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瘋狂，恍惚（二合一求票！）

  張建川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能理解。

  這種每天加班加點都干不完的訂單，而且後續訂單還在滾滾而來。

  再看看央視《新聞聯播》之後的GG頭條就是天姿的固本健腦液，這個熱度，傻子都知道這份潑天富貴是堆在你面前。

  你現在只需要穩穩伸手就能落袋，憑啥要分給別人？

  固本健腦液不是外邊那種三五個人搭起來的草台班子搞出來的噱頭產品，是陳文鳴教授幾年研究心血成果，其效果是經過了嚴格驗證。

  縱然在宣傳時可能略微浮誇，但是和其他那些保健品的誇張程度比，簡直就是太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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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來了之後都覺這個產品功效和GG宣傳的力度對比，在芸芸數百種保健品中絕對可以排入前五，太實誠了。

  「三妹兒，衛東，你們都該明白讓國資入股的意義，保健品不比其他商品，而且你們奪下標王，正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縱然你們在謹小慎微，但我可以斷定必定有各種風浪要衝著你們來，一旦有事兒，單靠你們天姿這小身板兒扛不住，……」

  張建川又補充了一句：「加上我也不行，而且我如果正面出現，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多的集火，更危險。」

  莊紅杏和陳衛東都是一驚，下意識地望向張建川。

  當著這二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張建川也沒有多少避諱：

  「不要覺我現在好像有大陸首富光環了，一會兒政協委員，一會兒人大代表了，領導也經常召見，對我寄予厚望，就覺高枕無憂了，

  古人那句話說好，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話在某些環境下永不過時，哪怕保護私人合法財產寫入憲法，

  但幾千年來形成的士農工商，商賈永遠都是在最低一層這個觀念並沒有改變，也許以後會有所好轉，但我本人認為這個歷程會很漫長，

  商場競爭從來就不只是局限於企業和產品本身，你所影響和代表的一切一樣會納入對手的視野範圍，他們甚至會認為這些方面給予你打擊也是競爭的一方面，……」

  張建川的話讓莊紅杏和陳衛東心中一震之餘也是不寒而慄。

  高處不勝寒，你沒在那個位置上你就體會不到那份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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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那你的意思是還是要和嘉州國資那邊加緊談判？」陳衛東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嗯，要加緊談，股份份額可以讓步，國資占據相當股份有利於日後國資承擔更大的義務和責任，

  但是估值沒有必要太遷就對方，因為天姿現在訂單和產銷回款情況擺在這裡，

  這就是送錢給他們，都還不知足，那就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相信嘉州國資辦那邊不至於這麼不清醒，……」

  張建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莊紅杏和陳衛東雖然內心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張建川站的位置、看問題的高度以及考慮問題的角度肯定要比他們更長遠，都點頭認可。

  「陳教授那邊，我也可以和他談談，我相信他沒那麼死板教條。」

  張建川清楚陳文鳴雖然是教授出身，但是能夠主動尋找到莊紅杏，還能大膽出來辦企業，其心思靈透遠比非一般人認為人家就是一個學者型教授那麼迂腐。

  不出所料，張建川主動和陳文鳴一談之後，陳文鳴態度也很積極，認可張建川的判斷，並表示他的團隊那邊思想工作由他去負責解釋做通。

  接下來就是和嘉州國資的談判了。

  這都年邊上了，肯定不可能談出一個結果來。

  但需要給嘉州國資辦那邊傳遞一個信息過去，表明這邊的態度，不能寸進尺。

  張建川在嘉州住了兩晚才離開。

  沒辦法，一別幾個月，女人也都需要安慰，自家良田不耕耘，說不過去，弄不好就會被人鑽空子。

  天姿生物春節期間基本不會休息，除了三十下午放一下午假，正月初一都要輪流上班，加班加點趕訂單。

  目前積壓的訂單要到明年六月底，而且還在不斷累積，可以說今年訂單完全不用考慮，只考慮產能能不能跟上。

  積壓的訂單如果能順利完成生產並按照目前出廠價交付，金額都會達到1.45億元，想一想都讓人全身發熱，哪怕見過大世面的張建川都覺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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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益豐大師傅方便麵剛初創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瘋狂，但保健品瘋狂起來，其天花板就沒有人能想到。

