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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驚天秘聞

  朱雀軍小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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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鐺鐺~」

  屋檐下的鐵馬急中....片刻間,校場外圍的八方營房洞開,一名名軍卒快速穿戴甲冑後、如潮般湧入校場。

  不過,當他們將此處團團圍攏之後,不由傻了眼。

  房門前,兩方呈隱隱對峙的姿態。

  一方是盧陽王和小臂彎折、面色煞白的副指揮使譚宗晟。

  另一方,則是朱雀軍主將厲百程,以及出身朱雀軍、以軍戶子積功封侯、底層軍卒的偶像. ..楚縣侯丁歲安方才能順利馳馬入營,一來源於和朱雀軍諸多校尉都熟識,二來便是他九門提調督檢的身份,本就可以隨意出入各軍。

  那邊,夏一流瞧了雙臂不自然下垂的譚宗晟一眼,後者會意,忍痛喝道:「來啊,將此人.. …」原本想伸臂指向丁歲安,稍一動彈,胳膊傳來的劇痛提醒了他,只得用嘴巴指示道:「將丁歲安拿下!」眾軍面面相覷,除了個別和譚宗晟往來親密的軍官稍稍往前邁了一步,余者大多化身為木頭,一動不動。

  緊接,厲百程卻環顧四周後,喝了一聲,「誰敢妄動!」

  這一下,就連剛剛邁出一步的那幾名軍官也悄悄退了回去。

  「嗬嗬~好一個厲指揮使!」

  半天沒吭聲的夏一流冷斥一聲,也看了朱雀軍眾軍卒,意有所指道:「厲指揮使,此處乃朱雀軍駐地,你就任由外人闖營、傷了譚副指揮使?厲指揮使,你這是任由外人將朱雀軍全軍的臉面往泥地里踩啊!」軍卒重榮譽,他這話多少起了點作用,稍有低聲議論。

  厲百程不擅口舌,正想著如何辯駁,丁歲安身側那名身手了得的小親兵突然邁步前出,頗為囂張的哈哈一笑道:「笑話!我家大人出自朱雀軍,他來此便如同出嫁女兒回娘家探親!倒是您,夏流夏王爺,和我朱雀軍八竿子打不著,卻一直挑撥我家大人和朱雀軍眾弟兄的關係. . … 你才是外人吧?」「噗嗤~」

  軍卒中,有人聽見楚縣侯那親兵故意將夏一流的名字喚成夏流,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這麼一來,王爺身份加持在夏一流身上的那份威嚴,被極大瓦解。

  夏一流凜凜目光在阿玖身上稍一停留,倒也沒有後續...他一個王爺,總要顧及身份,他不管是怒罵回去,還是威脅對方,雙方巨大的地位差距都會拉低他的身份。

  「說起勾連外人」

  恰此時,丁歲安適時接過徐九溪剛才的話茬,看向譚宗晟,「我倒想要問問譚副指揮使,你甘心聽命盧陽王,拿自家兄弟下手,到底意欲何為?」


  譚宗晟怔了一息,才反應過來. . ...他自認為今天這事可不是聽命於夏一流,而是想幫郡王剷除丁歲安黨羽。

  但現下場景. . ..王喜龜、胡將就兩人渾身傷痕站在門外,眾軍卒都已看見。

  同時,夏一流又和他譚宗晟站在一起。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妥妥就是譚宗晟受了夏一流指使啊。

  丁歲安卻沒給他緩氣的時間,長嘆一聲、面露痛惜,對夏一流抱拳道:「盧陽王,王喜龜、胡將就兩人從軍數載,歷經平定秦壽逆賊、天中剿滅妖教,大小十餘戰,積功才升任都頭。他們二人為人實誠、不善鑽營,不知何處得罪了王爺和譚將. .. .」

