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昭明時代(萬字大章求月票)
第685章 昭明時代(萬字大章求月票)
大地之海東岸,聖都椰城。
整座城市所有建築,外牆都是黃色的石灰岩。每當陽光照射在這些建築上,金黃的色澤就會異常顯眼。
城市道路上現代柏油路,底下是大航海時期的馬路,再往下說奧斯曼的排水道。
這些是留下來的痕跡,還沒留下的有拜占庭、倭馬亞、阿尤布王朝、十字軍等等。
歷經三千年,無數人接踵而至。
東南側的金頂教堂是城市核心,其中白袍僧侶無數。
一間圓桌會議室內,各大牧區牧首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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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是精神分身投影,有人是真身到場。
他們統一披著白袍,金色花邊象徵著至高無上的身份。
聖火道組織等級分為牧首、牧羊人、信眾三個等級。
牧首就是一個大區的首腦,統領超過五百萬人,類似中南半島就有一個牧首。
牧羊人就是占據一定人口信仰的人,他們上下差距極大,有的能有數百萬人口,有的可能就幾萬人。
信眾就是最基層的神職人員。
「那個蜥蜴人要打進孔雀半島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門戶就會大開。」
開口的是一個白皮膚的老者,雅利安人面相,氣息虛浮,右腿與右手都空蕩蕩的。
他叫摩柯,孔雀大牧區的牧首,昨日與龍人交手的十人之一。
那一戰,他們死了三個人,活著回來的都帶著傷殘。
「10個人打不過他,那就20個人,三十個人,務必要把這怪物殺死!」
「摩柯,冷靜一點。」
圓桌對面,西大陸高盧牧首道:「那個蜥蜴人已經退回去了。」
摩柯道:「高盧牧首閣下,請允許我提醒您一個不愉快的事實,他不是退回去了,而是進一步地擴張了領土。」
「如今通往孔雀半島的入口在對方手中,他們隨時可以繼續西進。而孔雀半島沒有古神存在,也沒有巨獸,無法形成天然的屏障。」
他頓了頓,環顧在場24人,怕這些人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導致自己的牧區得不到支援。
「我懷疑這些怪物就是古神即將成型的預兆,如果我們不趕緊行動,那麼中南半島與孔雀地區將出現第二個奧林匹斯!」
聲音傳盪開來,在場眾人神情無不鄭重起來。
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情。
原本許多人都高高掛起,如高盧牧首遠在西大陸,他可以高枕無憂。
就算要死,他也不是第一個。
可說起奧林匹斯,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西大陸與中土世界10年前,大大小小有上百個古神圈,其中大部分都是沒有巨獸的。
如今只剩下四個,以君士坦丁堡原址為核心的奧林匹斯,撒哈拉沙漠深處的瑪阿特,西大陸以北的世界樹。
這四個古神圈有一個共同特點,都存在實力極其強大的巨獸。巨獸是超凡環境對外擴張的主要手段,有巨獸就像人持械一樣,很容易就能吞併其他超凡環境。
像這種古神圈神州有五個,秦川、漢窟、夢華城、水獸窟、長生天。
只要有巨獸活躍的地方,人類就不可能形成城邦。
椰城有自己的特殊手段,占據了大地之海東岸土地,包括尼羅河三角洲,才有了現在的繁榮昌盛。
其他地區都受限於巨獸活動範圍,難以形成數億人口的區域。
中南半島與孔雀地區由於不知名的特殊原因,存在超凡環境,又沒有巨獸。
一直以來都是聖火道的重要糧倉。
最重要的是這裡是中土世界門戶,要是形成一個新的古神圈,他們就是四面環敵。
椰城要變成小聯邦了!
