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恭送新君歸京
第285章 恭送新君歸京
六月月末,天中城內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大吳立國五十載,尚未有過勛貴在京中當街遇刺的先例。
此舉無疑是對朝廷威嚴的挑釁..
廿六傍晚,軍卒擁塞歲綿街,施壓朝廷捉拿兇手,又為本就複雜的局面增添了不可控的變數。
廿七日,為處理此事,吳帝強撐病體、召開已中斷月余的早朝,卻於朝會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嘔血昏厥...
廿八日,興國為了應付當下局面,召桓陽王麾下業州兵緊急進京。
兩年之內,南徵兵敗、皇孫謀逆、皇帝馭龍賓天在即......這大吳,似乎已到了風雨飄搖的危險境地。
六月最後一天,貝聖去了一趟皇城,傍晚返回三聖宮。
「師弟,陛下怎樣了?」
「回師兄,我已獻上赤露,但這回,陛下恐怕真的不行了。」
貝聖說罷,窩在寬大寶座上的黃聖卻以尖酸口吻道:「二師兄,早在二十年前,你便說陛下不行了,眨眼他又活了二十年,這回不會還是這樣吧?」
「這回真不成了,方才我見他,面上死氣已現。保准活不過一個月!」
貝聖聲音稍顯急切,黃聖不緊不慢回道:「二十年前,你就這麼說過。」
眼見二人要生爭執,柳聖開口打斷道:「此事錯不在二師弟,陛下承一國氣運,興許是因此而延壽,天道難測,不必苛責。」
徐九溪恭立一旁,她從三聖口中隱約聽過,當年宮變、吳帝弒殺前朝寧厲帝之時,被後者重傷。
彼時國教根基未穩,需吳帝來維持局面,便為其供應最為精純的赤露......但赤露可以續命,卻無法醫其內傷。
換個方式說,吳帝當年能活下來,全靠國教。
如此一來國教剛好藉此控制吳帝,倒也樂意如此。
按照三聖早年推算,即便有赤裸支撐,中極穴被損的吳帝也壽不過一甲子。
不想,他雖時常纏綿於病榻,卻病而不死,又多活了二十餘年。
「九溪,丁歲安那邊怎樣了?」
柳聖忽又問向徐九溪,後者一禮,道:「毒已入心脈,斷無生機。廿六當晚,大批軍卒擁堵府門,興國恐其驟然身故,引發兵變,故而賜下珍貴丹藥為他吊著一口氣。」
廿六傍晚,禁軍中曾被南昭俘獲的軍卒聚集歲綿街一事,早已傳開。
站在興國的視角,父皇大行在即、天中又有兵亂隱患,堪稱內憂外患。
正在此時,一名國教朱衣入內,奉上一枚蠟丸。
柳聖捏碎蠟丸,取出其中字條,看罷不由笑了起來。
「師兄何故發笑?」
黃聖問道,柳聖將字條遞與他,「夔州天道宮傳來消息,南昭忽然聚四萬大軍陳兵邊境..
」
「他們也想渾水摸魚?」
「此事對聖教來說,有利無弊.......興國壓力越大,越容易接受咱們的條件。」
南昭再這麼一摻和,內憂外患都已不足以形容大吳處境了......國教但凡用些手段,大吳有滅國之憂。
「師父,咱們是否借探視陛下之名,趁機送臨平郡王回京?」
徐九溪提議,柳聖搖了搖頭,「不急,再等上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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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事,柳聖忽喚人上前,命其召陳竑入殿。
不多時,陳竑被引入殿內。
他低著頭,虛浮腳步格外小心,白胖的臉盤上鞭痕結痂後,更加醒目。
「陳竑~拜見三位聖人。」
陳竑不但不敢直視三聖,也全然再沒了半分皇家氣度,徑直跪伏於地,肥碩大臀高高撅起。
恭謙的宛如家養小犬。
「傷,可好些了?」
柳聖身子微微前傾,難得對他用了溫和口吻。
陳竑鼻子一酸,忙道:「已大好了,謝聖祖關懷。」
「嗯~」
陳竑淡淡應了一聲,又道:「陛下病重,過幾日,送你回京探視如何?」
一聽這個,他身子不由一抖,連忙向前膝行幾步,帶著哭腔道:「聖祖......我若回去,西衙必不會放過我。求聖祖憐憫,容我留在三聖宮....
」
「不可,你身為皇家血脈,怎可一直留在三聖宮虛度光陰?」柳聖看向徐九溪,道:「放心,此次回京,國教便告知天下,將天中掌教予你為妃,日後做你的皇后..
」
陳竑一早就知道國教扶植自己的自的何在,但這也是第一次從聖祖口中聽到如此明確的承諾。
做你皇后」什麼意思,不言自明。
皇家和國教聯姻,這是一種明確的態度,此事一旦告知天下,那西衙再敢動他,就等於直接向國教開戰了。
他自然也知道,徐九溪這個皇后,同時也是國教監視他、干預朝政的棋子。
但到眼下這個地步,他早已顧不得那麼些。
只是......唯一的難點是,他早已有了郡王妃。
「聖祖,我......」陳竑抬頭朝徐九溪露出一個諂媚笑容,隨即又看向柳聖,「我對徐掌教愛慕已久,其心天日可表。但......但...
」
「但什麼?」
「但我早在數年前已迎娶正妻,她入府以來,謹守婦道,我一時也沒理由休了她啊。
「」
「迂腐!」
柳聖尚未開口,黃聖先冷哼一聲,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你回京後,將她處死不就行了。」
」
」
陳竑眼前不由浮現出妻子溫順的模樣,她雖無趣了些,但同床共枕多年,還為他生了個兒子,還有些不捨得呢。
「是,遵聖祖命。回京後,我便將她處置了。」
臨平郡王,是個重情之人!
柳聖滿意的點點頭,含笑看向徐九溪,「九溪,往後不可再對郡王無禮,更不可動輒打罵,記下了麼?」
「徒兒記下了。」
徐九溪垂首應下,隨後卻道:「師父,以徒兒之見,單單以嫁娶之名,未必能震懾的住興國和那陳翊。」
「哦?以你之見,當如何?」
「徒兒以為,臨平郡王入京之日,聖教當大張旗鼓,當遣護教、三聖宮八紫衣、三十六朱衣一同前往!若.....
「6
徐九溪停頓了一下。
上方,黃聖聞言頗覺可行.......將陳竑聲勢浩大的送回天中,不但能震懾興國,也是一次實力展示。
有此一回,天中歸心,大事可成。
「若怎樣?」
他迫不及待的追問道,徐九溪抬眸,看向幽暗中的柳聖,「若老師能親自同行,則天下皆知聖教心意之堅。如今皇帝大行在即,滿朝文武自可看清風向。如此一來,興國成孤家寡人,再掀不起風浪。」
幽暗中,柳聖的目光如深潭,半晌,方緩緩道:「善!此事交由你去準備,七月初二,恭送新君歸京!」
下方,依舊跪伏於地的陳站早已忘了殺老婆」這點傷心事,被滿心歡喜所取代。
聖祖剛賜下這門婚事,徐掌教便設身處地為他著想了。
掌教真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