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扣動扳機的戰士(八千六)
北方一線戰場。
一顆顆蘑菇雲升起,精準地落到秦川與漢窟兩大古神圈的出口,抵擋住獸潮,給軍隊爭取喘息空間。在軍團與獸潮的正面戰場上,核彈是最廉價的武器。
聯邦往往會使用核彈進行飽和式打擊,為軍團創造出喘息空間。
畢竟人是會累的,武器彈藥也需要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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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輪核彈打擊過後,都能獲得超過24小時的平穩期。
指揮部內,王守正、劉瀚文、蘇興邦、孫陵陽、余岱等人齊聚。
他們在商議破局的地方。
古神圈暴動不是被動挨打,聯邦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提前結束古神圈的暴動。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殺死主導擴張的巨獸。
過去聯邦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後來在相關學者的建議下,改為了重創巨獸。
因為殺死巨獸,古神圈立馬就會有五階超凡生物成為巨獸。就像人類與武侯的區別一樣,秦川與漢窟內部有太多的巨獸替補。 殺死巨獸反而促進了古神圈某種生態循環。
反而是重創巨獸,其內部就會掀起爭奪巨獸位置的戰鬥,以達成內耗的效果。
而這一次的暴動秦川與漢窟五頭巨獸都出現了。
孫陵陽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道:「我們能不能專打漢窟,爭取削弱漢窟的力量,引導秦川去攻打漢窟,說不定能壓下中原的地熱。」
「在這種巨獸齊出的戰場上,想殺死一頭巨獸太難了,除非不惜一切代價。」
劉瀚文搖頭道:「而且我們無法保證,到時候秦川一定會去打漢窟,而不是繼續南下。」
「秦川的威脅窟並不比漢窟小,聯邦整個北方、西北方都與它接壤。一旦秦川的實力過強,對我們來說更糟糕。」
蘇興邦點頭贊同道:「秦漢制衡關係不能隨意打破。」
「那總不能就這麼僵持著吧?」
孫陵陽臉上略顯疲態道:「我們已經打了半年,至今為止還沒有結果。交州那邊情況不明,再這麼拖下去,交州就丟了。」
眾人目光匯聚到王守正身上。
任何意見分歧,最後都是天侯進行定奪。 每個人都有道理,但他們都無法擔起整個國家的未來。
只有天侯可以。
王守正稍加思索。
在場所有人的問題,也是他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要不要劍走偏鋒,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漢窟巨獸,說不定能遏制地熱。
這個方案有兩大問題。
第一是劍走偏鋒的代價,大概率是會出現武侯陣亡。
武侯替補不缺,可不代表新晉武侯比老武侯要強,他們需要時間去熟悉偉大神通。
同時武侯又都是封疆大吏,代表著不同利益集團。
他們的死亡會引發動盪。
如果能解決地熱,那麼就算死五個武侯也值得,但如果解決不了呢?
如果計劃失敗了呢? 「大事不能賭。』
王守正心中有了決斷,道:「我明白孫同志的擔憂,這半年戰爭確實打亂了我們的發展建設。」「但我們不能抱著賭徒心理,去賭上國家安全。我們不怕長期作戰,只要能守住,打10年也要打下去。眾人聞言,再無分歧。
孫陵陽的意見被駁回,也沒有感到不滿。
這個主張無關利益。