雖然大家都在自己的牧區,但核心資產都在天國里。
椰城要是毀了,那麼聖火道的精神放牧能力也就消失了。
這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主位上,鬍鬚長到肚子部位的大牧首開口道:「諸位,我主寵愛的孩子,兄弟姐妹有困難肯定是要施以援手的。」
「願聖火指引我們,作出正確的抉擇。」
眾人聞言,知道戰爭肯定是要繼續的。
大牧首是聖火代言人,也是在場最強者。
聖火道組織架構鬆散,但不代表毫無約束力。大牧首就是覺得要打,那基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尊敬的大牧首,我覺得您說的對,大家都是主的孩子,應該互相幫助。」
尼羅河牧首開口贊同,隨後話音一轉道:「只是這怪物的實力強大,手底下還有數以千萬的鼠兵,肯定不是增派一兩個人手就能夠解決的。」
「找人打仗要錢,這個錢該誰出?總不能是我們這些出力的吧?」
西大陸北部牧區牧首是一個魁梧的老人,有著一頭紅髮,濃密的鬍子。
他開口附和道:「我這邊能出人,但價錢另算。」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表示出力不出錢。
聖火道之間的協作,承襲了中世紀的僱傭兵制。
牧區的超凡者有義務為領主而戰,但離開了牧區就得付錢。
這個錢可以是類生命補劑的超凡藥物、黃金、聯邦金鈔、糧食。
其中聯邦金鈔最泛用。
因為聯邦金鈔可以換來生命補劑,工業品,乃至糧食。
特別是在聯邦開放海外貿易以後,聯邦金鈔能買到的東西更多,特別是工業品上非常實惠。
比方說青黴素,這是所有牧區都需要的工業品。
目前只有神州能夠生產。
他們自己不會生病,但普通人免不了生病。個人死亡無需理會,牧群安危必須注意。
而且醫療是最容易包裝成神跡的事情。
摩柯臉色鐵青,卻也無可奈何。
他看向大牧首,道:「大牧首,孔雀牧區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但我們願意預支未來10年的糧食,還請您幫我協調一下。」
這是一張空頭支票,前提是孔雀牧區能守下來。
而想要把這張支票用出去,就得要一個有分量的人擔保。
「嗯。」
大牧首點頭,環顧在場眾人,道:「各位覺得這個價格如何?」
「大牧首閣下,我無意冒犯您。」
高盧牧首悠悠開口:「如果他能馬上拿出10年的糧食收成,那麼這個價格肯定是合適的。可要分十年來付款,他得猴年馬月才還上?」
「就算我們幫他守住了,未來十年孔雀地區的人都不吃飯了嗎?」
摩柯拍桌罵道:「那以後孔雀地區的糧食全給你算了。」
高盧牧首道:「我覺得可以。」
摩柯用家鄉話罵了一句,其他人聽不懂,也不會去問。
大牧首開口道:「椰城承擔一半,你還有意見嗎?」
高盧牧首聞言,立馬從善如流:「您總是清醒而具有遠見。」
隨後便是一長串的高盧語讚頌。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贊同。
有大牧首托底,那他們自然就不會抗拒支援。
半小時後,一道道聖火令從金頂教堂發出,通過精神世界,抵達各大牧區教堂,再逐級下報。
牧區牧首召集牧羊人們,宣布了東征的消息。
牧羊人們得到消息,開始挑選超凡者。
超凡者,黃金、金鈔、藥物與糧食,開始朝著大地之海東岸匯聚,成為支撐孔雀地區最堅實的護盾。
而此時朱明王朝鼠兵已經連破三城,占據了孔雀半島東部地區。
短短兩個月時間,朱明王朝勢力範圍從暹羅地區起家,往西吞併蒲甘地區、磐啟國原址、進入孔雀半島。
他們占據的地盤越大,鼠人吸收的環境炁也就越多,環境炁再帶動了數量增長。
如此周而復始。
次日,18號。
早上5點,孔雀半島東部地區一座城邦。
無數鼠人盤踞其中,對城內的人類進行轉化。
它們能自己生育,但轉化來的鼠人智商更高一些,可以直接擔任小頭目,指揮小股力量作戰。
忽然,五道身影凌空而立,其中一人釋放如海嘯般的精神力,將城內鼠人盡數殺死。
其餘地區也是如此,相繼有椰城派出的五階強者降臨,奪回了城市。
孔雀牧區各個城邦,集結了30萬大軍,帶著各式各樣的火器前往失守城邦。