  丁歲安聲量漸高,字字清晰傳入眾軍耳中,「若因他們只知埋頭為國效力,不懂逢迎上官而獲罪..那今日,本侯便替這兩位不會喊冤的憨人,向王爺賠個不是!」

  王喜龜倒還好,雖中單裡衣上遍布血污鞭痕,卻依舊面不改色。

  但胡將就本就是誠稚如孩童的心性,見歷來寧折不彎的歲安兄長竟為了他向旁人求情,只覺又委屈又感動,不由低著頭嗚嗚哭了起來。

  可這一幕落在廣大朱雀軍軍卒眼中,卻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王、胡兩人的品行沒得說,若僅僅是因為兩人無意得罪那狗日的盧陽王,便被譚宗晟押來鞭打出氣,那確實可惡。

  你身為上官,遇事了不給兄弟們擋風遮雨,反而為了巴結外人,拿自家兄弟出氣,那上戰場,我等還敢信你?

  眾人只覺胸腔里如同塞了濕柴般窒悶,偏偏發作不得。

  「此事,藉由他們私分銀兩而起,和本王無關~」

  為了維持威嚴而惜字如金的夏一流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辯解了一句。

  他說罷,譚宗晟也如夢初醒道:「你休要胡言亂語,擾我軍心!今日事出有因,絕非盧陽王指使!」「哦?那你說,你是受了何人指使?」

  丁歲安踏前一步,步步緊逼。

  剛在他手上吃了大虧的譚宗晟本能後退一步,結巴道:「我.. . .我,本將,沒有任何人指使本將!本將是為了軍紀!」

  「嗤~

  軍卒之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嗤笑。

  表達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就在這時,後方一陣「唏律律』馬嘶。

  厲百程轉頭一瞧,雙腳一併,大喊道:「朱雀軍,列隊!恭迎郡王!」

  眾軍卒聞言,忙按照各自所屬,排起整齊隊列。


  短短數十息,稍顯混亂的小校場便已迅速安靜下來,諸軍默立於大雨之中。

  陳翊乘馬,緩緩從隊列縫隙間穿行至房門前。

  「卑職見過郡王~」

  譚宗晟噗通一聲跪在泥水中,微仰蒼白面龐,「卑職雙臂被楚縣侯所折,不能施以全禮,郡王見諒!」陳翊不言,目光默默掃過譚宗晟、盧陽王,再看向站在對立面的厲百程、丁歲安,以及被身上帶傷的王、胡二人。

  今天上午他出府前,夏一流便提議過清洗掉朱雀軍內的丁歲安舊部,當時陳翊並未下定決心。眼前景象無疑說明,夏一流和譚宗晟未遵從自己的意思. . .

  不滿歸不滿,但在陳翊心中,夏、譚兩人作為左膀右臂,份量自然要遠超始終不肯全心順服的丁歲安,就算是演,也得拿出維護譚宗晟的態度。

  「楚縣侯,你身為朝廷命官,私自對同僚動手、致其重. . ..置軍法體統於何地?」陳翊端坐馬上,居高臨下,「你先向譚副指揮使賠個不是吧。」

  以他想來,自己先提「軍法體統』,而後卻僅僅讓丁歲安賠個不是,已是給後者留了最大的面子。可一旁的厲百程卻以擔憂眼神看向了丁歲安,他深知,以老六的性子,恐怕不會那般乖巧聽命.. .卻不料,丁歲安仰頭看著陳翊,幾乎不假思索道:「可以~」緊接,卻又伸手指向了王、胡二人,「但方才郡王講,朝廷命官私自對同僚動手,無視軍法體統. .那譚副指揮使,是不是要先向王都頭和胡都頭賠個不是?」

  陳翊面色一沉。

  在他看來,今日之事不管對錯,譚宗晟處置兩個都頭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因為雙方地位本就不對等。

  譚宗晟出身王府,讓他向王、胡賠不是,不就是踩他朔川郡王的臉面麼!