打持久戰只是辛苦,去賭國運會讓人壓力山大。
忽然,余岱開口道:「我覺得這一次的秦川漢窟暴動有第三者存在。」
此話一出,眾人注意力立馬轉移,都看向了戴著大聖面具的余大學士。
王守正問道:「余大學士觀察到了什麼嗎?」
「有一點發現。」
余岱回答道:「我一直在觀察雷老虎種群,它們在戰爭開始之前就存在諸多異常。明明不是群居種群,卻一直在集體行動,合力獵殺其他生物。」
「在秦泰川特殊的法則下,如今已經擁有高達上百頭四階,三頭五階,已然是秦川數一數二的大族。」「它們從習性到實力增長,都非常不對勁,我懷疑雷老虎是暴動源頭。」
王守正問道:「還有其他證據嗎?」 余岱微微搖頭道:「暫時沒有。」
「那就以你為準。」王守正問道:「這個第三者,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南海一戰的幕後黑手?」余岱回答道:「這是唯一存在的嫌疑,可能性極大。」
「那麼解決雷老虎種群,能夠解決這次古神圈的暴動嗎?」
「不行。」
余岱回答道:「擴張是古神圈唯一的主動性,一旦開始嘗試擴張,就只能在烝環境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後停止。」
「但是我們可以通過打擊雷老虎,阻止對方的陰謀得逞。」
王守正道:「我們沒有多餘的人手深入秦川。」
余岱立馬陷入了沉默。
他很少考慮現實情況,只說存在哪些問題。
同時,也極少進行對抗性行為,辯駁更是從未有過的。
王守正已經習慣,又將問題轉移到了如何進行持久戰。
關於這個方面,自然不需要他們這些列侯去籌備,軍隊方面早已準備好了相應的方案。 武德殿做的就是拍板。
列侯們過目了一下方案,無一人提出異議。
王守正道:「那就按照這個計劃打下去,或許情況好轉,我們也能分心去解決交州問題。」說到交州問題,劉老同志臉色有些難看。
孫陵陽見狀,明知故問道:「劉同志,我們那位武狀元能不能頂住?現在不會已經開始撤退了吧?」「你從這裡跑了,他也不會從交州逃跑。」
劉瀚文毫不客氣地回懟。
孫陵陽嗬嗬一笑,寬慰道:「撤退不是逃跑,武德殿已經允許中南軍團視情況撤離交州。總不能讓戰士們死頂著,最後都死在交州吧?」
「不過回來以後,交州的建設自然要從長計議。」
這個從長計議自然是商議中南節度這一職務。
陸昭從交州敗退是事實,自然有人會借題發揮,要求剝奪中南節度職務。
劉瀚文語氣非常不悅道:「你耳朵聾嗎?我說陸昭不打算撤離。」
「嗯?不撤離?」
孫陵陽面露疑惑道:「真要死守交州嗎?」 劉瀚文懶得回答他。
如今無線電通訊異常,所有通訊都要靠有線。
大家又身處戰場一線,非職責範圍內的事情,是很難第一時間知道的。
固定電話就那幾,遠在長安的部門只負責通知關鍵人物。
比如天侯。
王守正是知情的,他沒有去勸陸昭。
劉瀚文作為岳父,軍團統籌部想讓他去勸,所以便通知了對方。
孫陵陽沒有權責關係,也沒有能夠勸說中南節度的私人關係,自然就不會被通知到。
蘇興邦也是如此。
他看向王守正,建議道:「天侯,交州那邊我們已經下達可以撤離的任務,不能讓小陸意氣用事。」王守正回答道:「我們不在交州,具體情況不清楚,我相信小陸的判斷。」
蘇興邦立馬轉變思路,道:「那就讓他徵召民兵吧。」
王守正道:「本土作戰還好,深入交州作戰,徵召民兵可能會引起民眾牴觸。」 「那就採取自願的形式,看看能招多少人。」
蘇興邦提議道:「實在不行就把那些海外行省公民招進去,打防守戰只要會扣動扳機,搬運物資就可以了。」
「何況我們的人民都是接受過正規軍事教育的,放黃金時代的其他國家能稱得上正規軍。」大災變以後,聯邦所謂的民兵,就是將退伍軍人與接受過軍事教育的青壯年徵召入伍。
當下的所有軍事教育都是真刀真槍的。
初中生軍訓就有長達一星期的實彈訓練,高中生軍訓在此基礎上進行加強,到了大學整個第一學期就是正式軍事教育。