  莊紅杏初三回來，初四回嘉州。

  她和陳衛東、陳文鳴、司忠強四人輪流值班，陳衛東要等到初五初六才回來。

  許初蕊倒是沒有那麼緊張，初三和莊紅杏一道回來，但要到初九才回嘉州。

  回到漢州時，已經是2月6日了，臘月十八。

  事情再多也一樣一樣來做。

  像各種會議，如果能不參加的，張建川都不怎麼參加了，除非省里市里重要會議，點名要他參加的。

  簡玉梅、晏修德、陳霸先、彭大慶幾人都能夠承擔起他們該承擔的擔子了，他們也有高唐、王勁松、秦鵬、周成龍這些副手一樣可以參會。

  益豐集團除了張建川擔任董事長外，總經理仍然是簡玉梅掛著，但簡玉梅也很忙，所以很多時候蘇芩也會逐漸代替張建川和簡玉梅參加一些會議了。

  從嘉州回來之後，張建川又去了一趟香港。

  帶著周玉梨去的。

  看了袁李夫婦幫忙選中的兩套別墅。

  事實上袁李夫婦都不認為現在是購置屋宅的好時機，目前屋宅價格處於大漲階段，第一房源少，第二價格貴，但張建川也沒辦法，總不能讓周玉梨或者童婭大著肚子沒地方住吧？

  再貴也要買。

  袁天帆和李慧敏夫婦在香港人脈還是相當足夠的，花了點兒心思就為張建川篩選出了布力架道和嘉道理道的兩棟獨棟帶花園的別墅。

  大小略有差異，實用面積一個2200平方尺，一個2600平方尺，一個價格1800萬港元，一個價格在2300萬港元。

  價格比起兩三年前起碼漲了三到四成，但總體來說還算不錯，至少上任業主維護還是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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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川帶周玉梨看過之後，基本上就敲定下來了。

  實在是不敢等了，雖然周玉梨現在還沒懷上，但是現在張建川和周玉梨住在一起已經徹底沒有避孕了，而且同房頻率明顯增加，也就是說周玉梨隨時都可能懷上，一旦有孕就要考慮準備去香港了。

  張建川和周玉梨在香港逗留了兩天就返回了漢州。

  沒去廣州，但肯定還抽個時間帶著童婭過去看看。

  周玉梨選了嘉道理道那邊那棟，倒不是因為價格貴一些，而是她更喜歡那邊的環境。

  這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至少一段時間內自己不再需要為後院的事情來考慮了。

  周玉梨或者童婭只要懷上了就直接去香港住下準備生育就行，至於其他問題，那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了。

  現在壓力反而來到了周玉梨身上，這麼久來她和張建川一直沒有避孕，但始終沒有懷上。

  雖然還說不上焦慮，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擔心，所以還專門去醫院裡做了檢查，但一切正常。

  這種事情有時候還真不好說。

  有些人就那麼一兩回就能懷上，而有的人幾年從不避孕，而且男女都正常，但就是懷不上，甚至有時候連科學都沒法解釋。

  只有等。

  2月13日，臘月廿五，全市經濟工作總結會召開，這一次張建川請了假，由簡玉梅代替自己出席。

  他去拜會了伍映紅。

  晉升副書記之後的伍映紅其實一直很關心益豐和精益的發展，哪怕他不是漢州市官員了，但一樣偶爾和張建川有電話聯繫。

  像天姿生物科技奪下標王之後，伍映紅就專門打了電話詢問張建川情況，張建川也沒有隱瞞，介紹了天姿生物科技股權構成和產品技術來源情況，伍映紅後續便沒有再多問。

  在伍映紅看來，張建川其實並沒有必要去摻和保健品這塘渾水，實實在在做好現在手裡的事業就夠了，保健品行業水太渾，風高浪險，沒準兒哪天濺自己一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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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張建川本人並沒有參與這個行業項目，而是朋友或者親戚參與，而且也相對正規的保健品項目，伍映紅自然不會多問。