七點,隆慶帝再度歸來,與椰城強者大戰,雙方打得天昏地暗。
這是個體偉力強者區別於軍隊的地方,他們的調動不需要那麼多前置條件。
軍隊集結、行軍、駐紮都需要進行大量工作。
隆慶帝昨天退了,今天還能回來。
這一次,椰城大牧首也在,他成功將隆慶帝打退。
雙方以恆河入海口為界,一時間僵持住了。
隆慶帝行宮,巨龜背部黑山之上。
龍人坐在石椅上,鱉首輔與道士大群陪同,其他大臣均已出戰。
高層級強者戰鬥結束,在他們休息期間,就是中下層攻城略地的時候。
如果雙方陷入僵持,那麼勝負就要靠群體。
鱉首輔望著龍鱗崩裂,渾身負傷的隆慶帝,小心翼翼勸說道:「陛下,如今朱明領土足夠遼闊,沒必要繼續往西擴張。」
嚴格意義上來說,此時他們的實控土地,已經能夠跟歷史上的朱明王朝旗鼓相當。
在他看來沒必要跟聖火道起衝突,最好也別跟聯邦起衝突。
就這樣偏安一隅,大家相安無事。
隆慶帝聞言,瞥視了一眼鱉首輔,目光帶著一絲冷意。
原本是看這人實力最強,手下又無人可用,於是便充作首輔。
現在看來不堪大用!
後者頓時癱瘓在原地,鱉軀瑟瑟發抖。
「陛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隆慶帝的思緒,道士大群主動往前站了一步。
他道:「關於陸昭的事情,微臣已經調查清楚了。」
隆慶帝注意力被轉移,連忙問道:「速速說來,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他所說來歷自然不是皇太子的身份,而是陸昭其他身份。
這個人能被父皇冊封,與自己極有可能存在血緣關係,否則何德何能得到皇太子之位,分走部分道場權柄。
弄清這一點,也能弄清楚父皇想幹什麼,正在謀劃什麼?
目前父皇只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讓道場陰陽分離,導致了積攢多年的陰氣爆發,嚴重影響了朱明臣子繁衍生息。
基於對自己父親的恐懼,隆慶帝一直不敢靠近交州,又不得不應付天命。
他得擴張疆土,得讓朱明臣子開枝散葉。
往東走不通,那就往西走。
「此人乃新朝南海人,微臣五年前與他有過交集。」
道士大群開始講解陸昭生平。
這些事情不難打聽,神州內部各類媒體都有關於陸昭生平的報導。
本身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觸陸昭,大群意志其實一直在觀察對方。
隆慶皇聽聞陸昭的事跡,龍首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問道:「依提督所說,這陸昭只是凡夫俗子?」
「額————」
道士大群一時語塞,解釋道:「按照新朝的標準,他算是人中龍鳳,立國以來唯一一個30歲的封疆大吏,比之古代狀元還要不凡。」
隆慶帝繼續問道:「既然這麼不凡,那為何還會有被貶到邊關的事情?」
道士大群回答:「回陛下,依微臣所見,運勢占主要原因。有些人天生就站在高處,而有些人需要歷經一些磨難才能逆天改命。」
「如今他的位置,在暗地裡被稱為儲君,足以見得其權力之大。」
逆天改命。
隆慶帝心中思索。
南海人,距離南海水獸窟很近,極有可能是父皇在某一時間送上岸的兄弟。
其次,他作為木巨獸的記憶里,那段時間水行巨獸受到父皇控制,上岸直奔南海而去。
很有可能就是這個時期進行了狸貓換太子,所以才有了陸昭後續的起勢。
如今陸昭在聯邦方面已是儲君,如果他接受了南海道場,又成為了新朝那所謂的天侯,大明立馬就能幽而復明。
這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
隆慶帝覺得自己看穿了一切。
他也不是瞎猜,每一個推斷都是有理有據的。
就像認定陸昭是自己么弟一樣,能接受南海道場權柄,說明陸昭與父皇有關的力量高度吻合。
這就像現代人看到親子鑑定表一樣,就算素未謀面,也會下意識認下這層關係。
理清楚上述一切,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
父皇把九弟放在明面上,難道就不怕朕痛下殺手嗎?
