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二嬸

  第332章 二嬸

  柴米和宋秋水剛到家,把東西準備放宋秋水家裡的庫房,還沒進門,就聽見有人在說話。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那是我女婿!現在腿都快廢了!躺在縣醫院裡疼得直打滾!你們家宋秋水…她怎麼能下那麼狠的手啊!那捕獸夾是能隨便下的嗎?這不是要人命嗎?!」

  宋青山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太清,似乎是在辯解。

  「狠手?」宋秋水一步跨進院子,立刻就毛了,罵罵咧咧的說道:「二叔,你這不是特麼閒的沒事來找茬呢嗎?咋滴,我堂姐給你壓力了?讓你來的?」

  正常來說,宋青書指定不會來的。

  他們兄弟關係還是很好的。

  平日也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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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這事多少有點大了。宋秋水想都不用想,那指定是那邊宋秋萍回娘家逼逼叨叨了。

  宋青書便來找宋青山說道說道了。

  「二叔,不是我說你,你老大不小的,啥事你都摻和呢?那捕獸夾,是下給翻牆偷雞的賊的。誰讓他柴有福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非要去翻我家的後牆?還專挑人家剛丟了二十隻雞的當口?他要是不做賊,那夾子能夾著他?」

  宋青書猛地轉過身,眼睛通紅,指著宋秋水:「你…你!宋秋水!就算他偷雞不對,你也不能…不能這麼害人啊!那腿要是真廢了,你讓他以後怎麼活?柴敏怎麼辦?」

  「二叔。」宋秋水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都笑了:「咋滴?讓我養他啊,我自己還養不活自己呢。他自己整得怪誰啊。愛咋咋地,大不了讓我堂姐換個女婿……這世界男人不有的是……」

  宋青書被她堵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你…別胡說八道的!那…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啊!」

  「往死里整?」宋秋水冷笑,「二叔,您覺得我要是真想整死他,他還能有命在驢車上嚎半宿?捕獸夾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不是做賊心虛,深更半夜翻牆頭,能踩上?這事兒,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貪心不足,手欠腳賤!怪不著別人心狠!」

  宋青書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最後只能一跺腳,帶著哭腔對宋青山喊:「大哥!你看看!你看看你閨女!她眼裡還有沒有長輩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宋青山蹲在牆角,抱著頭,瓮聲瓮氣地說:「青書…這事兒…是柴有福不對在先…宋秋水她…也是為了幫老宋家抓賊…」

  「抓賊?」宋青書的聲音陡然拔高:「抓賊就要把人弄殘廢嗎?秋萍說這事,沒人管,她就去鄉里告狀。」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沖。


  柴米走過去,一步擋在他面前,聲:「大老宋,我二嬸糊塗,你也糊塗?你要去告,儘管去。派出所的大門敞開著。不過,我提醒您一句。柴有福入室盜竊,人贓並獲,證據確鑿。宋會計家後院的腳印和他昨晚踩的夾子上的腳印一模一樣,鄉里技術員來了就能驗出來。他這傷,是盜竊過程中自己造成的。你去告,告我們什麼?告我們抓賊抓得太准?還是告那捕獸夾沒長眼睛,夾錯了人?」

  宋青書猛地頓住腳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柴米的話像一盆冰水,直接讓他冷靜了不少。

  宋秋水也說道:「二叔,不是你咋想的呢?你還想把這事兒,鬧大了?丟人的是誰?是柴有福!是他這個當老師的賊!還有做賊女婿的老丈人!還有柴敏…您想讓她在學校里,被人指著脊梁骨說『她爸是個偷雞賊,還讓人夾瘸了腿』嗎?」

  宋青書身體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

  「那…那你說…咋辦?」宋青書的聲音徹底垮了,人也有點茫然。「你堂姐還在家呢……哎,我咋和她說啊。」

  「該吃吃,該喝喝。你快回家吧,要不回頭我讓我奶奶評評理?」宋秋水撇著嘴不滿:「你還找我爹,我沒去找你就不錯了。行了行了,該幹啥幹啥去。你有這功夫,不如帶點啥,上醫院看看他去。」