  沉默間,卻見夏一流緩緩上前兩步,和丁歲安隔著丈余距離對視一眼,從容笑道:「譚副指揮使身為朱雀軍貳官,整肅軍紀、管束部眾乃分內之責。倒是楚縣侯你,縱然與王、胡二人有舊,也不該置朝廷法度於不顧~」

  他從容,丁歲安卻比他更從容,「哦?這麼論的話,本侯如今身肩九門提調督檢一職,本就有權稽查天中諸軍不法事. . ..本侯管束譚宗晟,稍加懲戒,也是份內之事了?」

  丁歲安如今這個差事為新設,職責範圍很籠統,但權柄不可謂不大。

  一時間,夏一流倒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丁歲安也懶得再與幾人羅啤,只朝陳翊微一拱手,側頭對王喜龜、胡將就一招手,道:「跟我走~」兩人沒有任何猶豫,邁步跟上。

  陳翊面色愈加不好看,這丁歲安今日來朱雀軍大營,先傷了譚宗晟,又直接帶著兩名舊部離法去. .. ..幾乎將他陳翊傾力打造的朱雀軍當成了自己的私軍一般。


  只不過,名義上朔川郡王和朱雀軍並無直接統屬關係,他不好越權阻攔,卻將目光看向了厲百程。厲百程自是知曉陳翊是什麼意思,但他心中卻非常清楚,今日若不讓丁歲安把兩人帶走,王、胡二人絕對沒好下場。

  或許是出於對自打朱雀軍重建便跟隨於他的兩名老部下的憐憫,厲百程稍稍猶豫了幾息,那邊,副指揮使譚宗晟已搶在他前頭替陳翊說出了心裡話,「楚縣侯!王喜龜、胡將就乃我朱雀軍部屬,你要帶他們去哪兒?」

  「從今日起,他們不是了」

  丁歲安掃量雨中列隊的眾軍卒,而後又看向譚宗晟,語帶譏諷道:「你們不是想清洗朱雀軍內與本侯有舊的人,我帶走他們,不正好遂你願了?」

  雨點綿密,軍陣沉默。

  但這話落在眾軍卒耳中,卻激起了萬千心思。

  當年朱雀軍在南昭幾乎覆滅,回京後重建,丁歲安這等受了陛下嘉獎的軍官,是新軍基.搓. ..成軍前,他和王喜龜、胡將就,包括已經調離的胸毛、公冶睨等人,皆是彼時教官。

  有多少新卒、底層軍官的隊列、口令,是他們手把手教導出來的。

  如今他一句撕開體面的「清洗與本侯有舊的人』,石破天驚 . .惶惶不安者不知幾何。作為帶過兵的人,陳翊不會不明白軍心動搖的破壞力,便再顧不得別的,越俎代庖開口道:「楚縣侯休要胡言亂語!王、胡兩名都頭既在朱雀軍任職,無令不可調離!」

  今天這事,譚宗晟做的太醜了。

  他還想著,無論如何先留下兩人,好生安撫一番,以此證明沒有清洗朱雀軍的意圖。

  可僅僅在大半個時辰前,丁歲安專門等在公主府外,已經做了最後一次努力、嘗試讓陳翊知曉自己無意爭搶他看重的東. . ..現下看來,幾乎沒起到任何效果。

  既然撕破了臉,丁歲安自是不會冒險讓兩人繼續留下,只聽他道:「郡王,本侯所任九門提調督檢,既有「提調』二字,自然有調離兩名都頭的權力」

  他轉身朝厲百程一拱手,「厲指揮使,今日黃昏前,本侯將王喜龜、胡將就二人的調令送來。」說罷,丁歲安帶著阿玖、王喜龜、胡將就徑直穿過朱雀軍隊列,往營門大步而去。

  譚宗晟瞧了一眼面色陰鬱的陳翊,當即垂著雙臂喊道:「攔住他們!」

  綿綿雨幕中,軍卒紋絲不動,卻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朱雀軍真正的主官厲百程. . . .…厲百程雙拳緊握,目送丁歲安等人離去,始終沒有任何表示。

