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服了
第339章 服了
柴米從家裡出來,直接就去了老六頭家裡。
老六頭是柴米這個柴家本支里,最親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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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忠孝進去了,現在長輩就剩下老六頭了。
老六頭還偷樹往家裡扛呢……一看柴米來了,問道:「咋了柴米?你這臉色不太好啊。」
「沒啥。我家苞米,讓劉小春給偷了,說是偷實際就是搶,我媽都看著了,他跑了,之後死不承認……」
柴米就把這事給說了,順帶添油加醋的說道:「我是打算報警來著,但是我怕六爺爺你到時候說了:哎呀,報警幹啥,整得好像老柴家垮了,一個活人都沒有了一樣……對不對,所以我就沒報警。」
老六頭一聽,立刻火冒三丈:「反了他了。你等著,王八羔子,欺負人欺負到咱們家腦瓜子頂上來了。」
老六頭也不偷樹去了,直接光著膀子,進院就把自己兩個兒子三個孫子都喊出來來了:「招呼人去,去劉小春家。那個王八犢子,熊人不知道咋熊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柴米本家的那些叔叔大爺,哥哥兄弟,浩浩蕩蕩的四五十個就都來了。
老六頭大手丫子一揮,也懶得解釋啥:「那個劉小春那個狗揍的,熊咱們家。明搶明奪,村里還不特麼管,咱們也不報警。咱們就揍他。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別拿傢伙,一會兒聽我指揮,我說打你們就給我上。」
眾人隨後嗚嗚泱泱的就奔著劉小春家裡去了。
到了門口,老六頭一腳就把那破木頭門給踹碎了。
隨後一群人就進院子了。
這院子,以前是柴家的。
柴忠明的五兄弟的院子,柴忠明是柴米遠支的人了,不過也姓柴,不是特別遠的遠支。
所以眾人毫無顧慮的進來了。
老六頭一馬當先:「劉小春,你給我滾出來。」
劉小春在屋裡一看這烏央烏央的人,人都懵逼了,直接抄著一把斧子就出來了:「咋滴?你們幹啥?」
「幹啥?你拿斧子是不是想砍我?」老六頭罵罵咧咧的上前就去奪斧子。
劉小春雖然硬氣,但是他不能真砍人人啊,拿斧子也是嚇唬人的。
他要真有殺人那個本事。
不早就槍斃了?
所以,劉小春一看老六頭要奪斧子,直接一推……
老六頭順勢倒地。
場面頓時一尬……
眾人:!!!
劉小春:???
還沒等劉小春反應過來,柴米大喊一聲:「大夥看著了,是劉小春先動手的。我六爺爺都特麼七十多了,讓劉小春一拳打腦瓜門上了!!!」
眾人頓時就沖了上去。
劉小春還來不及解釋啥,人就倒了。
都說一人難敵四手。
何況是四五十人的手……
劉小春手裡的斧子,早就動彈不了,讓人給撇了……
人也直接被壓在地上,一頓胖揍。
一開始劉小春還嘴硬呢,不是要報復這個就是要報復那個,過了一會兒就嘴歪眼斜,滿腦袋大包,開始求饒了,又過了一會兒,屎都給打出來了。
劉小春趴在地上喊著:「別打了……再打打死了。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給我留口氣。」
眾人這才罷手。
柴米走過去,笑著:「你打我六爺爺,你也算老柴家的根了,尊老愛老,沒人教過你嗎?你欺負長輩,就該打。」
劉小春老婆也沒敢出屋,在屋裡都嚇尿了,人直接堆唯到炕上了。
劉小春更是被打的沒啥人樣了,他現在真怕了。
再打就真死了。
「我服了……真服了。」
「你服不服和我們啥關係?」柴米冷笑一聲:「你得給我六爺爺道歉,是你先動手的,我們屬於自衛。」