以上這些都是拉到軍營里進行的。
進入社會以後,每兩年都會有一個月的軍事復練。
而對於職業軍人,國家要求他們每一個人都基礎的組織與指揮能力。
必要時候能夠組織指揮民兵作戰。
這就是大災變以後,聯邦軍隊與社會架構的變化之一。
軍團職業軍人普遍只有四萬人,每一個都是超凡者。常態狀態下能夠勝任大部分防守工作,緊急狀態下就會變成一個數十萬人的大軍團骨架。
這種設計下,能夠避免守土導致大量青壯年屯邊,影響到國內正常發展建設。 回歸徵召民兵問題上。
陸昭作為中南節度,權力上可以徵召中南半島的民兵。
可中南半島又沒有神州人,想要徵召土著只能是抓壯丁,抓來不一定會打仗。
就算基於堡壘的防禦戰非常簡單,可基本的服從性還是要有的。
蘇興邦的提議,具體操作是武德殿出面,代替交州官署徵召各地區的青壯年作為民兵。
王守正稍作考慮,同意了這個提議。
他問道:「你覺得多少人比較合適?」
蘇興邦回答:「交州需要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最多徵召10萬人,再多下去會引發問題。」民兵不是無限的,民心更不是無限的。
本土作戰與離開神州作戰完全不同,如果死傷太大,會造成巨大的政治影響。
到時候陸昭丟掉的可就不是一個中南節度職位那麼簡單。
「先徵召5萬吧,10萬太多了,民兵也是父母養大的。」
王守正決定保守一點。 既是對陸昭的保護,也是對人民負責。
交州戰略意義重要,可也不能亂來。
隨後王守正剛想聯繫長安統籌部,一道電話先打了過來。
通訊員開口道:「天侯,聯邦軍團統籌部打來緊急通訊,有事情要匯報您。」
「現在接過來。」
很快,王守正接過話筒,話筒另一邊軍團統籌部向他報告。
中南節度徵召了26萬民兵支援前線,目前正在集結中。
「現在徵召到多少了?」
王守正並沒有感到驚訝。
這種情況下,陸昭能夠徵召到海外行省的公民,恰恰證明了他的號召力。
武德殿選他去建設交州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為陸昭在4年前的房改中收穫了大量民心。
往後的相關宣傳,宣傳口也是打著陸昭的旗號,用於緩解民眾的牴觸情緒,屬於是相輔相成。話筒另一邊回答道:「根據南海方面的回應,他們10小時內已經徵召完畢,實際報到人數達到 26萬,原邦聯區的七千萬海外行省公民有勇氣與決心保衛國家。」 「多少?」
王守正聲音微微拔高。
在場眾人都是超凡者,聽力極強,自然能聽到話筒里傳出來的聲音。
劉瀚文等人面露錯愕。
話筒繼續傳出聲音:「回天侯,10小時26萬,多出的6萬人是由於設立的站點過多,群眾太熱情,數據同步不及時。」
王守正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昭能徵召20萬海外行省公民,他們不會感到太意外。
可10小時太快了,還多出了6萬人,從中足以見得群眾的熱情,以及陸昭的號召力。
就算換神州自己人來,恐怕也很難達到這種效果。
因為這是要跑到交州去。
還有就是王守正一直以來想解決的問題,民眾對於聯邦的怨氣越來越大,民心一直在流失。長此以往還能像衛國戰爭一樣嗎?
如果連願意保家衛國的民眾都消失了,神州很難繼續維持下去。 所以他成為天侯以後就一直在整頓吏治,跟歷朝歷代所有想當明君的人一樣,任何一場中興都要做吏治的題目。
在民心這條道路上,陸昭比自己走得更遠。
王守正心中既感欣慰,又隱約有些羨慕。
他是威權,陸昭是民望。
「哎呀,這臭小子真是胡鬧。」
劉瀚文的聲音傳開,將眾人從愣神中拉了回來。
他故作責怪地說道:「雖然他作為中南節度有權利徵調中南半島的民兵,其中包括了海外行省公民。但一次性調動 26萬人,沒有提前匯報,實在是太胡鬧了。」
「孫同志,你說是不是?」
裝什麼裝?