  張建川也到一些消息，可能伍映紅有可能會去直轄後的嘉州工作。

  嘉州直轄在即，雖然外邊傳沸沸揚揚，嘉州那邊卻不緊不慢地按照他們自身的節奏在行進，並沒有多少其他異樣。

  這本身就是高層討論決定的事情，下邊社情民意也會按照一定渠道反饋上去。

  不知不覺間，張建川旗下不少企業都和嘉州息息相關了。

  除了巴陵榨菜外，安豐的肉製品加工乃至鼎豐的養雞場都落足在嘉州。

  目前安豐旗下在南岸的鼎豐蛋業是嘉州主城區內最大的鮮蛋供應商，每天為嘉州主城區提供二萬五千枚雞蛋，預計到今年會增加到三萬枚。

  「建川，去年益豐和精益的表現都非常好啊，我了解了一下，益豐市值都突破150億了吧？」

  伍映紅仍然是那副精神十足的樣子，尤其是和張建川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就更開朗健談。

  「差不多，股價一直維持在37到39港元之間，主要還是要看公司的營收和利潤表現，香港投資者很關心這一點，不過機構投資者往往更看重公司的長遠發展，不會輕易出手。」

  張建川知道伍映紅關心的什麼，笑著解釋道：

  「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這兩家機構不一樣，他們是投行，前期入局，中期介紹資源和各種扶持，就是為後期上市後退出套現做準備，

  所以他們退出我們早有準備，何況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雖然從益豐這邊退出，但準備加碼精益了。」

  「哦，他們準備增資精益？」伍映紅很高興，精益也是在他任上發展起來的，「這麼看好？」

  「嗯，年前來了解了以下情況，估計三四月份就還要來一趟敲定增資的方案。」

  張建川介紹道：「我們也很歡迎這些投行，畢竟有他們的資源，精益日後如果要去香港上市，就要容易多，

  而且我們合作了一次，大家知根知底，也更輕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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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映紅看著自己眼前這個沉穩有度的青年，內心唏噓感慨不已。

  幾年時間，幾乎是看著對方成長起來的，如果說前期還沒太在意，但是當益豐迅速成為方便麵龍頭之後，就沒有人能無視他了。

  包裝水，碳酸茶，然後還衍生出來了精益，甚至還有一個之前被益豐光環所掩蓋的安豐。

  安豐火腿腸去年已經成為漢川銷量最大的品牌。

  「我看精益影碟機今年銷量很好啊，電器商店裡，我幾乎沒有看到除開精益和三星之外的品牌，GG宣傳也主要是精益的，但年底我看到先科的GG也打很猛，連我們漢川和漢州電視台都有先科的GG了，……」

  伍映紅無疑是對精益很關心的，張建川也就介紹了整個VC影碟機產業目前的態勢，已經精益下一步的經營對策。

  當張建川介紹了正在和建伍談判的機芯合資項目，在美國合作研發解碼晶片項目，以及自主成立的民益半導體設計項目後，伍映紅就更高興，興趣也更大了。

  每個項目都要詳細詢問具體情況，弄張建川到最後都只能打電話詢問相關人士才能回答伍映紅的問題了。

  「建川，我很支持你的想法和做法，你那家半導體設計公司如你自己所言，可能失敗，可能虧錢，但這是發展方向，

  技術進步本身就是一個長期積累的過程，你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什麼都能用錢買到，

  我們和歐美日韓，甚至和台灣在集成電路產業上差距是客觀存在的，國家的908工程告一段落，但中央感覺不是很成功，

  所以現在國家有意啟動909工程用以支持國內半導體行業發展，

  若是其他人我也不提了，但建川，你不一樣，你能在這方面有雄心抱負來嘗試，我很欣慰，……」

  伍映紅的態度也讓張建川有些感動：

  「伍書記，您過譽了，我沒想那麼深遠，就是覺有些事情你總要去嘗試才知道行不行，

  不能因為覺有難度，失敗機率大就不去做了，

  精益去年賺了錢，但賺了錢幹啥？難道就是幾個股東來分紅，自個兒享樂了？

  我覺人嘛，總要有點兒追求，飛利浦的機芯，斯高柏的解碼晶片，這一年賺夠了，這幾乎是捆死咱們賺錢，

  如果真的有機會能打破他們的壟斷，我當然要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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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有人說的那樣，試一試又不會死，怕啥？大不了就是損失幾千萬，我折起！