  宋秋水不再看他,轉頭對宋青山說:「爸,去把後院的兔子套和剩下的夾子收了。事兒了了,留著晦氣。」

  她說完,轉身進了屋,留下院子裡一片死寂。

  宋青書在原地站了半晌,隨後嘆了口氣:「都什麼事啊。」

  走最後走了,打算先回去安慰安慰自己閨女,再去醫院看看,

  宋秋萍一大早就來家裡哭了,他這個當爹的也沒法。

  宋青書是不想來的,但是沒辦法。

  來了又被懟了幾句,心裡憋屈。

  而且還是沒啥辦法,就很愁。

  柴米也不想和他們糾纏太多,隨後自顧自的回家,做了午飯,之後睡了一覺。

  醒了之後,精神頭好了一些,柴米簡單洗漱了一下。

  她現在頭髮又略微長了一些,洗頭髮就成了最難熬的一件事情了,若是剪短了一些,她又有一些捨不得。

  洗漱好了,柴米把頭髮盤上,準備剁一些餃子餡,明天包餃子用。

  蘇婉也過來幫忙洗一下白菜。,柴秀無聊,假裝幫著擇菜。

  柴米剛把菜刀磨利索,院門外就傳來二嬸宋秋萍帶著哭腔的嚎:「柴米!柴米你出來!你們老柴家沒一個好人啊!有福好歹是你親二叔啊!你們咋能下這死手啊!」


  蘇婉手裡的白菜幫子掉進水盆,濺起一片水花,臉都白了:「她…她二嬸咋來了…」

  「來的正好。」柴米說道:「早晚要來,早來早利索。去看看我二審說啥」。

  柴秀機靈,麻溜地放下手裡的活跟了出去。

  院門拉開,宋秋萍頭髮散亂,眼睛腫得像桃,一見柴米,那哭聲更尖利了:「柴米!你二叔那腿…那腿都快讓夾子鉸斷了!你們心咋這麼狠吶!他再不對,你也不能往死里整他啊!」

  柴米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二嬸,話得說清楚。夾子是下給半夜翻牆偷雞的賊的。二叔要是不翻宋會計家的牆,不偷那二十隻雞,那夾子再厲害,也夾不著個本分人吧?」

  宋秋萍被堵得一噎,隨即拍著大腿哭喊:「誰偷雞了?誰看見了?他…他就是喝多了走迷糊了!你們這是存心害人!我告訴你柴米,有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跟你沒完!」

  「跟我沒完?」柴米嗤笑一聲,「二嬸,你該找的是下夾子的老宋家,是挨偷的苦主宋會計。你跑我這嚎,找錯廟門了吧?還是說,你覺著是我攛掇二叔半夜去翻人家牆頭的?」

  「你!」宋秋萍臉漲得通紅,「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們…」

  「要不是我們啥?」柴秀從柴米身後探出個小腦袋,脆生生地插話,「二嬸,二叔昨晚翻牆踩夾子,大夥可都瞧見了,褲腿上還沾著宋家後院新撒的草木灰呢。他要不心虛,跑啥呀?還跑那麼快,踩夾子上都剎不住腳?」

  鄰居們聽見動靜,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就是啊秋萍,這事兒…確實是柴有福不占理。」

  「偷東西還讓人抓了現行,腿傷了也是自己作的…」

  「老師當小偷,嘖嘖……」

  宋秋萍被這些議論臊得臉皮發燙,聲音矮了半截,可還是硬撐著:「那…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啊!那捕獸夾多狠的東西!現在人躺在醫院,接骨頭要錢,打針吃藥要錢,家裡哪還有錢啊!柴米,你…你現在不是掙錢了嗎?你二叔怎麼說也是你長輩,你總不能眼看著不管吧?」。

  她說著,又抹起了眼淚,這回帶上了哀求的意思。

  柴米還沒開口,柴秀又搶了話頭:「二嬸,帳可不是這麼算的。二叔偷那二十隻雞,連盆端走的,那是我們家明天要賣的本錢。這錢誰賠?宋會計家庫房新蓋好就招賊,這晦氣誰擔?我們還沒找二叔說道說道呢,你倒先來要醫藥費了?合著當賊沒成本,失手了還得苦主倒貼錢治傷?」