真說陸昭不走流程,你又要說戰時緊急情況了。
孫陵陽心中暗罵一句,臉上不動聲色地回答道:「能調動這麼多人是小陸的本事,而且這些年宣傳口一直將房改的功勞算在他頭上。」
「實際上,他就起了個頭,財政撥款,政策協調,人員安置等等都是無數同志齊心協力的結果。」言語間免不了帶著幾分酸澀。 劉瀚文笑嗬嗬道:「這個肯定是集體的功勞,但我們也要立一個代表出來。」
「何況小陸當年敢為人先,這也是他爭取來的。我聽說東甌深耕海外多年,特別是與交州的聯繫很深,怎麼沒見你們像小陸一樣呢?」
孫陵陽面無表情,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再說下去,這老狗就要談論起黃金家族走私問題了,進而開始人身攻擊。
在這方面劉瀚文占據道德的制高點。
因為他真沒貪。
兩人吵架期間,蘇興邦一言不發,心底隱約有些不安。
陸昭有如此強的號召力,以後自己當上天侯,就更加不可能通過較為柔和的手段進行削藩。想要動武的話,那麼代價要算上交州的統治基礎。
到時候真就是以後不讓陸昭當天侯,那麼人民會選一個南天侯出來。
真正令蘇興邦擔憂的是還沒等到這一步,陸昭將來會跟自己分庭抗禮。
這可能是必然出現的局面。
政治不是過家家,敵我往往取決於位置與權力。 自己是聯邦幹部學院院長的時候,他可以是任何人的老師,對所有學員傾囊相授。
自己是天侯的時候,陸昭又是中南節度,那麼他們兩個人就會形成實質上的對抗。
蘇同志非常擔憂自己未來當天侯的事情。
王守正道:「情況我知道了,後續交州需要任何補給,都儘可能地滿足他們。」
與此同時,交州。
26萬民兵的事情,在中南軍團內部快速傳開。
帶來的影響是極其巨大的,特別是對於中南軍團領導層。
一切對於陸昭決策的質疑,都在這26萬民兵面前被衝散。
之前大家都覺得交州守不住,繼續死守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現在有了26萬民兵,那麼他們就有打持久戰的資本。
有可能守住交州,現在撤退就是對不起國家。
中南軍團是各個軍團調配過來的職業軍人與軍官,其中還有大量衛國戰爭退伍的老兵。 他們不怕死,只是怕無意義的犧牲。
秦朗第一時間搭乘直升機返回交州城,來到了陸昭辦公室。
咚咚咚。
他敲響辦公室房門,裡邊傳出聲音。
「請進。」
秦朗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只有陸昭一個人,對方正在低頭處理著文件,頭也不擡地詢問道:
「秦軍長,你怎麼來了?」
秦朗邁步來到辦公桌三步以外,立正敬禮道:「報告陸節度,我是來向您匯報一件事情。」陸昭問道:「什麼事情?」
秦朗深吸一口氣,回答道:「前段時間,我越級向軍團統籌部匯報了交州情況。」
這話說出來,他已經做好了戰後離開中南軍團的準備。
越級上報領導的錯誤,放任何人身上都容不下他。 何況陸昭過往所展露出來的性格,無不讓人覺得他是一個非常霸道的領導。
在具體的事情上,他會諮詢很多人的意見,尊重專業人士。
可一旦到大方向上,陸昭頗有些獨斷專行的意思。
「原來就是你小子打小報告。」
陸昭停下手中動作,擡頭打量著秦朗。
身穿作戰迷彩服,面容堅毅,眼裡帶著幾分倔強。
恍惚間,似乎有自己當年的影子。
他問道:「你為什麼要越級報告?」
秦朗破罐子破摔,如實回答道:「因為我覺得陸節度您之前的方針是錯誤的,會導致中南軍團覆滅,我要對國家負責。」
陸昭又問道:「那現在為什麼又來找我坦白?你完全可以不說。」
秦朗道:「就算我不說,您也可以打聽出來。」
陸昭回答道:「原則上來說,軍團統籌部那邊有義務為你保密。」 秦朗無言以對。
兩人相視沉默。
「秦同志不懂我的幽默。』
陸昭頓時沒了挑逗秦同志的興趣。
他道:「這件事情上你只是違規,但沒有犯錯。事後我也不會追究你,現在回到你的崗位專心工作。」秦朗微微一怔,問道:「您不追究我?」
「怎麼?在你看來我是那種笑面虎?」
陸昭反問,很自然地看出了對方擔憂。
因為他在邊防站的時候,呂金山就是這樣的。
這種風氣非常不好,讓上下級形成猜忌關係,將君君臣臣那套用到了現代體制內。
陸昭對下屬要求向來是明確的,從來不玩「我說你猜』。
秦朗回想了一下,陸昭確實是沒有先例。
目前為數不多的處罰,其根本原因也是犯了有明文規定的錯誤。 「我覺得您不會這麼做,但我想知道您為什麼還能容我?」