雖然有點過當了……
劉小春說道:「六大爺,我不對,不該打你……我錯了。」
老六頭:「你錯了就行了?我去你媽的!錯了就行了?要認錯有用,世界早就和平了。你打我,我疼……你得賠我醫藥費。」
劉小春:……
老六頭坐地上拍大腿:「賠錢!老子肋巴扇疼!腦袋瓜子嗡嗡的!」
劉小春腫著眼泡抬頭:「六大爺,我真沒錢啊……」
「沒錢?」柴有慶的堂弟柴有糧一腳踹他腚上,「掰苞米那會兒有勁,這會兒裝窮?老六爺這歲數挨你一下子,棺材本都得賠出來!」
院裡柴家人七嘴八舌:
「就是!抬六爺上縣醫院照X光去!」
「沒五百塊錢這事兒沒完!」
「跟他廢啥話?灶房那口破鐵鍋先砸了抵帳!」
劉小春媳婦扒著門縫哆嗦:「別砸鍋!俺們…俺們賠!」
柴米蹲劉小春跟前,手指頭戳他腦門:「賠?拿啥賠?河灘地讓你禍害一畝多,棒子呢?」
劉小春鼻涕糊一臉:「…賣…賣給後屯老吳家換糧票了…」
「嗬!」老六頭氣得蹦起來,「手腳夠快啊!錢呢?」
「買…買酒了…」劉小春聲兒跟蚊子哼似的。
柴有糧揪著他領子提溜起來:「媽了個巴子!偷糧換酒?今兒不把苞米錢吐出來,腿給你卸了!」院裡柴家後生跟著吼,鋤頭棍棒磕得地面咣咣響。
「還!肯定還!」劉小春媳婦連滾爬出來,「俺娘家還有半袋高粱,先抵上!剩下的…秋收後砸鍋賣鐵也還!」
柴米冷笑:「秋收?等你們跑路呢?」她扭頭沖老六頭:「六爺爺,您發話。」
老六頭撣撣褲腿灰:「高粱現在扛來!欠條白紙黑字畫押!少一粒糧,老子帶人扒你房梁!」
劉小春兩口子點頭如搗蒜。正亂著,劉長貴扒拉開人群擠進來,瞅見劉小春血葫蘆似的臉,嚇得直拽柴米袖子:「差…差不多行了…」
柴米甩開他手:「現在知道怕了?他白天騎咱脖子上拉屎那會兒您躲哪兒了?」
院裡突然安靜。劉長貴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事,就鬧的有點大了,劉長貴是腦瓜子嗡嗡的。
他硬著頭皮勸道:「都拉倒吧。沒多大事……這劉小春也服軟了……」
劉小春兩口子趕緊表示:我們徹底服了。
老六頭沖劉小春吼:「自己寫,啥時候還錢,不還咋整,還有天黑前那半袋子高粱不送來,燒你房子!」
劉小春哆哆嗦嗦的寫。
劉長貴也不敢說啥。
劉小春媳婦連滾帶爬找來半截鉛筆頭跟一張捲菸紙。劉小春趴在地上,手指頭腫得像胡蘿蔔,哆嗦著寫:
「欠柴米家…河灘地苞米…一畝…作價…一百五…十塊…」
「一百五?」柴有糧一腳踹他腚上,「你當餵雞呢?市價兩毛五一斤,一畝地起碼打八百斤,二百塊!少一分把你腿卸了塞灶膛里!」
劉小春媳婦嚎:「哪有恁多!那地旱得……」
「旱?」柴米冷笑,蹲下來戳他腦袋,「旱你還偷得那麼歡實?掰的時候咋不嫌旱?二百,一個字兒不能少!寫!」
劉小春疼得直抽氣,趕緊把「一百五」劃了,改成「二百」。
「啥時候還?」老六頭叉著腰,中氣十足,哪像挨過打的。
「秋…秋後…賣了糧……」劉小春媳婦搶著說。
「放屁!」柴有糧啐了一口,「秋後你們跑球了俺們找誰去?現錢!最遲明天晌午!」
劉小春哭喪著臉:「殺了我也沒有啊……真買酒了……」
「沒有?」老六頭三角眼一瞪,指著院裡唯一值錢的物件,「把那口豬抬走!抵一百!」
劉小春家那口瘦骨嶙峋的半大豬嚇得在圈裡嗷嗷叫。
「不行啊六大爺!」劉小春媳婦撲過去抱住豬圈門,「那是開春抓的豬秧子,還沒長成啊!抵…抵一百行不?」
「五十!」老六頭寸步不讓。
「八十!八十行不?俺們……俺們再湊湊……」劉小春媳婦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柴米不耐煩了:「行了!豬作價八十!剩下的一百二,打欠條,按手印!三天!三天後見不著錢,」她掃了一眼他家搖搖欲墜的泥坯房,「我拆你房梁!」
劉長貴急得直搓手:「柴米!拆房可不行!犯法了!」
