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絕境(二更)
僅僅三個呼吸後,九霄神帝周身的萬象屏障已如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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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帝袍碎裂大半,暗金神血從數十處傷口同時滲出,在虛空中凝成細密的血珠,又被翻湧的法則洪流碾成金霧。
池的呼吸已不如先前那般沉穩,每一次吐納都有細碎的萬象碎片從唇角逸散,像被風吹散的灰燼。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六人已在法則層面對抗交鋒了二百餘萬次。
他們的速度快得連那些上位神都看不清每一次對抗的過程與軌跡。
虛空中全是持續不斷的碎裂聲,如億萬面琉璃同時炸裂又同時彌合,循環往復,永無止境。神滅的灰白裂痕在虛空中瘋狂蔓延,真空的銀白巨掌持續碾壓,無生的暗影如附骨之疽般滲透一一三股造化之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羅,將二神與沈天包裹其間,每一次觸碰都有一片法則脈絡被絞碎、被剝落、被吞沒。
九霄神帝的肩胛被一道灰白裂痕貫穿,暗金神血噴涌而出,蔓延的毀滅之力從傷口向內侵蝕,將萬象屏障從中剖開一道穿透性的裂口。
敕帝的左肋被無生的暗影擦過,秩序屏障從那一處向內塌陷,邊緣的法則紋理如被火燒過的紙頁般捲曲、碳化、剝落。
二神的身形在那片毀滅洪流中反覆搖晃、下沉、偏轉,但每一次都勉力穩住,以殘餘的秩序與萬象之力將那三股洪流層層阻截、偏轉、消解。
三個呼吸之內,九霄神帝與敕帝的身體受損達千次以上。
那些傷勢有的只是表皮崩裂,有的卻深入本源,將神性根基撕裂出難以彌合的缺口。
暗金色的神血在虛空中不斷迸濺,像一場永不停歇的血雨。
沈天的肉身也在潰滅與再生中往復循環。
四極萬神圖的邊緣,五萬三千名半神的面色已凝重如鐵。
三世主立於陣樞中央,三條時序長河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轉動,在過去、現在、未來之間反覆跳躍,將所有不利於劍陣的變化消弭。
但四極萬神圖內諸神的精神戰意,卻在持續衰減。
九星劍陣之中,敕帝的九位舊部神靈的氣息也劇烈波動。
先天樞神的法則樞紐多處在高壓下發出細密的嗡鳴,權神的玉尺表面浮現出層層裂紋,綱神的袖口已有多處被造化餘波灼穿,袖中垂落的秩序絲線斷了大半。
池們各自咬牙撐持,將殘存的秩序之力源源不斷地灌入敕帝周身那層不斷修復又不斷崩裂的屏障中。九霄神帝與敕帝在這一刻同時明白了結局。
池們的神性正從晉升的軌道上滑落,那些曾經近在咫尺的法則脈絡正以不可逆轉的速度遠去,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將池們從那個方向推開。
池們通往造化的道路正在封閉,已無法跨越,無法觸及!
二神沒有任何交流,卻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九霄神帝的萬象屏障猛然翻轉,不再向外防禦,而是向內收束為一面薄而銳利的鋒刃,將所有防禦之力盡數化為攻勢;敕帝的秩序之力也在同一剎那劇烈坍縮,將周身的法則脈絡壓縮至極致的密度,隨即向外炸開,如一座被壓縮至極限的彈簧驟然釋放!
池們放棄了晉升的執念,轉而以自身僅存的本源為薪柴,向著三位造化至尊瘋狂反撲。
那反撲沒有任何保留,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本源的大量消耗,每一次法則層面的碰撞都以池們自身的存在根基作為代價。
九霄神帝的身形幾乎化為一團純粹的萬象漩渦,敕帝的秩序之力則凝成一道連綿不絕的暗金洪流一二神一左一右,同時撲向三造化之中相對最弱的無生!