陸昭回答道:「秦同志,只要你堅守原則,遵守程序,我對你的一切行為也會在規則範圍內。」「如果你因為原則違反了規則,那麼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解決後顧之憂,你還有什麼疑問嗎?」秦朗定在原地許久,仿佛第一次見到陸昭一般。
這個人有很多缺點,但唯獨作為領導者方面是沒有缺點的。
如果有的話,可能也像這一次對於是否要撤退的分歧一樣,是大家沒有領悟到陸節度的用意。最終,秦朗深吸一口氣立正敬禮,轉身踏步離開。
門口處,蘇雅與他擦肩而過,回首好奇地望著他的背影。
「秦軍長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怎麼神采飛揚的?』
她沒有多想,走進了辦公室內,向陸昭匯報導:
「陸節度,第一批5萬人的民兵已經抵達海防市,正在熟悉武器裝備,明天就能抵達交州,您檢閱過後就能奔赴2號鐵路附近構建防線。」
「期間南中道會派出一個團,協助我們完成防線的搭建。」
陸昭聞言,疑問道:「直接就送上戰場嗎?不需要進行培訓嗎?」
蘇雅回答道:「沒有這個時間,還有防線主力是中南軍團,他們負責後勤保障,以及部分火力點填充,只需要別潰逃會開槍就行了。」
陸昭點頭,也能夠理解。 大災變以後的戰爭形式早已改變,他們要面對的不再是人類軍隊。
特別是在防禦戰里,就有點類似於一戰早期排隊射擊一樣。
那些需要專業知識的裝甲武器,也輪不到他們操作。
只要能搬東西、能上子彈、能扣動扳機,其他一切就交給勇氣。
當年衛國戰爭打到最後,黃金時代的職業軍人十不存一。
那些奔赴前線的青年,大多數也沒接受過軍事訓練。
「這一次應該會死很多人。』
陸昭忽感沉重,但想法沒有絲毫動搖。
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只有靠他們自己守住交州,這片土地才是他們的,未來也才能堂堂正正地獲得政治地位。
自己作為領導者,國家的高級幹部,要背負的就是這一條條沉甸甸的人命。
如果因為會死人就退縮,那麼就沒必要坐在這個位置上。 10月23號。
韋德亮兩兄弟搭乘火車,離開海防市,朝著交州城前進。
車廂內,所有人都穿著軍綠色的作戰服,懷裡揣著昨天發下來的步槍。
中南軍團對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學會開槍與換彈就行了。
比較有技術含量的就是給機槍與火炮填充彈藥。
對於槍械,在場許多人其實並不陌生,邦聯區本來就土槍泛濫。
當初房改的時候,宗族連火炮都搬出來了。
現在不是文明社會,他們也不是溫室里的花朵,都是被邦聯區惡劣環境篩選過的。
「哥,你說咱們能見到陸節度嗎?」
弟弟韋德明詢問旁邊的韋德亮。
後者靠窗而坐,望著遠方的紅河,回答道:「我聽長官說,今天會在交州城迎接我們,肯定是能遠遠看一眼的。」
韋德明繼續問道:「那陸節度還記得我們嗎?」 韋德亮還未回答,立馬引起了車廂內其他人的注意。
眾人投來目光,坐在兩兄弟對面的青年詢問道:「陸節度還認識你們嗎?」
韋德亮趕緊解釋道:「不認識,就是當年房改的時候,陸節度救過我們,有過一面之緣。」隨後在眾人追問下,韋家兄弟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父親是鋼鐵工人,由於事故死在了廠里。廠子是韋家宗族的某個大人物的,他們家被要求賠償損失,母親被強行綁進妓院。
然後恰好碰到陸節度探訪韋家聚居地,順手救了他們一家人。
這個事情引得車廂內所有人共鳴,紛紛同仇敵汽。
他們年齡普遍不超過22歲,大部分只有18、20歲。
4年前就是16歲,年紀不算小能記事,也不算特別大,沒有被社會的大染缸完全浸滿。
所以能抱一腔熱血去報名前往一線戰場。
說話間,一名交州官署的幹部不知何時站在他們旁邊,道:「你們兩個跟我過來一下。」
熱鬧的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們敬仰陸昭,但對於官署還是抱有敬畏。 韋家兩兄弟立馬站起來,有些不安地跟在幹部身後。
他們走過一列列列車廂,最終來到了幹部車廂。
聽起來是一個非常特權的名稱,實際裡邊堆滿了文件,這些全都是民兵們的檔案。
他們的待遇是按照黃金時代服役軍人標準,有撫恤金、有戰時津貼、有立功嘉獎、乃至是進入軍事學院,成為一名超凡者。
只要是敢上戰場,聯邦從來都不會吝嗇待遇。
戰爭年代,戰場就是最大的統戰價值。