  我寧肯自己砸錢去嘗試研發，失敗了虧損這筆錢，也比就這樣經年累月被人家叮著吸我們的血賺我們的錢！」

  張建川離開的時候，伍映紅把他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這是難的殊遇。

  伍映紅也勉勵他多創業，大膽創業，不要局限於一隅，也很含蓄地提及漢東地區資源豐富，招商引環境好，可以多在漢東地區布局產業。

  張建川心知肚明。

  漢東地區除了嘉州外其他都屬於貧困山區，資源當然豐富，但是交通條件和基礎設施落後，這是最大的瓶頸。

  但隨著嘉州直轄，中央對嘉州的發展肯定要予以一定政策和資金支持，漢東地區基礎設施建設肯定會迎來一波高潮，倒的確是有很多機會。

  從電梯下來，張建川迎頭碰上一行人，定睛一看，樂了，老熟人。

  「孫書記。」

  「喲，這不是建川嗎？」

  孫道臨也是笑了起來。

  兩隻手握在一起，孫道臨拍了拍張建川肩頭，「怎麼，當首富了，就不肯來我們涪陽落落腳？把老王挖到精益這筆帳我們還沒和你算呢，……」

  張建川笑了起來，「孫書記，您要這麼說，不符合您大領導的身份氣度了，到哪裡不是為革命工作添磚加瓦？我若是不把老王留住，老王早跑深圳先科去了，起碼留在精益，也是為我們漢川企業貢獻一份力量不是？」

  孫道臨也只是開一個玩笑，他當然知道王勁松本來就要離開長虹去先科了，結果被精益截胡。

  「你這是去哪兒了？」孫道臨問道。

  「去了伍書記那裡一趟，匯報了一下工作，伍書記一直很關心益豐和精益的發展，……」張建川也沒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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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對，該去。」孫道臨點點頭：「聽說你收購了巴陵榨菜廠？怎麼，打算在小食品上也做文章？」

  「嗯，這是集團的一些新嘗試，巴陵榨菜小有名氣，但是只局限於省內，

  我們覺很有前景，好生打造一番，未必不能把名氣推到全國乃至出海，

  規模產值未必要做到多大，但打響名氣對益豐未來發展也大有裨益。」

  張建川的解釋讓孫道臨也頷首。

  「建川，理當如此，益豐發展到這一步不容易，如何兼顧鞏固與發展，既要保持體量增長，也要考慮品牌塑造，

  這一點上你很有見地，收購巴陵榨菜是一筆妙著，我相信巴陵榨菜納入益豐旗下，肯定能煥發出不一樣的風采，……」

  張建川連忙道謝：「多謝孫書記的誇獎了，我一定銘記在心，繼續努力。」

  「少給我說這些，要感謝，多在我們涪陽投資幾個項目，收購幾家企業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怎麼樣？

  你旗下的企業除了收購了一家肉聯廠，就只有泰豐在我們涪陽有項目了，遠遠不夠啊，

  涪陽發展前景極大，你最好親自來考察一下，保證讓你心動，想幹啥，涪陽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你，

  不要老是局限於漢州嘛，走出去別有一番天地的，……」

  「孫書記您都相招了，我豈敢不從？」張建川也笑了，「要不過了春節，我到時候組隊來一趟，五一之前，如何？」

  「好，建川，那可就說定了啊。」孫道臨笑了起來，「春節期間有沒有空，坐一坐？我來安排。」

  「行，孫書記您召喚，我肯定到。」張建川滿口答應。

  和孫道臨道了別，張建川才出了大樓上車。

  都不容易。

  孫道臨貴為一市市委書記，但一樣壓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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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商引資發展經濟的責任壓在每個領導幹部身上，經濟發展就是每個地方黨委政府的頭等大事，只有經濟發展才能解決政府工作中所面臨的各種問題，這已經成為上下一心的準則。

