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要死了
第333章 要死了
柴米一聽牛犢這個狀態,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急匆匆的便去了牛棚。
到了牛棚一看,小牛趴在地上,蜷縮著身子,眼睛都有點直了。
旁邊全是清一色的如同水狀的糞便,還有一些帶著零星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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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真噁心。」柴米罵道。
不過柴米並不是說牛弄的,而是罵人。
「成天扯閒犢子一愣一愣的,干點正經事,全特麼完犢子。真特麼和宋秋水說她爹差不多了,啥也不是,還特麼不是委屈,就是犟嘴。」
柴秀自然知道柴米說的是柴有慶了。
本來餵牛的活,是交給了柴有慶乾的。結果,這牛犢都快死了,柴有慶一個屁都沒有。
要麼是瞎,要麼是真瞎。
反而是他成天管這個管那個的,別人幹活他就去湊熱鬧,假裝他也干點。
他自己的活,他幹的是一塌糊塗。
怎麼形容呢……
爛泥扶不上牆。
柴秀深知老父親柴有慶的問題,柴秀很聰明,隨著漸漸長大,她早就看穿了柴有慶的本質。
那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問題他還沒事的時候,別人一說他,他就很委屈的樣子,表現的唯唯諾諾的,整的別人都不好意思說太多了,但是本質上,他是真不行那種人。他並不是過日子不怎麼行,而是幹啥啥不行。
還總是覺的自己什麼都能幹的樣子,別人要是做點什麼,他指定去湊熱鬧。
就比如最近,柴米本來準備炸雞,他就假裝劈柴。
為什麼說是假裝劈柴呢?
因為柴米試驗了一次就知道,用木頭燒火不行,控制不了火候,所以後邊都改用燃氣罐了。
但是,柴有慶依舊劈柴。
就這種人,真的是讓人很無奈。
就屬於那種比掛機還噁心的隊友一樣,成天瞎帶節奏。
「姐啊,你生氣也沒啥用了,快看看咋整吧。」
「咋整?我特麼又不是獸醫,我怎麼知道怎麼整?!」柴米沒好氣的說道。
過了一會,柴米消了一點氣,才說道:「我去鎮裡找個大夫吧,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怎麼弄。不過可以肯定,這牛指定不是簡單的腹瀉了,已經腸炎了。這才出生三四天,特麼的我估計第一天就特麼開始腹瀉,現在都拉的脫水了,你爹是真特麼啥也不是。真不知道他這一天一天的想什麼呢?除了犟嘴吃飯,就是搗亂。」
「好了好了。姐你快去吧。」柴秀說道。
柴米嘆了口氣。
隨後又回屋拿錢,準備去鎮上獸醫站找人看看。
柴米騎著倒騎驢,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顛簸得她心裡更加煩躁。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不散她眉宇間的焦灼和怒氣。
腦子裡一會兒是牛犢蜷縮著拉血的慘樣,一會兒是柴有慶那張悶葫蘆似的、啥事也指望不上的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柴米忍不住又低聲罵了一句。餵牛這種活,簡單卻要細心,柴有慶連這都干不好,還能指望他什麼?
牛犢拉水帶血,這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肯定是早就開始腹瀉,柴有慶要麼是瞎了沒看見,要麼是看見了不當回事,以為扛扛就能過去。
這牛可是家裡重要的財產,尤其是剛下的犢子,金貴著呢。
而且本身柴米對這個老牛的感情就很好,牛犢生病了,她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結果,到了鎮上。
鎮上的獸醫站已經關門了。
柴米看了一眼時間,才四點多點。
!!!