這場反撲持續了不到半個剎那,卻讓天穹的顏色都為之褪盡。
九霄神帝的萬象漩渦與無生的暗影在虛空中瘋狂絞殺,敕帝的秩序洪流則從側面切入,將那片正在翻湧的暗影從中撕開一道裂口。
無生在那道裂口的衝擊下,也不得不向後微退了數寸,周圍纏繞的法則脈絡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三位造化至尊的眉頭都在那一刻微微一動。
社們都對九霄神帝與敕帝的意圖洞悉無疑。
兩人不是要取勝,而是要以自身的毀滅為代價,將池們三人其中之一重傷,為兩人的真靈復甦保留一線機會。
只要池們任意一位承受了短期內無法癒合的道傷,池們對這片天地的壓制就必將衰減!
神滅、真空、無生的攻勢在這一刻同時收斂。
池們不再以碾壓之勢持續壓迫,而是更謹慎的應對。
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三分餘地,絕不將自身置於險境,避開所有與二神兩敗俱傷的可能。
那鋪天蓋地的造化洪流也開始收束為更加精細的法則脈絡,逐一截斷二神的本源燃燒路徑,將社們反撲的鋒芒一點點拆卸、分流、消解。
沈天也在這刻改變了戰法。
他不再將自身力量用於正面抗擊三造化,而是將太初鎮界圖的劍光轉為精微的法則絲線,如無形的針線般穿透戰場,增強他對九霄神帝與敕帝身體的感應能力。
與此同時,大量劫雷刺入九霄神帝與敕帝體內的傷口深處。
這些細如髮絲的紫金雷光滲入那些被造化之力侵蝕的紋理,將那三股殘留的毀滅、清淨與初源之力逐層剝離、磨滅、消解。
生死枯榮之法緊隨其後,以溫潤的翠綠神輝覆蓋在傷口表面,將那些被撕裂的神性根基重新編織、接續、滋養。
存在消亡之力則以極細微的尺度,將殘存的外來道韻一一抹除。
九霄神帝與敕帝在同一瞬間側目,齊齊望了沈天一眼。
池們眼神複雜,心如明鏡一此子之前一直未盡全力,是不願池們中的任何一人跨過造化門檻。但此刻池二人選擇以搏命之法反攻,沈天便不再保留,將池們當作牽制三造化、消耗其底蘊的棋子來使用。
二人心中都滋生怒恨,卻也無從發作。
此時此刻,池二人都需沈天的力量恢復,才有可能與三造化兩敗俱傷。
三造化卻幾乎在同一時刻轉向了沈天。
池們的目光似三座無形的大山壓落,將沈天周身那一千零八十道劍光壓得向內凹陷,劍身發出細密的哀鳴。
三造化隨後出手,快得連時序都來不及記錄。
僅僅半個呼吸之內,沈天便被連續重創五百餘次,其中的三十次令他肉身徹底崩毀,金身炸成漫天血霧,又在下一瞬被太初鎮界圖與混元珠重新凝聚。
這些造化尊者的手段層出不窮,且配合無間,真空的銀白巨掌剛把沈天的金身拍碎,神滅的灰白裂痕就將沈天碎散的軀體絞滅大半,無生的暗影則順著因果脈絡滲入太初鎮界圖的邊緣,試圖切斷他與那座靈植大陣之間的聯絡。
九霄神帝與敕帝卻微覺疑惑。
此子至今未動用元魔碑,是留作後手?還是在留後路,是準備做元神融入元魔界的準備?
