牆邈邈傳來。

  漫天繁星,夏夜微風。

  出征近年,此刻這種難得愜意安寧,好像是從別處偷來的一般。

  正自得間,又聽一陣熟悉腳步聲由遠及近。

  丁烈不用去看也能聽出,是兒子的腳步....…

  果不其然。

  俄頃,丁歲安端著一個托盤、上置一個闊口茶壺,兩個杯子走了過來。

  「老丁,嘗嘗?」

  丁歲安將托盤在躺椅旁的矮几上放了,掂起茶壺前傾,一股奶白液體自壺嘴倒入杯中,冒著絲絲寒氣。「什麼東西?」

  老丁起身,湊前嗅了嗅。

  「冰鎮奶茶,楚縣侯親手所作」

  丁歲安話音剛落,隔壁又傳來兩小隻的對話。

  「朝顏,該你推我了」

  「這麼快呀?」

  「說好的,咱們倆輪流推對方二十下,已經夠了!」

  「. ....那你讓我歇一會兒。」

  「你歇個大屁屁呀!明明是我推了你半. ...」

  「盪鞦韆也很累人的啦,我從不耍賴,歇一會能怎樣~」

  嗬嗬,一般說自己「從不耍賴』的人,就是要準備耍賴了。

  老丁已端起了茶杯,瞧見兒子正在側耳聽後宅動靜,便又將茶杯放了下去,「崽,今日那賜婚旨意,是你向.剮....向殿下求來的?」

  「不是,我還今日還有點奇怪呢」

  「哦?」

  老丁稍一沉吟,點頭道:「不管如何,也算遂了你的心愿。我改日登門拜訪一下林大人,商議出個吉日,為你們早日完.. .」

  「這麼急?」

  「你已二十有二!黃土都埋腳脖子了,還不急?」

  「爹,我沒那麼短命吧!」

  「呸~呸~」

  歷來神鬼不忌的老丁聽兒子這麼說,連忙啐了兩口,隨後往躺椅里一躺,端著茶杯湊到嘴邊,感慨道:「如今,總算有個家的樣子了」


  他所謂「家』的樣子,倒不是說新侯府有多雅致。

  而是說,後院兩小隻嘰嘰喳喳,府里也即將迎來女主人,終於不再似以前那般冷冷清清。

  這般想著,啜了一口冰鎮奶茶。

  可下一刻. ....

  「噗~」

  「老丁咋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不是說了麼,冰鎮奶茶。」

  「又甜又膩 .」

  老丁連忙端起矮几上自己的冷茶,飲下一口漱了漱口,再吐出來。

  好似丁歲安讓他喝的是毒藥一般。

  「爹,你懂不懂欣賞啊!」

  為了證明不是自己的奶茶有問題、而是老丁的審美有問題,丁歲安轉頭朝五進後院喊了一聲,「朝顏、軟兒,來喝奶茶啦!」

  後頭一靜,先是聽朝顏驚喜的「哇』了一聲,緊接響起了小跑的腳步。

  隨後,卻又是軟兒不忿的喊叫,「朝顏!你還沒推我盪鞦韆!別跑~」

  約莫二三十息後,兩小隻一前一後竄入月亮門。

  兩人大約沒想到老丁也在,跑到近前,連忙一個急剎。

  前頭的朝顏反應倒快,稍一整理衣衫,屈膝萬福道:「爹爹好~」

  「嗬嗬~好,好,看你們跑的滿頭大汗,快飲些冰鎮茶奶去去暑~」

  方才和丁歲安講話時一臉威嚴的老丁,此刻卻諂媚的一臉,甚至親自動手把丁歲安那杯奶茶遞了過去。「爹,什麼茶奶,那叫奶茶!」

  面對丁歲安的好意糾正,老丁一轉頭、臉已經板了起來,「還用你說?去取些果子來給朝顏和軟兒吃!「她們吃屁啊,剛吃過飯沒一個時辰」」

  丁歲安說罷,老丁便是濃眉一挑,似要嗬斥。

  一旁,正捧著茶杯作淑女狀、小口啜飲的朝顏忙道:「爹爹,朝顏不吃果子,相公今日也勞累一天了,讓他歇息會兒吧。」

  咦,小狐狸故作懂事的茶味都快飄到姥姥家了。

  老丁欣慰的點點頭,卻仍不忘再給兒子一句,「你看看,朝顏多懂事,以後不可虧待了人家!」他們這邊互動的親密,一直站在側後的軟兒不由悄悄嘟起了臉頰。

  .. . ...朝顏真煩人,還不要臉!

  都沒過門呢,就喊丁大叔「爹爹』!

  反正軟兒現下是喊不出口. ....