「去特麼的!什麼玩意啊,這特麼才幾點啊?就關門了下班了?真不拿規定當回事。」
本身這種事可能平時柴米也就司空見慣的愛管不管了,畢竟和她並沒有什麼關係。
但是,今天柴米本來就生氣的不行。
柴米直接走到鄉鎮接待的地方,接待員一看有人來,便問道:「你好,有什麼事?」
「我問一下,獸醫站正常幾點下班?」柴米問道。
「五點鐘。」
「那為什麼現在沒人?獸醫站不是四五個人呢嗎,怎麼現在一個沒有?」
「這個」接待員也不知道,他含糊其辭的說道:「也許下鄉了吧。」
「下鄉也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柴米沒好氣的說道,隨後直接不搭理接待員了,順著平房往裡走,直接到了黃鄉長的辦公室。
黃鄉長正在打電話呢,看柴米來了,示意她先坐,過了一會掛斷電話,走了過來,還倒了一杯茶:「這不是三家村的柴米嘛。」
黃鄉長是認識柴米的,上次柴米家老三過滿月宴的時候,還去隨禮來著。
「你這是有什麼事情嘛?」
「沒什麼事情。我就是路過,尋思找獸醫站買點藥啥的,結果一個人沒有。我就過來問問,他們都幹啥去了?是放假了還是怎麼了?」柴米平淡的說道。
黃鄉長立刻眉頭緊皺:「好,這事我知道了。不還意思啊,給你帶來不便了」
——
柴米沒在裡邊多呆,三兩分鐘便出來了,這才消氣:「好像剛剛有點上頭了,不過就這麼著吧。」
柴米隨後直奔獸醫老張家。老張是鎮上有名的老獸醫,雖然脾氣有點倔,但手藝硬。
而且,這老張還和柴米家有點親戚。
具體到實際親戚,好像是柴家有個和柴米一個輩分的姐姐,嫁到了老張家。那個人和這個老張,好像是什麼不太遠的親戚。
之後就這麼八竿子打不著,但是又有點偏親了。
敲開老張家院門,老張披著件舊褂子,叼著菸袋鍋子出來,一看是柴米,眯了眯眼:「柴米丫頭?這都快黑天了,咋了?」
「張叔,急事!」柴米顧不上客套,語速飛快,「家裡剛下三四天的小牛犢,拉稀拉水,帶血絲,蔫兒得不行,趴地上眼睛都直了!我爹…唉,估計是前幾天就開始拉,他沒當回事,也沒發現,今兒才發現嚴重了!」
老張一聽,眉頭就皺成了疙瘩:「拉水帶血?三四天的犢子?哎喲喂!這可是要命的事!犢子小,扛不住折騰!你爹…唉!」他顯然也對柴有慶的「能耐」有所耳聞,嘆了口氣,「等著,我拿東西!」
老張動作麻利,回屋背上他那磨得油亮的木頭藥箱,又拎了個暖壺,裡面是溫水。「走,趕緊看看去!這犢子脫水脫得厲害,路上就得想法子先灌點水補補。」
回程比來時更急迫。柴米開得飛快,老張坐在倒騎驢的車斗里,一邊護著他的藥箱暖壺,一邊嘆氣:「你們家這牛犢,怕是得了『犢痢』(新生犢牛腹瀉),這病兇險,搞不好就折了。尤其拖了時間,更難弄。你爹啊…真是…」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都明白。
柴米咬著牙沒吭聲,心裡那股火又往上拱。
她甚至能想像出柴有慶此刻可能還一臉茫然或者委屈巴巴的樣子,越想越氣悶。
終於到家,牛棚里,柴秀正用破布蘸著溫水,小心翼翼地擦牛犢的嘴和鼻子。牛犢仍舊蜷著,氣息微弱,偶爾抽搐一下。
老張跳下車斗,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查:翻開眼皮看看,摸摸耳朵和鼻子,又掰開嘴看舌苔和口腔,最後仔細查看了排泄物和肛門周圍的情況。牛犢似乎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脫水太厲害了,得趕緊補液!」老張神情凝重,動作卻絲毫不停滯。他打開藥箱,拿出點滴管、生理鹽水瓶和一些藥粉藥水。
「孩兒,再去燒點開水放溫!柴米,幫我按住它!」
柴米趕緊上前,用力按住牛犢虛弱的身體。老張手法利索,先在牛犢頸部剃掉一小塊毛,消毒,然後熟練地將針頭扎進靜脈,開始推注溫熱的生理鹽水。牛犢只微弱地哼了一聲。
「先補充點水分和電解質,穩住點。」老張一邊推注,一邊說,「看著像病毒或者細菌感染引起的急性腸炎,就是犢痢。拖得太久,腸道都損傷出血了。光補液不行,還得消炎、止瀉、保護腸黏膜。」
他配好藥水,又在另一個部位注射進去。隨後,他拿出一個小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示意柴秀端來溫水兌好。「來,把它頭稍微抬起來點,慢慢灌進去,小心別嗆著。」
