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聖祖入城
第286章 聖祖入城
七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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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陽王姜陽弋歸京,興國親自出城迎接。
是夜,李秋時、姜陽弋、興國三人入欽天監,一同拜見袁豐民。
子時。
歲綿街,楚縣公府。
「朝顏她們幾個無礙吧?」
「無礙,晚飯時,我在粥里放了些安神助眠的藥,她們已睡下了。」
燭火前,林寒酥將丁歲安那件麟蛻軟甲仔細擦拭一遍,再看過來時,鳳目內難掩憂慮之色,「小郎,明日之事....
」
丁歲安似乎猜到了她想說什麼,笑道:「放心吧。殿下不是說了麼,天中城有袁神仙設下的正氣壁,專門克制各派超品,那柳聖在城內發揮不出全力。再者,國教以控人心智見長,素來不善武技修為,咱們有九成把握。」
林寒酥低頭坐在椅子上,像是即將送別夫君出征的小婦人似得,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質地冰寒的麟蛻軟甲,半晌後才道:「即便有九成把握,還是有一成風險呢。」
「世上哪有必成之事?」
丁歲安笑了笑,以輕鬆口吻道:「若萬一勢頭不對,你帶上朝顏和軟兒,跟著昭寧去南昭,昭寧她...
」
「不許亂說!」
林寒酥馬上急了,倏地紅了眼圈,「小郎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我是說萬一....
」
「沒有萬一!我會安排朝顏和軟兒跟昭寧走,我留在天中,待你凱旋!」
林寒酥是典型的外柔內韌,她決定的事,很難改變主意。
「呵呵,好,姐姐在家等我,待大事成,我便以三媒六聘之禮,光明正大迎娶姐姐。」
」
」
方才即便紅了眼,可眼淚終究能忍住,但丁歲安這一句,卻讓她當場破了防,眼淚像斷了線的柱子,顆顆分明,滴落在衣襟之上,洇起一個個顏色稍深的小糰子。
大約是不想在大事當頭之際哭哭啼啼讓他分心,林寒酥隨即擦了擦眼淚,只道:「什麼娶不娶的,早在去年,我們圓房那晚,我已經嫁與你了。在我心裡,我一直是你的妻子。」
「嗯嗯,那就當補個婚禮。這些年高幹納側妃;厲百程、二美生兒子,咱們送出多少禮金?就連你爹,年初納第九房姨娘,我都送了百兩賀禮,咱得辦婚禮把禮金掙回來吧!」
「噗嗤~」
林寒酥破涕為笑,掛在眼窩裡、臉蛋上的淚珠紛紛滾落。
芙蓉泣露,大約如此。
篤篤篤~
就在小兩口互表心跡、你儂我儂之時,房門不合時宜的被敲響。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由林寒酥開口道:「誰?」
「我~」
低沉肅然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林寒酥連忙上前,打開門閂,屈膝便是一禮,小聲道:「父,父親來了」
林寒酥有父親,但她不會對林大富喊的這麼乖巧、親熱。
「嗯。」
丁烈背手走了進來。
環視一圈,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傷勢怎樣了?」
「沒事,一點皮肉傷。」
丁歲安活動了一下雙臂,示意自己無礙。
老丁點點頭,忽道:「隱陽王今日入城了,你知道吧?」
「嗯,姐姐給我帶了消息。」
說著,他朝林寒酥笑了笑,地下戀能光明正大的感覺真不錯。
因林寒酥寡婦的身份,小丁一度擔心老丁會不同意這門親事,倒不是說老丁不同意就能逼得他改變主意,但家庭這種事,誰不想和和睦睦。
但林寒酥明顯還有些緊張,關上屋門後,坐也不敢坐了,就那麼站在爺倆幾尺外,跟個丫鬟似得。
老丁順著兒子的目光回頭看過去,見她那不自在的模樣,不由道:「王......寒酥你也坐吧,既是一家人了,便不要見外。
「我.....——.父親要喝茶麼。」
「不用,我過來和元夕說幾句就走。」
老丁擺擺手,隨後看向兒子,神色更嚴肅了,「明日之事,旨在擊殺三聖宮紫衣、朱衣、護教,那柳聖實力難測,只需將他和教眾分開、逼出城即可。屆時,你莫要逞強。」
「我曉得。」
丁歲安有些奇怪的望著老丁,終道:「爹,你不是一直反對我摻和朝廷大事麼?怎又忽然改變了主意?」
老丁沉默少許,「我反對,有用麼?既然改變不了你的主意,那就只好隨你天上地下走一遭了。」
「6
」
小丁忽然覺著老爹這輩子很......無奈,或者說很無辜。
前半生,一直活在霸道阿翁的控制下,一切選擇皆是被安排好的;後來有了兒子,卻又被兒子的志向所綁架。
他身邊所有至親,皆有野心,或為復國、或為掌權、或為單純的看不慣這世道。
唯獨老丁,一直身不由己被動跟隨,他那原本看似最簡單的含飴弄孫,反倒成為了永遠無法完成的目標。
「爹。」
「嗯?