  方才丁歲安只帶了兩隻茶杯過來,為避嫌,老丁用過的那隻,軟兒自然不能再用。


  於是,一直等到朝顏喝完騰出杯子,丁歲安才幫她又倒了一杯。

  可面對他遞來的杯子,軟兒卻一偏腦袋,擺明了一副生氣模樣。

  「怎麼了?」

  軟兒是有點氣老丁方才只顧夸朝顏,都沒和她說話.. ...小時候,丁大叔明明最喜歡自己,懂不懂就說以後讓她做兒媳婦。

  如今倒好,天降寒酥姐姐被賜婚做了大婦,咱就不說了,瞧目前局勢,難道丁大叔還要讓朝顏也爬到自己頭上麼?

  明明是人家先來的!

  軟兒越想越委屈,卻又不敢指責丁大叔,在丁歲安追問下,只紅著大眼晴樞氣道:「方才,為什麼先喊她?」

  丁歲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方才他喊兩人喝奶茶時,喊的是「朝顏、軟兒』。

  朝顏在前頭。

  可他還來及說話,旁邊的朝顏倒先演上了.. .…

  只見她先以小手掩了嘴巴,狐眼中先是閃過錯愕,隨後便楚楚可憐的挽上軟兒,無辜道:「軟兒莫怪相公,都是我不好... ..」接著又怯怯看了丁歲安一眼,繼續對軟兒道:「姐姐消消氣,相公忙了一天,咱們莫惹他煩心了~」

  啊呀呀!

  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撩撥。

  軟兒聽了更-氣 . . ...好像一家子就她不懂事似得。

  躺椅上,老丁摸著頜下短須,看得津津有味。

  「收收味!」

  丁歲安批評朝顏一句,趕緊拉著軟兒走到一旁,低聲安慰起來。

  足足用了一盞茶的工夫,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的軟兒才恢復過來..…

  待兩人離開,累出了一身汗的丁歲安一屁股坐在躺椅旁邊的石頭上。

  「比打仗都累.」

  「哈哈~」

  老丁慢悠悠品了口冷茶,幸災樂禍道:「年少好美色,卻不曉得家宅的難處。」

  他們家,難就難在沒婆婆啊。

  有婆婆的話,總歸能維持正常秩序,沒了婆婆壓制,那還不是任由她們各自發揮。

  但丁歲安卻並不太擔心,只笑嗬嗬道:「不難,反正後宅以後歸蘭陽郡主管,小狐狸在她面前,服服帖帖。」

  提到她,老丁從躺椅上起身,問道:「你打算哪天去林府?」

  「就今天吧。」

  「今天?快亥時了吧?」

  「嗯~」


  丁歲安起身,雙臂高舉伸了個懶腰,「這個時辰正好。」

  老丁馬上明白了兒子想做什麼,不由斥道:「婚都賜了,你就不能趁著白日光明正大的前往拜訪?」「那多沒意恩思. . . ...我得珍惜這最後能翻牆的日子了!」

  亥時二刻。

  今日老丁回府,丁歲安特意為全府賞下酒食,以示團圓。

  楚縣侯府門房內,幾名家丁圍著侯府舊人、侯爺心腹胡管家,聽他講述侯爺兒時趣事。

  侯府占地廣闊,以歲綿街舊宅那小貓兩三隻,自然顧應不過來。

  好在,朝顏搬過來時,林寒酥從娘家抽調了大量僕役、婆子。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反正丁歲安所住院落里的僕婦,幾乎沒年輕的,就算有幾個為數不多的丫鬟,也一個個長得五大三粗. .…

  生怕會勾搭主家似得。

  胡湊合為人機靈,今日得知聖旨賜婚一事後,第一時間招呼林家送入侯府的家丁吃酒.. ...算是拉攏關係的第一步。

  當初,蘭陽王妃送來近百名僕役,胡湊合還只當是王妃大方。

  現下才明白過來,人家這是提前派自己的嫡系來熟悉環境的。

  有了這些人,以後林寒酥入主侯府,可以無縫掌控家宅、不須再甄選下人. .. .

  他這個楚縣侯府管家的位置若想坐得穩,除了緊抱老闆的大腿,也得給老闆娘留個好印象啊。. . .. .我們巷子裡的人都曉得,小侯爺自幼就不一般 . .」

  胡湊合正講到興起,眼角忽瞥見窗外一道身影,他連忙起身,還不待他發問,便聽窗外那人道:「湊合,我出去一趟。」

  「嘿,好哩!侯爺慢走~」

  胡湊合走出房門,已不見了丁歲安的身影。

  門房內,一眾家丁又重新坐下,紛紛催促道:「胡管家,咱侯爺小時候到底有何不同,快講啊」「嗬嗬~」

  胡湊合拿著勁兒坐回眾人中間,可還沒講上三句,窗外竟又晃過一道熟悉身影。

  他只得再度起身,迎了出來,「侯爺,您這是?」

  「我出去一趟,不必留門了。」

  丁歲安腳步未停,背著雙手晃出了侯府側門....胡湊合瞧著他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

  .. . ...侯爺方才不是已經出府了麼?

  怎麼又出去了一次?