  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結義三弟、朔川郡王,正在以獨眼餘光瞟向他。

  但厲百程並不怎麼擔憂自身,心中甚至有股意興闌珊的惆長帳... .當年結義誓言,終究化作飛灰了啊。黃昏時分。


  朔川郡王府. ..…

  齊高陌、夏一流分作兩側,陳翊坐於上首主位。

  三人沉默良久,只有經過正骨、雙臂綁著柳木的譚宗晟始終喋喋不休。

  ....郡王,丁歲安歷來善於邀買人心,當年鴻臚寺坊的淨街銀,他便拿出大部分潤於部下、同僚,這些年,咱們朱雀軍不知有多少人受過他的恩惠!此人不貪財,所圖必然更大。今日他在小校場妖言惑眾,動亂軍心,對郡王全然沒有一絲敬意. . …已成尾大不掉,依屬下看,就連厲指揮使恐怕也早已心向.」

  「夠了!」

  陳翊低喝一聲,正滔滔不絕的譚宗晟趕忙住嘴。

  今日事起,便是他自作主張;再者,陳翊儘管對厲百程今天的表現不滿,卻也不願聽人說出來..….論關係,他和丁歲安都和厲百程是結義弟兄;論地位,他是大吳皇嗣。

  怎麼看,厲百程都該毫不遲疑的全力支持他。

  可今. ..陳翊不但失望,還有些失落。

  所以不願聽見有人提及此事,好像是在特意提醒他很失敗一般。

  但燥郁只出現在他臉上一瞬間,便迅速隱去,陳翊迅速調整好情緒,溫言安撫道:「宗晟啊,我知曉你一片苦心,但你今日傷重,先下去歇息吧,我已讓郡王妃備下了上好骨傷藥材和補品,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

  方才被吼了一嗓子的尷尬旋即化去,譚宗晟兩眼泛紅,躬身道:「謝郡王、謝郡王妃,屬下願為郡王效死!」

  「嗯,先下去吧.. . .」

  待譚宗晟離去,花廳重新安靜下來,幾息之後,陳翊才蹙眉道:「我有一樁事不解,請盧陽王、齊司業為我解惑~」

  「郡王請講. ...」

  「姑母監國二十年,從未有過昏聵之舉。但近些年......她卻如此傾力扶持丁家父子,特別是那丁歲安,以臣子之權罩天中,即便再倚重,也不至於如此吧?難道姑母看不到其中隱藏的風險?」陳翊說罷,齊高陌和夏一流短暫對視一眼,沉吟兩三息後,前者不由壓低了聲音,「郡王,早年有樁秘聞.....曾風傳一時,卻又被迅速壓下.. . .」

  「什麼秘聞?」

  「事關皇室清譽,臣不敢亂講。」

  「說,我赦你無罪. .」

  「好吧~」

  齊高陌又糾結兩息,才低聲道:「正統二十八年,京中忽有傳聞,殿下她.. ...殿下她曾珠胎暗結,誕下一子..」

  陳翊悚然而驚,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此享事..有幾成可信?」


  齊高陌不語,一旁的夏一流卻已接茬道:「具體真假不曉得,但本王也曾有耳聞,並... ...正統二十七秋開始,直至二十八年春,將近一年的時間裡,殿下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過面. .. .」兩人都沒有給陳翊確定的答案,但說的話卻又互相印證。

  陳翊稍一思索,額頭上已快速沁出了汗珠,在人前歷來也算沉穩的他,聲調競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你們是說...丁,丁歲安是姑母的兒子?」

  兩人齊齊看向陳翊,卻又齊齊沉默。

  這一下,所有的疑惑,都說的通了...….…

  陳翊右手微顫,擦了擦額上汗水,忽地起身道:「我得進宮面見皇祖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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