」
「這事過罷,往後我儘量聽你的話,不折騰了。」
七月初二,陰。
巳時晨午。
嗚~嗚~
低沉雄渾的號聲,自遠處滾雷般傳來,震得人耳膜發悶。
城東萬安門,正在有序入城的百姓紛紛回頭張望。
數百步外,只見三名赤裸著上身的魁梧力氣,合力扛著一支碩大無朋的鎏金法螺,邊往天中行來,邊隔上三十息吹響一回。
同樣的法螺、同樣的力士,共有八組.....
緊隨其後的,是四名尊貴紫衣、十八名朱衣乘馬而行。
氣機連成一片,如虹如霞。
兩側,則是近百名人高馬大的護教武士,步履沉重,齊刷刷的腳步踏的地皮微顫。
再後方,則是由三十六人共抬的明黃步輦,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型宮殿。
旌旗連片,儀仗煊赫,這浩蕩威勢,直如神只臨凡。
「聖祖來了!」
「聖祖入城了!」
萬安門內,不知誰先喊了兩聲,門洞內原本擁擠的人群,嘩啦一下向兩側退開,迅速讓出通道。
人們紛紛雙手合攀於胸前,臉上交織著敬畏和激動。
待明黃步輦穿過萬安門、瓮城,進入天中,寬闊的承天大街兩側已聚集了無數百姓......
此時,大家才發現,柳聖之側、步輦之上,一左一右還坐著一男一女。
女子面無表情,身穿國教紫袍;男子興奮的麵皮漲紅,身穿郡王規制的蟒袍。
百姓大多不認識兩人。
也有人認出了陳竑......不免心生驚駭,臨平郡王和聖祖共乘一輦,這個政治訊號,已再明顯不過。
「聖祖萬安!」
不知是誰先帶了頭,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高呼。
緊接著,更多人跟著呼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有人是國教信眾,有的人,甚至不是,卻也不影響他們跟著聲嘶力竭,乃至激動的淌下眼淚。
步輦之上,陳竑借狐假虎威,首次體會到了君臨天下的快感。
不由激動的渾身發抖,臉上為遮掩鞭痕而厚厚塗抹的脂粉,簌簌而落。
三百步外,抱朴齋茶館。
興國、姜陽弋、李秋時師兄妹三人並肩立於二樓窗前。
國教三聖進城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以往皆是輕車簡從,秘密前來。
但這回......如此大的排場,明顯是刻意為之。
「二師兄,莫要一直盯著看,留意被他察覺..
「」
興國一聲叮囑,高大的姜陽弋才垂下了眼帘,隔絕了蓬勃恨意,只道:「殿下,陳竑如何處置?」
「父皇有言,將其押送宮中,父皇要親口問他。」
」
」
想要手刃此子為兒報仇的姜陽弋默然不語,興國安撫道:「二師兄放心,父皇絕不會徇私,會給師兄一個交代。」
姜陽弋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這時,卻聽李秋時慨然一嘆,「殿下,在此處動手,恐要傷及百姓。」
興國抬目打量長街之上那部分狀若瘋癲、涕淚橫流的信眾,緩緩道:「待會亂起,無辜百姓自會四散躲避。而那些受國教蠱惑至深、甘為前驅甚至欲反抗官軍者......」
她微微一頓,語調驟然肅殺,「那些人,已不可將其視為我大吳之民,無需留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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