敕帝見沈天形勢越來越艱難,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
池面無表情地開口,語聲穿透翻湧的法則洪流,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人的元神深處:「以吾敕帝之名,奉此子為人族之皇,承天地正統,統御人族萬民!」
九霄神帝緊隨其後,語聲同樣平穩而清晰:「今日起,你與吾之約,一筆勾銷!」
沈天面色卻毫無變化。
早在十個呼吸前,姬紫陽其實就已將人皇之位讓渡。
但那靈植官脈也被萬神印壓制,先天眾悉的凝聚與操控始終滯澀艱難,同時還有海量的丹毒器毒順著官脈逆流侵蝕著他的功體。
可當敕帝的封敕之力在那道沉厚的聲音中鋪展而來,一層暗金色的秩序絲線無聲纏繞上他周身那層金色的先天眾悉,如一道不斷收緊的箍,將那些散亂的金色脈絡重新聚攏、編牢、穩固。
他對先天眾悉的操控能力在這一刻猛增,金色光暈不再飄忽不定,而是一層一層地凝實,如潮水般覆在他身周。
隨著沈天形勢轉危為安,幾人的戰鬥節奏益發激烈血腥。
約一個呼吸後,九霄神帝的萬象屏障竟猛地炸開一道混沌色的裂隙,將無生的暗影從中撕開了一道口子就是這道裂口,讓無生周身那層清淨如初的氣息出現了一瞬的紊亂,手臂上也出現一個細微的血口一雖然這血口在一瞬間自行彌合,但三位造化至尊的面色卻同時一沉。
神滅側目掃望周圍天地,目光越過翻湧的法則洪流,看向那些懸於戰場外圍的御道神王。
社的神念如億萬鈞巨石碾壓而下:「此二獠悖逆天常,以下犯上,意圖奪天地之靈、竊根源之機以謀造化,若容其得逞,此方天地必不堪重負,萬靈災劫隨之而至,其罪當誅!汝等此時仍做壁上觀,是要同罪並罰?」
真空的聲音幾乎在同時響起,沉厚如大地:「即便汝等今日不曾出手,亦有附逆之嫌!但天道好生,若汝等即刻幡然悔悟,協力圍殺此悖逆之徒,過往之罪概不追究!
且斬玄神敕神任意一人者,可得三界帝君之位,比肩造化,從此權傾諸天,壽與天齊,與此方天地同休共戚。」
戰場周圍的虛空在這一瞬間微微震動。
十神王的氣息開始出現明顯的波動,有的如暗流翻湧,有的如火焰跳動,有的如冰層碎裂一一社們的意志神念,開始注入戰場。
天德皇帝與月神的身影也在這一刻,出現在戰場邊緣。
天德的面色沉凝,那一身封鎮之力凝聚到極點,似一柄蓄勢待發的刀刃抵在戰場的側翼。
九霄神帝立時一聲哂笑,嘴角溢著殘血:「今日我必死無疑,但臨死之前,還能拚著帶上幾位御道同赴九幽。」
池話音未落,劍光已起。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劍光自四極萬神圖中激射而出,直接斬入四極萬神圖內部的一位神靈。那赫然先天預神,一位掌握預知之力的中位神一
九霄神帝劍光過處,這位預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神軀便從中央裂開,神格崩散,真靈在劍意的絞殺下碎成漫天光屑。
「今日誰敢涉足此間,有如此獠!」
三世主立於劍圖中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自三息前開始,這先天預神就一直在用池的能力,暗中干擾劍陣運轉。
池與瞬神,水神,風神乃至白帝,其實皆有察覺。
但時局至此,池與瞬神都開始保留。
救帝此時也昂首長笑。
池立於虛空之中,神軀近乎崩解,周身秩序屏障碎裂如網,如風中殘燭,此時笑聲卻仍恣肆之極,帶著末路梟雄的狂放與決絕:「據說第四紀元末,我隕亡後又爆發九帝之戰,青帝與日神、陽神、死神等同歸於盡。今日吾亦當效青帝之前轍,以這一身殘軀,與汝等同葬天地!」
社的語聲未落,秩序之力就如決堤洪流般向外炸開,九星玄樞劍陣的鋒芒在這一瞬間暴漲數倍,所有劍光同時凝成一線,直直斬向神滅。