手足相殘在皇位之爭里司空見慣。
何況隆慶帝已經實質上接手了道場,他已經當上了皇帝,不受父親控制。
其中可能有詐。」
隆慶帝對於自己父親的陰險程度,一直保持著敬畏。
他道:「鱉首輔。」
鱉首輔連忙回應道:「微臣在。」
隆慶帝吩咐道:「你領兵五百萬,去嘗試攻下交州,尋機會把朕的九弟殺了。」
「是。」
鱉首輔領命,沒有任何怨言。
能不能完成是以後的事情,現在講究一個態度。
同時,他已經感受到領導對自己有點不耐煩了,自己必須拿出一些成績來。
隆慶帝看向道士大群,道:「提督,你去協助首輔,務必要拿下交州。」
「是。」
道士大群應聲。
「還有這次你做的不錯,朕賜你飛魚服一件。」
隆慶帝說話間彈指從黑山上鑿下一塊碎石,虛空之中炁不斷匯聚於碎石,凝聚成了一條飛魚。
飛魚朝著道士大群飛去,撞在肉體上頓時一陣肉香,皮膚上出現了一道道紅褐色的燙傷,最終形成飛魚紋身。
道士大群忍住疼痛,心中不免吐槽。
給件衣服不行嗎?
隨後他感受到身上飛魚服,似乎寄宿了一頭靈獸,能夠出體迎敵。
言出法隨,彈指間便可讓死物化靈。
這就是道場的偉力。
同日下午,13:05。
鱉首輔與道士大群回到了羅城,整編十二個四階獸王、上百個三階頭獸、帶走所有鼠兵。
他們一邊行軍,一邊不斷將沿路的鼠兵帶走,最終形成了一支百萬人大軍。後續還有其他鼠兵,集結仍需要一些時間。
暹羅平原上,百萬鼠兵行軍,一眼望過去黑壓壓的一片。
其中有一尊隆慶帝泥塑被托舉著。
這是鼠人在夜晚躲避鬼怪唯一依仗。
鱉首輔知曉交州弱點,他們從暹羅平原一路北上,打算通過長山山脈北部繞行紅河。
「鱉首輔,我們這是打算繞行嗎?」
道士大群與鱉首輔踏空而行,前者看著下方行軍路線發出疑問。
鱉首輔回答道:「對,直接走最短的路會碰上獸群,這些野獸可不會給我們讓道。不如讓它們拖住聯邦,給我們創造偷襲的機會。」
道士大群問道:「我記得這招前面不是用過了嗎?要是聯邦有所防備怎麼辦?」
這事關自己能否奪回陽樹。
「有防備又如何?」
鱉首輔不屑笑道:「如今神州古神圈暴動,交州自顧不暇。如果這都打不下來,那我這首輔位置不要也罷。」
古神圈暴動是能感應出來的,神州北部一直傳來劇烈的炁波動,高層次強者的鬥法一直沒有停歇過。
嗡嗡嗡————
天空隱約傳來嗡鳴聲。
一獸一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在高空上飛行。
定睛一看,各自通過超凡力量,看清楚了黑影是一架飛機。
如果接受過正規軍事教育的人看到,會認出這是聯邦的蒼鷹偵查特種機,專門用於高空航拍,監視古神圈動向。
道士大群問道:「劉兄,看樣子我們被發現了。」
鱉首輔心中莫名警鈴大作。
他模糊的人類記憶里,似乎有一個什麼東西在跳,可就是想不起來。
一直到偵察機消失,他才想起來。
聯邦有核彈!