  汽車奔行在街道上，恍然間張建川發現漢州城市面貌變化也很大，不斷有新的建築物從眼帘中掠過，不少都是二三十層的了，平時還沒太注意，但今天張建川粗粗一數，起碼有五六幢

  這馬上要過春節了，街道上人流車流明顯密集起來，而一些建築上也已經紅旗招展，燈籠懸掛，人行道上人們臉上都露出勞累一年後輕鬆的笑容。

  恍惚中，不斷有畫面從腦海中湧出，……

  和唐棠爭吵後的歡好，在縣裡，那是哪一年？

  和姚薇吃火鍋，那是哪一年？

  在廣州花園酒店和童婭那一夜，童婭的掙扎和興奮，……

  在周玉梨家吃晚飯，……

  去莊紅杏家小院，莊紅杏從背後抱住自己，嗯，那對飽滿的蓓蕾擠壓在自己背後，似乎現在還回味悠長，……

  還有誰？奚夢華？嗯，在奚夢華家門口，自己興之所至，探囊取物，但是春節嗎？

  覃燕珊在晏家向自己借錢炒股，那倔強的小眼神和挺翹的圓臀，……

  田宗喜知道老闆大概率是又走神了，一直不說話。

  後視鏡里能看到老闆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但卻定住了，並沒有特別的目標，也不像是在瀏覽街景。

  汽車穿行在街道上，他沒停車，就這樣勻速地行進。

  他知道老闆有時候就喜歡這樣獨自坐在車上想事情，這也是他慢慢琢磨出來的，只要老闆不吭聲，他就一直這麼漫無目的地閒逛，除非本身就有特定目的地。

  張建川的確陷入了某種意境中。

  不斷有零碎的片段掙扎著從記憶深處里蹦出來，既像是在重複，又像是在加深印象，總而言之，那麼鮮活而又清晰，讓他忍不住去回味感受。

  每每到春節邊上，這種紛亂的思緒就會在不經意里冒出來，但張建川挺享受這種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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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節的安排比較複雜。

  童婭正月二十八過來，應該是和周玉梨說過了，來張家吃晚飯，算是團年。

  唐棠二十九回來。

  莊許二女正月初三回來。

  姚薇那邊張建川選了後天，2月15。

  明天2月14是西方的情人節，現在國內居然也頗為流行了。

  張建川知道唐棠其實是很希望自己去上海和他一道過的，但他做不到。

  周玉梨再不敏感，這種時間節點還是清楚的，不是去廣州童婭那裡，而是去上海，這就太可疑了。

  所以唐棠也知道這一點，沒提，早早就在電話里互祝了情人節快樂。

  當然明天情人節禮物，張建川也早早安排好了，會準時送到唐棠手上。

  情人節是什麼時候開始流行起來的，好像也就是去年吧？

  至少漢州這邊是去年似乎才開始時興起來了，尤其是少男少女們似乎更熱衷於追逐這種風潮。

  買禮物也是個麻煩事兒。

  原來也就是一個生日禮物，幾個人的生日張建川大略都能記住。

  像童婭生日就是這個月，2月28，馬上童婭就滿二十八了。

  周玉梨是9月30日，已經滿了28，今年就29了，為啥周玉梨也要急著想要孩子，也是希望在30之前要個孩子。

  唐棠是10月30的生日，和周玉梨只差一個月，今年也29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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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紅杏是1月16日的生日，上個月就滿了27了，她比張建川小將近一歲。