九霄神帝緊隨其後,萬象漩渦以池為核心猛然擴張,混沌色的法則洪流如巨浪般將神滅周身的灰白屏障層層撕開。
二神一左一右,似兩柄被烈火淬鍊到極致的刀刃,同時切入神滅的防線深處。
暗金色的神血在虛空中不斷炸開,從敕帝的肋側、從九霄神帝的肩胛一一但二神全然不顧,每一次受傷都化作更強的反撲,以自身血肉為薪柴換取那一絲切入防線的縫隙。
戰場周圍的虛空為之一寂。
十神王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同時一滯,不敢再向前試探。
萬妖元皇立於二十萬丈外的混沌氣流之中,自始至終面色沉靜如鐵,身形紋絲不動。
池金黑二色的眸子隔著破碎的虛空看著戰場中央,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曲。
池沒有出手,也沒有退走,只是那樣靜靜站著,等待著變數。
而就在九霄神帝與敕神不惜一切,爆發氣血之際,真空的聲音在法則洪流中響起:「放肆!」池手握造化塔,將那尊九層神塔懸於掌心之上,蒼黃與銀白交織的光華自塔身傾瀉而出,似一面倒懸的天穹向下壓落。
那光華蘊含著太初造化之法,源源不斷地創造出全新的物質與法則現象,在虛空中鋪開一片以假亂真的造化領域。
領域之中,先天預神與先天御神的神軀開始再生,重聚。
可下一瞬,真空的眉頭就微微蹙起。
社感應到沈天那層存在消亡之力正似無形的細沙,滲入預神與御神正在重塑的軀體中,在那些新生的法則脈絡邊緣持續干擾,侵蝕、磨滅、使池們的血肉不斷出現畸變與偏移。
生死枯榮之法則以更隱蔽的方式介入,讓那些新生的血肉時而過分增殖、時而萎縮塌陷。
沈天以二神的神軀為戰場,持續與真空對抗,同時微一凝眼,心中瞭然。
這三位的層次確實高得令人絕望,真空那道造化塔所展現的創生造化之法,幾乎涵蓋了造化層面的一切奧義,加之真空本身幾乎臻至造化之極的太初與虛空之力,按常理本該無懈可擊。
但沈天的存在消亡之力不過御道層次,竟能與之形成微弱的對抗一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真空的元力供應,已經跟不上造化塔的持續損耗!
這三位受此方天地本能的排斥,無論施展何等神通,何等法門,消耗的氣力神元,都是敕帝與九霄神帝的數倍,乃至十數倍。
池們的造化之力確可碾壓此界一切存在,但一旦戰事激烈到一定程度,池們消耗過巨的短板便會暴露無遺。
就在沈天念頭轉過的下一剎那,神滅的左臂被九霄神帝的萬象漩渦邊緣擦過,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從肘部斜斜延伸至腕側。
那道裂痕不深,卻往外濺射出幾滴神血,化火燃燒。
神滅的面色一沉,隨即右手虛招,一道銀白與灰黑交織的光華從極遠處跨越虛空落入池掌心一一那是一面通體銀白的旗幡,幡面流轉著始終輪迴的道韻:毀滅與殺戮如利刃般向外噴薄,終結與消亡則如深淵般向內收攏,仿佛每一縷幡面紋路都是一道將萬物推向終末的裂縫。
正是輪迴幡,鎮壓神獄八層未成形神屍的三件混沌神器之一!
神滅執幡在手,手腕微轉,一道灰黑二色的幡光無聲掠過虛空,精準地斬入九霄神帝剛剛癒合的右肋。那道幡光竟將一段被強行縮短的歲月,當做神兵利刃使用一一九霄神帝被幡光觸及的剎那,那一片血肉便像走完了千年風霜,從邊緣向內捲曲、乾癟、化為灰燼,露出下面正在崩塌的萬象屏障!九霄神帝的身形猛然一晃,暗金神血再次噴涌而出,池正要催動萬象之力修復,遠處的天德皇帝卻已出手。
一道金色敕封之力跨越虛空而至,落在九霄神帝的傷口深處,將神帝體內運轉的萬象自然之力從內部釘住、鎖死、不得動彈!
萬妖元皇的身形也在這一刻閃至戰場中央,時序之力如無形利刃切入九霄神帝的左肩,將那一片萬象屏障連同下方血肉一併撕裂,暗金神血在空中炸開如雨!