他當即下令道:「所有人散開,不要聚在一起。」
下方群鼠接到命令,如同被注入了指令一般,快速朝四周散開。
但由於他們數量太多了,又剛剛進入山谷,慌亂之下形成了踩踏,根本不具備快速散開的條件。
鱉首輔出手將踩踏堆積成的鼠堆砸碎,又把山谷入口擴大,犧牲了上千隻鼠兵後才讓軍隊得以脫離山谷如此已經過去一小時。
天上,一枚飛彈至神州方向飛來,根據地圖定位抵達鼠群上空。
隨後又在光學攝像頭預存照片的指引下,精準地對準了河谷中還未撤離的鼠群。
「快走。」
鱉首輔提醒了道士大群一句,隨後靠著五階的生命氣場飛行脫離打擊範圍。
河谷升起一團光,熱輻射瞬間傳遞到鱉首輔二者身上,這對於他們來說不算傷害。
緊接著是超音速的衝擊波,最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
火球開始從河谷升起,吞沒周圍的一切。衝擊波將無數樹木連根拔起,泥土表層被擠壓飛濺。
而作為打擊目標的鼠群,五分之一當場死亡,五分之一重傷,剩下的至少是個輕傷。
雙眼失明,耳膜破裂,表皮燒傷。
直至蘑菇雲消失,山谷已經被夷平,形成了一個半圓形大坑。
鱉首輔與道士大群望著這一幕,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計劃很美好,可聯邦不是傻子,中南軍團更不是瞎子。
百萬鼠兵大白天浩浩蕩蕩跑來,不可能察覺不了。
對付獸潮不用核彈是因為獸潮分布在紅河南岸上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還有長山山脈之中。
用核彈不划算,也沒那麼多核彈揮霍。
又不是只有交州這打仗。
「劉兄,怎麼辦?」
「我們已經成功讓對方使出了壓箱的手段,說明我們繞道而行的計劃正中對方要害。」
鱉首輔語氣堅決說道:「繼續集結軍隊,我大明有的是戰士。」
現在要是打退堂鼓,回去肯定是要掉烏紗帽的,說不定還會丟了性命。
堅定了繼續朝交州進發的想法,冥冥之中是有一股力量注入體內,鱉首輔感覺自己又強上了一分。
18號晚,交州城,中南軍團指揮部。
桌上擺放著沙盤地圖,一面代表鼠怪的旗幟插在了交州上方山區。
陸昭、屠彬、趙德三人站在地圖旁,聽著參謀部三位專業軍官講解。
他們是作戰籌劃小組,專職於戰時狀態下的戰術規劃,根據不同情況調整戰術。
「目前我們有兩大威脅,一個是長山山脈的獸群,一個是暹羅地區的鼠人。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們已經向他們投放了一枚核彈,但不保證敵人會不會進行二次集結。」
「我軍目前已經陣亡了561人,受傷1200人,單純是抵禦獸潮都已經捉襟見肘,不可能兩面應敵。特別是鼠人從交州西北方向入侵,我們會多出一條長達200公里的防線。」
聽完作戰籌劃小組匯報,陸昭對於局勢有了初步認知。
他道:「我們能不能用核彈一直打斷鼠人的集結?它們跟獸群不一樣,有組織性,會成群結隊地在一起。」
趙德回答道:「陸節度,您的這個計劃理論上可行,但是現實條件不允許,我們根本沒有這麼多核彈。」
「現在北方戰場每天都要消耗10枚核彈頭,我們能分到的只有兩枚。」
陸昭問道:「一天兩枚不夠嗎?下午的打擊效果就挺不錯的。」
趙德道:「您說過了,這些鼠人是有組織性的,我們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分批在山地聚集。」
一旁作戰籌劃小組補充道:「目前聯邦生產的核彈頭都是標準的大當量,致死範圍在10公里。西北部長山山脈面積超過150平方公里,又有山體阻隔,核彈只能起到局部應急作用。」
「除非我們每天能發射20枚,西北部山區進行飽和式打擊。」
陸昭略感頭疼。
在戰術層面這是無解的局,接下來無論進行何種人員調整,部隊布置都解決不了問題。
戰術上行不通,那就只能戰略上尋求機會。
他壓下低落的情緒,詢問作戰籌劃小組:「我們需要多少戰士才能守住交州?」