  宋秋萍被柴秀這連珠炮似的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那…那…」

  蘇婉在院子裡聽著,實在忍不住,怯怯地走出來,小聲勸:「她二嬸…要不…要不先緊著有福的傷…錢的事…緩緩再說?柴米她們…也不容易…」


  「媽!」柴米打斷她,「這事兒您別摻和。」

  她目光轉向宋秋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二嬸,藥費,一分沒有。你要真沒錢,想借點錢給我二叔看病啥的,這個我有。」

  借錢是可以的,訛錢指定不行。

  看柴米這麼說,宋秋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徹底沒了撒潑的底氣,只剩下哭嚎。

  「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有福倒了,家裡可咋活啊…」

  「二嬸,你說我二叔糊塗了,偷東西了,我們都沒計較什麼。既沒有去報警,也沒說打罵什麼的,還好心好意的送我二叔去了醫院。不是,這都不行?你還想咋滴呢?」柴米也有一些不耐煩了。

  這事,總不能自己花錢給柴有福看病去吧。

  柴米已經很給柴有福面子了,若是換成別人,恐怕早就報警送進去了。

  要知道,那些雞肉總也值個三四百塊錢,這個數額,在這個年代還是很大的。

  多了沒有,拘留起碼是夠半個月的。

  「好歹是你親二叔」宋秋萍說道。

  「那這樣吧」柴米拿出來二十塊錢,遞給宋秋萍:「我實在太忙,這點錢就當給我二叔買點水果了。」

  宋秋萍被弄的沒有辦法,也沒有接錢,氣呼呼的走了。

  看著宋秋萍跌跌撞撞跑走的背影,讓門口看熱鬧的鄰居們議論紛紛,嗡嗡聲像炸了鍋的蜜蜂。

  「嘖嘖,真是沒理還賴三分…」

  「當老師的偷雞,腿瘸了也是活該!」

  「柴米這丫頭,嘴皮子是真利索,一點虧不吃…」

  柴米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些議論,轉身對探頭探腦的柴秀說:「看啥?回家,擇你的菜去。」柴秀吐了吐舌頭,趕緊縮回院子裡。

  柴米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蘇婉站在水盆邊,臉色依舊有些發白,手裡捏著濕漉漉的白菜幫子,惴惴不安地問:「你二叔這也是糊塗這…這名聲傳出去多不好聽…」

  「媽,您甭擔心。」柴米走過去,重新拿起磨好的菜刀,語氣平靜:「他才不糊塗呢,他怎麼不去別人家找事呢?還不是閒的沒事,聽了病秧子回家告狀,他這個當爹的想出頭罷了。加上上次,宋秋水跑他們家門口磕磣他,他這是懷恨在心,才這麼幹的。」

  蘇婉看著女兒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稍微安定了些,只是嘆了口氣:「唉,都是親戚,弄成這樣………」

  柴米嘆了口氣,也覺得爸媽好像不太好做。

  柴家就是這麼個情況,亂七八糟的。

  雖然前世柴有福也並非好人,這這輩子也是,但是算不得太壞的人。

  如果柴米把事情搞得特別僵硬,也並非很好。

  「這麼的吧。」柴米招呼了一下在屋裡待著裝死的柴有慶:「爸,你出來。」

  柴有慶剛剛也在家,但是不太好意思出來,就在屋裡裝死來著。

  這會兒聽著柴米叫他,柴有慶便出來了。

  柴米這次從兜里拿了一些錢出來,數出來二百塊錢。之後又拿出來五十給蘇婉。

  「爸,這二百到時候你給我二叔吧。媽,這五十,你買點東西。」柴米說著把錢給了他倆:「你倆一會兒,去醫院看看他吧。就那麼回事了。」

  柴米是不想去的。

  「那行吧。」蘇婉對這個事的態度還算可以,雖然不太滿意,但是上次她住院的時候,宋秋萍兩口子也是去了的。

  所以就當是還個人情了。

  柴有慶倒是覺得去看看更好一些。

  柴米也不想說太多,明天又打算少賣一些東西。故而也就沒怎麼在意,自己繼續剁菜什麼的。

  柴有慶和蘇婉換了乾淨的衣服,隨後也就出門了,至於坐車什麼的,柴米也沒有問。

  由於柴有慶走了,到了傍晚的時候,柴米便讓柴秀去餵牛。

  結果,不一會兒柴秀噔噔噔的跑了回來:「姐,那牛犢拉水了,還帶著血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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