無生望見這一幕,頓時唇角微揚,目光在萬妖元皇身上停留了一瞬:「還算識時務。」
此時十神王再無顧慮,力神的拳罡、火神的焚神槍、雷神的都天雷印、戰神的血色戰戟、窮奇的凶煞之氣、禱杌的混亂之力、天吳的音殺之刃、九嬰的九陰霧海、相繇的九災洪流一一除了陰神,九股御道偉力同時傾瀉而下,如一片覆壓萬里的毀滅之海,將九霄神帝與敕帝同時淹沒。
月神的身形也在那一刻切入戰場邊緣,一道月華如霜刃般橫斬而過,將九霄神帝左臂的萬象屏障從中剖開。
九霄神帝面無表情,萬象之力在池周身猛然回縮,隨即朝著萬妖元皇的方向悍然炸開。
那一片混沌色的洪流幾乎是貼著池的殘軀向外碾去,將萬妖元皇周身的時序屏障從中央撕裂,暗金色的神血從萬妖元皇的右肩噴涌而出,將半片天穹染成一片暗金。
敕帝則轉向天德,秩序之力似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鋒刃橫貫虛空,直直斬向天德的封鎮鎖鏈。天德的身形在月神的協助下疾退,卻仍被那道鋒刃的邊緣擦過胸口,封鎮之力從中斷成兩截,暗金神血進濺而出。
而就在天德與萬妖元皇幾乎被九霄神帝與敕帝誅滅之際,「真空』的造化塔與「神滅』的輪迴幡交織成一面銀白與灰黑交替的巨網,從上方層層壓落,同時將九霄神帝與敕帝鎮壓於下!
萬妖元皇與天德皇帝各自退後百里,前者身上千瘡百孔,渾身百餘道穿透傷,都無法癒合,暗金神血如泉滲出;天德的胸口與左腦則全數糜爛,造化級的秩序之力盤亘於傷口,彌久不散。
二人卻都神色微松,眼含餘悸。
而此時九霄神帝與敕帝的殘軀真靈仍在掙扎。
九霄神帝身旁那九尊封神九鼎仍在勉力支撐,鼎口張開,將周圍湧來的造化餘波層層吞納、轉嫁,試圖為池擠出喘息之隙一一但九鼎鼎壁已在持續衝擊下不堪重負,每一次吞納都伴隨著鼎身的劇烈震顫。敕帝則竭力催動那元始萬象輪,輪身九層艱難旋轉,試圖映照出封鎮的薄弱之處,推演出一條脫身之徑,可輪身的萬象自然已支離破碎,無法凝聚成完整的法則脈絡,連一條可供遁走的軌跡都推算不出。池們殘餘的萬象之力與秩序之法在封鎮內部反覆翻湧,每一次掙扎都伴隨著更猛烈的鎮壓一一造化塔與輪迴幡層層壓落,將池們的力量逐寸碾碎、鎖死,一步步封入塔底與幡內!
三位造化至尊也在這一瞬間,把目光轉向了沈天。
池們的視線比方才更沉、更冷,似一面正在向地面傾斜的穹頂,將沈天周身所有方位盡數納入其下。十神王的氣息也在同一時刻鎖定了沈天,像無數根無形的鎖鏈同時收緊。
沈天立於那片傾壓而來的目光與意志之中,面上卻無絲毫波瀾。
他負手而立,身後的太初鎮界圖正緩緩旋轉,一千零八十道劍光的靈光平穩如常,神色也毫無變化。三位造化至尊的身形卻在這一刻同時微微一震。
池們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神獄八層深處那未成形神屍的右掌,那隻圓滾滾的食鐵獸正握著一團金光,將這團光整個吞入了腹中,金色的光華從它體表透出,像是一隻螢火蟲。
隨後那隻食鐵獸的身形猛然向前撲擊,藉助體內金光,在前方撕開一道巨大的虛空裂隙。
那裂隙邊緣青光一閃,一股含著強大木元生機的力量,似一隻無形的手精準探入,將食鐵獸一把攝出,拉入元魔界的蒼黃大地。
從食鐵獸吞光到脫離,整個過程只用了萬分之一剎那,快到三位造化至尊甚至來不及轉動目光,那道裂隙便已徹底彌合,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混沌氣流中一晃而過的幻影。
三位造化的臉,卻在這一刻同時僵住。
那是一種極致的、近乎凝固的陰沉,池們所有的從容與脾睨都在那一瞬間褪盡,只剩下驚愕與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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