作戰籌劃小組回答道:「守住交州的前提是西北部不能淪陷,從南中道過來的2號鐵路一旦失守,單靠1號鐵路是很難支撐起交州的後勤。」
「這條200公里的防線,保守估計每1000人一公里,需要20萬的一線戰鬥部隊。」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都是一階超凡者,只要5萬人就能夠守住。」
一階超凡者雖是凡胎肉體,但各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太多了。
他們在生命補劑充足的情況下,能夠做到持續作戰超78小時。
普通人就不行,這個作戰強度他們很有可能會猝死。
陸昭微微點頭,心中思索起來。
這20萬人想湊齊並不困難,只是到時候打起來肯定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兵源目前有三處,交州群眾、南海海外行省公民(邦民)、神州公民。
神州公民最容易,也是最忠誠的。
他們不會出現潰逃,不會有戰後治安問題。
但不到最後一刻,陸昭不想讓神州人繼續犧牲,他們付出太多了。
如今神州北方戰場死的都是神州人,衛國戰爭死的也是他們。
再者,如果最後還是要靠神州人守住交州,那麼自己提出的平等就過於雙標。
權責要對等,政治權利是靠打出來的。
這二十萬人必須要用交州群眾與海外行省公民。
交州群眾可以原地武裝,最方便又最難招募。
海外行省公民可能容易一些,但陸昭不確定自己的威望能不能讓20萬人奔赴前線。
就在陸昭思索間,屠彬在一旁觀看,眼神在幾個人之間來回。
小陸怎麼感覺比劉首長還要更霸道?這些下屬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擅長大兵團指揮作戰,但軍事素養不差。
屠彬看得出來,現在其實應該著手準備撤退。
現在撤還能有2號鐵路進行運輸,還能安全地往沿海走。
「陸節度。」
屠彬打斷了陸昭思考。
「我覺得該撤退了。」
此話一出,趙德等中南軍團軍官無不點讚。
「屠叔,我們撤不了。」
陸昭搖頭道:「我不能帶著百萬難民返回神州,更不能放棄這片能夠種出糧食的土地」
o
屠彬勸說道:「武德殿下令了,你可以視情況撤退。」
「那現在的情況就是不能撤退。」
陸昭語氣堅決,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撤退是敗逃的遮羞布。
交州兩百萬群眾,中原數億同胞,生死都在這交州的土地上。
屠彬還想說些什麼,陸昭打斷道:「屠同志,我現在的命令是守住交州。」
「是。」
屠彬應聲,不再多言。
一個小時後,陸昭離開指揮部。
趙德通過有線電話,將陸節度使的命令,傳達給遠在海防市的秦朗。
話筒另一邊,嗓音拔高。
「都這樣了還不撤退嗎?再這麼打下去,只是讓我們的戰士進行無意義的犧牲!」
「我必須向軍團統籌部進行匯報。」
秦朗掛斷電話之後,立馬向長安發去了報告。
越級匯報肯定會得罪陸昭,但比起得罪上級,整個軍團的安危更重要。
之前的認錯、低頭、屈服都是基於組織關係上的。
另一邊,節度辦公室。
陸昭返回交州官署,給蘇雅布置了一個任務,跟南海道政局聯絡,要求對方協助在海外行省公民暫留區架設有線廣播。
隨後他便接到了劉瀚文電話。
「你打算幹什麼?為什麼不撤退?」
話筒傳出的嗓音略帶不悅與擔憂:「你這臭小子是想死在交州,讓小宴守寡嗎?」
有人越級匯報。
陸昭心底多少有點不爽。
他道:「劉爺,現在交州至關重要,這是聯邦進入暹羅地區的橋頭堡。」
「你守得住嗎?守不住就不是橋頭堡。」
「我守得住。」
「你拿什麼守?你三階生命開發嗎?」
「我明天就晉升四階,我還有無數群眾支持。」
「你就算晉升五階也沒有用,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下達撤離命令。」
「劉爺,我才是中南節度,你無權直接命令我。」
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有想法不同,也有巨大壓力下的急躁。