  亥時正。

  歲綿街,林府霽閣。


  二樓,燭影搖紅,林寒酥沐浴後,青絲半綰。

  熱湯熏蒸鍋的肌膚透著淡淡胭紅,外披一件緋紅半透輕紗,內里黑色系帶肚兜和同色小褲若隱若現。她起身低頭看了看,無扣無帶的紗衣魅則魅矣,但左右微敞的紗衣,露出從鎖骨至腰下大片肌膚...有點太暴露了吧?

  稍微想了想,她拈起一條杏色絲帶,在纖腰繞了一圈,系成一個繁複的同心結。

  對鏡一個旋身,卻又微微蹙起眉頭. ...…

  同心結雖好看,但解起來麻煩了些,待會小郎猴急,若亂扯,弄不好還會扯成死結。

  一息過後,林寒酥又將同心結解了,重新在腰間送送環了一圈,挽成了一個簡單的流雲結。這種花結,無論扯哪一頭,皆一拉就看....

  做完這些,她重新在妝奩前了下來,瞧著鏡中美人,輕咬下唇,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哢噠~」

  窗戶輕響,她倏一下站了起來。

  呼吸微促...

  片刻之後,窗扇打開,丁歲安翻身入內,瞧了一眼她那身裝扮,不由露出一抹憊懶卻玩味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林寒酥已對向快步走來。

  兩人相擁,林寒酥張開雙臂便挽了他的脖子,因小別兩月,身子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也不耽誤她仰臉主動奉上香唇。

  出乎意料的是,丁歲安競下意識的往後撤了撤腦袋。

  林寒酥一啄不中,那雙被春意浸透了的水潤鳳眸中,不由露出一絲迷茫。

  哪回分別重逢之後,小郎不是猴急的上下其手,今晚這是怎了?

  丁歲安短時不自在之後,忽地嘿嘿一笑,原本搭在她後腰上的手已滑落桃臀之上,甚至還調皮的捏了捏,只道:「姐姐別著急嘛,先抱著說說話~」

  聽他這般說,倒好像她林寒酥饑渴難耐一般,後者小有羞窘,卻也將環在他頸間的雙臂收了回來,改為環抱虎腰,微微發燙的面頰貼在他的胸膛。

  兩人靜靜擁抱,只聞彼此呼吸之聲。

  良久後,才聽林寒酥以甜膩的能沁出水的嗓音道:「小郎,想我了沒?」

  「想了~姐姐想我了麼?」

  「嗯,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小郎. . .想與小郎同食同宿,想與小郎看日升月落,想與小郎.. ....抵死纏綿~」

  兩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熾熱情話已不知說了多少回。

  再加今日賜婚旨意已昭告天下,更是無所顧忌了。

  可...


  「噗嗤~」

  丁歲安卻不像以前那般回應以甜言蜜語,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怪話一般,笑出聲來。

  林寒酥不高興了,擡頭一. ..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那神情、那翹著唇角玩世不恭的笑容,委實不像丁歲安的神態,倒是和另一個人有點像。

  正此時,半敞的窗戶外,又探出一個腦袋。

  以林寒酥的視角,剛好能看見此處。

  當她瞧清來人面目,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差點尖叫出聲,本能反應似得猛地推開懷中丁歲安,騰騰後退幾步。

  「我靠!」

  剛剛攀至窗口的丁歲安也嚇了一跳,「何方妖孽!」

  短暫錯愕後,他已猜到了屋內的另一個丁歲安是誰,但依舊罵了一句。

  「嘻嘻~」

  「假丁歲安』忽地手作蘭花,掩嘴嬌笑起來,眼波流轉儘是女子媚態,「原來聖旨里誇讚「貞靜自守,克全婦道,禮法無虧,德音孔昭』的蘭陽郡主,私下這般騷呀~果然,人不可貌相。」

  至此時,林寒酥哪能還猜不出對方是誰,不由氣炸了肺,隨手抓起案上花囊便擲向徐九溪,「瘋女子!我與你拚了!」

  丁歲安趕緊翻身入內,凌空接過花囊,以免墜地驚動旁人。

  可林寒酥見狀,抓過一支銀燭台又砸向了徐九溪,丁歲安再接。

  眼瞧林寒酥是真的被氣到了,他連忙轉頭道:「老徐!你過分了啊!還不快賠個不是!」

  「玩耍一下嘛,郡主何必這般小氣」

  說著,她一俯身趴在了妝奩前,回頭媚媚一笑,「喏,方才我不過抓了你屁股一下,大不了讓你再抓回來就是了。」

  林寒酥不由怔住,顯然被這行事無狀、出人意料的蛇妖給搞無語了。

  丁歲安看了看老徐,又看了看林寒酥,深思之後,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姐姐,她欺負了你,你得還回來,但你是要面子的人,抓人屁股這事太不雅了。不如,由我替你代勞吧!」

  「呸~」

  「呸!」

  林、徐兩女異口同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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