  張建川給莊紅杏送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心形黃金吊墜，在香港周大福買的。

  其實並不值多少錢，但是貴在心意，莊紅杏很喜歡，立即就用紅繩系上貼身掛在脖子上了。

  這童婭又要馬上過生了。

  要過廣州去陪著童婭過生這個時間節點還不確定，張建川只能說儘量爭取過去，但禮物卻要選好。

  這年頭也沒有太多能選的禮物，要麼金，要麼玉，當然你要選一個手機也不錯。

  所以張家川給童婭準備的禮物是愛立信的H398手機。

  和摩托羅拉的黑大粗不同，愛立信這款手機顯然要更適合女性，尤其是鈴聲更為清越柔和動聽，說實話，張建川都很喜歡這款手機。

  廣東去年就全省就已經開通了M數字電話網，而這款愛立信的H398就是最經典的一款造型，童婭手裡拿著的還是原來的摩托羅拉9900模擬機，正好就可以替換了。

  漢州在節前也正是開通了M數字電話網，而且速度很快，據說要在上半年全省大部分地市都要落地開通，到年底就要全部開通。

  模擬機被掃入歷史故紙堆的速度比想像的還要快，張建川一直以為起碼要98年以後模擬機可能才會逐漸退出，但現在看來這個速度，至少在漢州可能要提前一兩年了。

  手機甚至在制式上的疊代都這麼快，也讓張建川有些心驚，未來精益如果想要進軍手機市場，恐怕面臨的挑戰也會相當大，尤其是在投入上可能遠非其他行業所能比的情況下，風險也未會成倍增加。

  還是電話鈴聲把張建川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是楊文俊的電話。

  「文俊？」

  「你在哪兒？」楊文俊的電話聲音也有些嘈雜，應該是在某個公共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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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上，路上，怎麼了？」張建川看了看表，十點過，不早不晚。

  「廣華回來了，我剛在機場接到他，要不中午一起吃頓飯？」

  楊文俊平素和張建川電話往來並不多，都是各忙各，但是基本上保持著如果沒有特別事情，一個多月會在一起吃頓飯的節奏。

  「廣華回來了？怎麼沒說一聲？你接到了？」張建川一愣，這一年和劉廣華的聯繫就更少了。

  回憶了一下，一年裡好像總共就打過兩三次電話吧，都是興之所至打通聊幾句，主要還是股市上起伏跌宕，張建川擔心劉廣華。

  比如5月份的過山車行情，暫停國債交易導致股市狂飆，然後國家證券委員會又出爐市場擴容消息，導致上證綜指暴跌，六天過山車，絞殺無數人。

  下半年由於上邊擴容態度堅決，導致整個股市行情都一直處於下行階段，估計劉廣華去年過也不那麼如意。

  不過正如劉廣華自己所說的那樣，他現在有了益豐的股份作為長期飯票，根本就不擔心其他了，手裡幾百萬閒錢就是拿來炒著玩玩，虧損幾十萬對他來說也承受起了。

  久經風浪，自然煉就一顆大心臟了。

  「剛接到，那安排在哪兒？」楊文俊問道。

  「不行就安排到錦江吧。」張建川想了一下，本想找個大排檔，吃更舒坦，但是又考慮到三兄弟一年沒聚在一起，肯定有不少話要說，大排檔不方便。

  「行，你安排還是我安排？」楊文俊也不客氣。

  「我安排吧，你們從機場回來直接過去就行。」張建川給行政部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們幫忙定了房間。

  擱下電話，張建川覺自己又有些恍惚了。

  四個小夥伴里，宋德紅已經掉隊了，或者自我退縮和缺位了。

  雖然在縣裡搞了一個送水站，生意也不錯，但他似乎在主動邊緣自己，不太願意和自己與楊文俊聯繫了，除非自己和楊文俊主動聯繫。

  廣華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去年一年過怎麼樣，個人生活問題解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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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間發現自己這三兄弟裡邊，都二十七八了，好像誰都沒有解決個人問題。

  楊文俊和尤栩分手後，似乎就陷入了感情空窗期，全副身心都撲在了水泥廠上，劉廣華本來都據說和一個外省姑娘談婚論嫁了，不知道怎麼又突然分手了。

  自己呢？相比之下，好像自己還「靠譜」一些，至少在明面上自己還有周玉梨這塊擋箭牌擺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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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