19號清晨。
陸昭來到顧芸辦公室。
「聽說你不打算撤離。」
顧芸一邊幫他調配提取物,一邊開口詢問。
陸昭反問:「你也要勸我?」
「這麼敏感幹什麼?」顧芸攤手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打算怎麼守住交州,總不能靠一腔熱血吧?」
陸昭稍作沉默,將自己想徵召二十萬海外行省公民的想法說出來。
顧芸聽完,道:「不是我想潑你冷水,這20萬人你不一定能湊齊。為國家犧牲的前提是認可國家,我們神州人敢於犧牲不是天生的,而是從小到大的義務教育。」
「那些邦民他們認同聯邦嗎?他們認可黃金精神嗎?」
陸昭坦言道:「我不知道,但我想試試,總要有人邁出第一步。」
「那希望你的第一步不要跌倒。」
顧芸取出晶狀體的超凡提取物,陸昭盤坐於地吸收。
三小時過去,生命力停滯在599.9點。
他的生命力增長並不是不會停止,只是由於轉化效率太高,停滯持續時間極短。
第四小時。
陸昭手臂鱗片增生,開始爬滿半邊身軀,並逐漸吞沒殘存的肌膚,最終除了面部,全
身身形被龍鱗包裹,就像穿上一身鱗甲一般。
他成功晉升四階,邁入高階超凡者行列。
顧芸幫他檢查身上,道:「恭喜晉升四階。」
陸昭臉上沒有笑容。
「這麼沮喪幹什麼?不就是20萬人,我相信你能找來的。」
「謝謝。」
陸昭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笑容,龍鱗讓皮膚完全繃著,很難做出表情。
顧芸察覺了這一點,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原來是龍鱗讓你笑不出來,我還以為你突然變得沒自信了。」
隨後她為陸昭塗抹抑制超凡特徵的藥膏,很快就讓龍鱗化作一種特殊的炁藏在體內。
顧芸拿著一面小鏡子,讓陸昭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檢查完畢之後,她笑道:「我們偉大的陸同志,要給歷史一個答案了。」
下午,有限廣播架設完畢。
通過一號鐵路沿線,一路延伸進南海。
陸昭坐在辦公室,面前擺放著一個話筒,話筒另一邊連接著數千萬人,乃至數億。
「告全體海外行省公民,交州危如累卵,中南軍團與現代建設集團將對三十萬工人進行有序撤離。」
第一天,廣播演講陸昭沒有直接說徵兵的事情,害怕引起民眾的恐懼與牴觸。
五分鐘的講話,都在講工人安全與權益。
最後也僅僅是請求群眾諒解和配合。
今天,他晉升四階,可卻感受不到生命層次飛躍帶來的提升。
面對號召群眾這件事情,陸昭是膽怯的,是卑微。
他是第一次企圖藉助個人威望號召群眾,還是號召他們加入到戰爭中。
我真的可以嗎?我真的能行嗎?
20號。
「————我們並不打算放棄交州,如果交州失守了,那麼南海將直面獸潮,戰爭依舊不會結束。」
「我們不能靠著把頭縮起來,然後祈禱敵人不要過來。只有將敵人擋在南海之外,才能避免更多的人員傷亡。」
第二天的講話,陸昭強調中南軍團不會撤退,他們需要把敵人擋在南海之前。
戰爭不是為了抽象化的勝利,而是切實存在的人民,是他們自己,是他們的親朋好友,是他們的財產。
21號。
一批批進入交州務工的工人返回南海。
他們也將交州局勢帶進了大街小巷。
白日的獸潮,夜晚的鬼怪。
一時間人心惶惶,恐懼瀰漫於每個人心頭。
所有人再度聚集於廣播下,蹲守著陸昭的聲音。
三年前,他廢除了邦區,推行了房改。
如今他在交州抵禦著獸群。
這些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可群眾總是喜歡投射到一個具體的人身上。
今天陸昭談話開篇便是戰爭。
「在過去三天裡,我一直向各位匯報局勢的嚴重性。這些消息儘管都不美好,但我覺得你們有知情權。」
「你們是聯邦公民,我們面臨著同一場戰爭,一場事關現在、孩子的未來,子孫後代更久遠的以後,都逃不開這場戰爭。」