幹部找了一塊狹小的位置,詢問兄弟二人:「你們說的事情屬實嗎?」
韋德亮微微挺著腰板,語氣有些緊張回答:「我們說的一切屬實,您可以去找韋家街道辦詢問。」幹部道:「那待會到交州城,你們作為民兵代表見陸節度,到時候也不用你們說什麼,站在那裡就行了。」
兄弟二人聞言,無不感到激動萬分。
火車行駛在平原上,路過中轉站沒有停留,直奔交州城。
沿途不斷能聽到遠方紅河傳來的炮聲。
青年們懷著忐忑的心情,抵達了交州城火車站。 他們在中南軍團戰士們的指揮下走下火車,隊伍有些混亂,但總體而言還是聽指揮的。
海外行省公民還有一個交州群眾所沒有的優勢,那就是長期在神州生活,雅語是必備的。
陸昭在火車站外的空地等待,這裡方便接見所有人。
一群穿著迷彩服的青年們走來,5萬人擠滿了整個道路與空地。
民兵代表總共十二人,主要負責跟陸昭握手。
輪到韋家兄弟,他們還未開口,陸昭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問道:「你們是不是韋家的?」作為超凡者的記性很好,韋家是當初房改最硬的骨頭,有兩個少年又重要證人,他自然是記得的。只是四年過去,少年都長成青年了,五官有一些變化。
哥哥韋德亮點頭道:「是..是的,您還記得我們?」
陸昭笑道:「長大了,差點認不出來了。」
他拍了拍兩兄弟肩膀,隨後朝著下一個代表走去。
代表們握手完以後,陸昭見還有許多戰士們墊著腳尖,伸長了脖子。
他走進了人群中與他們握手,人群頓時沸騰。
整個見面會沒有嚴肅的談話,也沒有演講,只是一句句陸節度。 蘇雅本來還跟著身邊,見此情景,只能在外邊觀看。
同時用能力去進行精神暗示,禁止人群互相推操,防止出現踩踏事件。
她好歹也三階精神類超凡者,面對普通人還是有很強的控場能力的。
這也是陸昭選她作為實質上的秘書長原因之一,工作能力強,神通能力合適。
見面會結束,戰士們返回火車繼續啟程。
當天下午3點,抵達2號鐵路沿線,所有人開始按照名單分配編隊。
中南軍團的戰士們充當指揮骨幹,民兵作為基礎單位。
韋家兄弟第一個任務就是跟著他們小組長曾阿牛,把火車運來的水泥給搬下來。
其他人有挖坑的、有擡武器裝備的、有協助修建堡壘的。
除了遠處的炮聲,他們並沒有看到敵人,一點都沒有戰場的緊迫感。
如此過去一周,20萬人被部署到了二號鐵路沿線,六萬人則是補充紅河防線後勤力量。
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干工地。 對此,大多數人頭一天就適應了。
海外行省公民(邦民),其他方面可能不如神州人,但在干體力活上面,絕對是一把好手。邦聯區還在的時候,八歲孩童就要參與工作,十二歲開始干體力活。
而現在背靠軍隊,他們幹活能吃肉吃到飽,還能喝到傳說中的生命補劑。
每天早上都有戰士帶他們做體操消化生命補劑。
11月1號。
韋家兄弟終於見到了敵人,漫山遍野的鼠人。
他們看到的第一眼嚇得雙腿發軟,在指揮員的訓斥下,用機槍瞄準敵人,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漫天彈幕飛出,無數鼠人如麥子般倒下。
「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韋德亮逐漸冷靜下來,開始主動地瞄準。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這只是敵人的一次試探。 指揮員教育道:「你們唯一的職責就是站在這裡扣動扳機,把子彈打出去就算盡職盡責。」「國家有的是子彈,有的是炮彈,需要只是敢站在這裡扣動扳機的戰士。」
天空上,偵察機對交州西北地區進行航拍,確認了山區存在大量鼠人。
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鼠人挖地道來的。
這導致核彈無法確定最佳落點。
消息傳回交州城,中南軍團指揮部內。
陸昭站在沙盤地圖前,聽著作戰籌劃小組的分析。
如他們之前預料的一樣,獸潮與鼠人對交州形成了兩麵包夾。
「陸節度,我們不能單方面地防守,這些鼠人是有組織與指揮的。他們必然會主動配合獸潮進攻,到時候多少條命都不夠填。」
「我們必須找機會主動出擊,先把紅河南岸的獸王數量削減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