柴米和柴秀配合著,小心翼翼地把藥水一點點灌進牛犢嘴裡。牛犢似乎連吞咽都有些困難。
「今晚是關鍵。」老張擦擦手,眉頭緊鎖,「能不能熬過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接下來幾個小時,你們得有人守著,隔三四個點,給它灌一次這個藥粉兌的水,少量多次。水要溫的。看它能不能拉得少一點,精神頭能不能回來一點點。要是…要是天亮了還不見好,或者拉得更厲害,那就…唉。」老張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柴米的心沉甸甸的。
這牛犢要是沒了,損失不小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代表著一個新希望,就這麼被柴有慶的疏忽給毀了。
「謝謝張叔,大晚上麻煩您跑一趟。」柴米掏出錢,「您看診費藥費…」
老張擺擺手,只收了個成本錢:「行了,先不說這個。救人救獸都是本分。你們好好照看著吧,我明兒一早再過來看看。」他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才在柴米的再三感謝中離開。
送走老張,牛棚里只剩下姐妹倆和那頭氣息奄奄的小牛犢。
牛犢的眼睛半閉著,一直「媽媽媽」的叫著,老牛也是一直回頭,叫的撕心裂肺的。
顯得格外可憐。
「姐,爸他…」柴秀看著柴米緊繃的側臉,小聲開口。
「別跟我提他!」柴米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看見他就來氣!讓他餵個牛都餵成這樣,除了添亂還能幹啥?這牛要是真沒了,我看他拿什麼賠!」她蹲下身,拿起柴秀準備好的溫藥水,小心翼翼地湊近牛犢的嘴邊,「來,再喝點…」
她知道姐姐嘴上罵得凶,心裡其實更難受。
柴米累得腰酸背痛,靠在牛棚柱子上短暫休息時,院門響了。
是蘇婉和柴有慶回來了。
蘇婉一看柴米姐倆在牛棚的,沒進屋子換衣服,便直接過來了:「咋了?」
柴秀說道:「牛犢要死了。」
柴米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沒起身,也沒說話,目光又落回牛犢身上。
蘇婉輕手輕腳地走到牛棚邊,看著裡面的情形,滿臉震驚:「柴米…牛犢咋滴了?」
柴有慶也過來了,看了一下,說道:「我看牛犢早晨還吃奶呢啊,這咋到了晚上就不行了?」
柴米一聽柴有慶說話就來氣,直接質問道:「爸,來。我問問你,咱們對天發誓,你看見牛犢子是咬著大牛奶頭吃奶並且咽下去了嗎?還是就是你尋思的,其實你根本沒看見?」
柴有慶低聲說道:「我是離遠處看著的,也沒看見到底吃沒吃到嘴裡。」
柴米都快氣笑了:這就是柴有慶。
這特麼沒看著就沒看著,還特麼犟嘴呢!
牛犢假裝吃奶,應該是身體疼的不行,挨著老牛呆著呢。
都已經拉血了,哪裡特麼的有力氣吃奶啊。
蘇婉小聲說了一句:「柴米,你咋還和你爸發誓啥的呢?這是幹啥啊?」
「我幹啥?讓他餵牛,牛都快餵死了,他都不知道?」柴米沒好氣的說道:「早點發現牛犢有病了,不至於現在這麼嚴重吧。」
蘇婉也是看出來小牛確實虛的不行,隨時要死的感覺,也是不滿的白了一眼柴有慶,隨後說道:「我這兩天還問他了,他說小牛活蹦亂跳的。」
「那可不,都快活蹦亂跳死了」
「哎」蘇婉嘆了口氣,隨後問道:「那找獸醫啥的看了沒?」
柴米沒回頭,聲音硬邦邦的:「看過了,說是『犢痢』,脫水太厲害,腸道出血,能不能活過今晚看它自己造化。張叔明早再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刺,「托我爹的福,牛犢拉了好幾天稀,硬是沒人發現,生生拖成這樣的。」
柴有慶的頭垂得更低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發出蚊子哼哼般的辯解:「我…我瞅它前兩天是有點稀,我…我以為天涼了,小牛都這樣…就沒…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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