「我們必須站出來抗爭,必須要拿起武器戰鬥,以應對威脅到我們生活的威脅。」
「作為中南節度,我呼籲全體公民行動起來,為國家而戰,為人類而戰。」
廣播自交州一號鐵路,傳入大大小小社區、街道、村莊。
人們沉寂許久之後,人潮向著官署、治安局、城管所等等機關涌去。
平恩區。
房改試點工作區域。
黃家村。
曾經被陸昭提拔作為先進代表的黃正,他號召黃家所有青壯年。
「大家,我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陸首長給的,現在到報恩的時候了,我不要求所有人都去前線,但至少來一百人。」
底下響應青年們少說上千。
韋家村。
一個婦女含淚為兩兄弟收拾行李。
「你爸當年死在老鋼廠,那韋老狗還找我們家要賠償,要不是陸節度,咱們家早就不在了。」
「現在你們長大了,媽也管不著,去了交州那邊不要給人家添麻煩。遇到危險躲著點,先保護自己。」
兩兄弟紛紛應聲:「媽,你放心吧,我們會安全回來的。」
「人家要不要我們還不一定,去了那邊我死了,也不會讓小弟有事的。」
隨後兩人背著行李離家,在母親目送下搭乘客車前往城裡。
與他們兩兄弟一般的青年人還有許多。
來到城裡,他們找到了人頭攢動的治安局,有警察拿著喇叭告知他們,徵兵有專門的地方,要明天才開始。
兄弟二人只得在街邊蹲守了一夜。
22號。
徵兵辦出現,他們第一時間擠到了最前頭。
「什麼名字?」
「韋德亮,這是我弟弟韋德明。」
下午四點,徵兵工作被緊急叫停。
原因無他,二十萬名額已經招滿了,人數甚至還超出了。
畢竟站點登記人數不是實時更新,通知是需要時間的。
聯邦低估了陸昭的影響力,陸昭也低估了自己。
當年房改不止是給房子那麼簡單,還消滅了死灰復燃的封建宗族勢力。
像韋氏兄弟一樣的人非常多,無數個搖搖欲墜的家庭都被陸昭從懸崖邊緣拉了回來。
如今四年過去,昔日少年早就成年了。這新的一代青年就是陸昭最堅定的後盾。
為國犧牲前提是認同感。
海外行省公民,這些原本敵視聯邦的人,他們會為國犧牲嗎?
其實陸昭四年前就已經給出了答卷。
這個國家裡有一間房子是他們的,他們有一個家。
交州官署。
節度辦公室。
蘇雅一路小跑進來,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陸昭,激動得語無倫次。
「陸....陸節度!招到人了!招到人了!」
陸昭看著手中文件,頭也不抬地問道:「招到多少人了?應該有1萬個吧。」
蘇雅回答道:「26萬!」
陸昭猛然抬頭,再次確認道:「多少?」
「26萬!」蘇雅難以壓抑激動,「10小時26萬人,如果不是相關負責人發現各站點匯報上來的數量過多,可能就要招30萬人了。」
「現在我們該擔心的不是能不能招20萬人,而是多出的6萬人怎麼辦?」
陸昭愣神許久,再度問道:「你再說一遍。」
蘇雅複述:「陸節度,我們招到了26萬人。」
「26萬,10小時?」
「對。」
「好!非常好!」
陸昭激動地站起來,離開辦公桌,在房間內來回走。
蘇雅跟在他屁股後,一遍遍確認消息。
陸昭有些欣喜若狂,不止是交州有守住的可能,更多是他證明了自己道路的正確性。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似乎擁有了無窮的力量。
國家未來應該如何發展,應該走什麼樣的道路的問題上?
陸昭此前覺得自己不配做題,他的道路還未走通,還未實踐成功。
如今,他確信自己是正確的。
開化戰爭、大災變、華夷之別、32年改制、超凡者與普通人、吏治腐敗、武侯特權等等一切陰霾都將被掃進歷史裡。
接下來只會是自交州起步,走出大災變陰霾的昂揚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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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