柴米眼皮一撩:「村長,他偷我東西犯不犯法?他打我六爺爺犯不犯法?您管不了,還不興我自己找補點損失?要不您替他還?」
劉長貴立刻蔫了,縮到一邊不吭聲。
劉小春兩口子徹底癱了。劉小春哆嗦著在欠條上按了紅手印,寫「三天後還柴米一百二十塊整」。他媳婦哭嚎著去趕豬。
老六頭指揮兩個後生:「去,把豬牽柴米家裡去!看好了,別餓瘦了!」
柴家人呼啦啦跟著豬和欠條,像打了勝仗似的往回走。劉長貴看著院裡一片狼藉和癱在地上的劉小春,重重嘆了口氣,也背著手走了。
宋秋水早跑回來了,興奮地直蹦高:「過癮!真過癮!柴米,還得是你!那豬看著是瘦點,好歹是肉啊!」
老六頭得意地捋著並不存在的鬍子:「哼,小兔崽子,反了他了!這回知道馬王爺幾隻眼了吧?」
柴有慶縮在人群後頭,看著那頭哼哼唧唧的瘦豬被趕出來,臉上有點臊得慌,又有點解氣,小聲對蘇婉說:「豬…豬咋餵啊?咱家也沒豬食了…」
柴米正看欠條,頭也不抬:「餵啥餵?!六爺爺,趕你家去吧,你這都受傷了,讓劉小春打了,正好過年補補!」
「啊?」蘇婉嚇了一跳,「真要他家豬啊……」
「不然咋整?」柴米把欠條揣兜里,「他自己個給的。有啥怕的?」
「怕個der!他在出門,就直接揍他!從正門出來,只要趕邁右腳,就犯法,揍他!」宋秋水樂得見牙不見眼。
柴有糧湊過來:「柴米啊,那剩下的一百二,劉小春三天後能拿出來?我看懸。」
柴米故意大聲說道:「拿不出來更好。正好有藉口把他從柴家那破院子清出去。那地界兒,收拾收拾,以後堆柴火也好。」
院子的劉小春兩口子聽完都哆嗦了。
特別是他媳婦,又嚇尿了。
柴米隨後轉頭招呼老六頭,「六爺爺,今兒辛苦您老跑一趟,晚上讓秀兒給您送幾袋子面過去,再打幾斤酒。」
老六頭頓時眉開眼笑:「哎呦,還是我大孫女想著我!行!有事兒再招呼!」他背著手,哼著小調走了,腳步比來時還輕快。
柴米隨後和眾人道了一聲謝,眾人表示都是自己家的事,謝啥……隨後就散了。
劉長貴捂著腦袋,拿出來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難整,這一天天的……你說劉小春是不是有病?特麼的,自己說好話,讓他還了就得了,他不干。人家揍他一頓,他老實了。這人……是有點意思。
不過劉長貴不放心啊。
這事畢竟挺大的。
劉長貴跑到宋青山家裡……宋青山也是剛回家,正喝茶呢。
劉長貴這煙又點上一根:「哎呀,老宋啊。這事你看……」
劉長貴說的自然是劉小春被打這事了。
「是不是下手有點重啊,萬一這劉小春告狀去咋整?」
「他沒理,他告啥?這事和蘇婉看著劉小春偷苞米一個道理,劉小春死不承認,咱倆都沒辦法啊。那反過來,劉小春去說自己讓人打了,打的死活不承認,他也沒法。這色貨,就欠揍。揍他一頓,老老實實的。」
「我看也是。」劉長貴抽了一口煙:「你說這個玩意……他愣了吧唧的,就覺得誰都怕他一樣。結果呢,讓人揍一頓,蔫吧的不成樣子了,打的讓他叫爹他都叫。真特麼有意思。」
宋青山笑了笑:「有些人就那樣。這個就是屬於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更硬的。柴米是有兩下子,以硬制硬。以前沒看出來老柴家這麼和啊?」
「他們老柴家本來也愛扎堆的。都特麼刺頭,那以前除了我,都是人家老柴家當村長的。要不是現在這村長人家不愛幹了,輪到我了?」
劉長貴嘆了口氣。
「對了,你說這劉小春不能報復柴米他們吧?這萬一……」
宋青山笑了:「不能,他有那個本事就不去偷了。直接搶得了唄?對不對……他有那個本事,他還能活那麼窮?我估摸是這樣,他得找柴有德,借錢去……他家是真窮的不行。村里他家窮的倒數第二。」
「誰是倒數第一?」
「他二大爺柴忠明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