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憂慮

  第331章 憂慮

  柴米倒是早就猜到了是柴有福乾的了。

  能同時滿足和宋秋水還有自己不對付的,就只有柴有福了。

  

  其他人,根本不具備這個條件。

  就比如王慧蓉,她無論怎麼鬧騰,也頂多去柴米家鬧。

  這個世界,有因有果的,沒那麼多仇恨。人心向善……

  當然了,老柴家除外。

  老柴家的人,都特別抽象。

  柴米也沒和宋秋水說太多的話,只是說道:「你一會兒早點睡吧,讓你熬了一夜。明天早晨還要早起,中午睡一覺才行。後天學校那邊就放暑假了,估摸要個把月的才能開學。到時候,好好歇兩天。」

  宋秋水點點頭:「好。」

  宋秋水便回去睡覺了,宋青山和孟氏把柴米送到門口,柴米隨後自顧自的回家了。

  到了家發現,劉長貴還在……

  本來今天晚上,吃過晚飯之後,柴米讓柴秀就把劉長貴給請來了,請他準備去老宋家看熱鬧。

  九點多請來的,熱鬧十二點多才看上。

  這中間,劉長貴抽了兩包煙,喝了三壺茶。

  「哎……」沒等柴米說啥,劉長貴先是嘆了口氣說道:「柴米,你是不是老早就知道是你二叔?」

  劉長貴也不傻,雖然柴米叫他來,並沒有告訴他,這個賊是誰。

  但是劉長貴一到了現場就明白了,柴米應該是很早就知道了。

  叫他去,其實就是怕宋青山把柴有福給打死了,那就不太好了。

  以這次丟這麼多雞的性質來看,宋青山的憤怒程度還是很大的,如果劉長貴不去拉架,極有可能做點出格的事情。

  「我哪知道。我可沒有前後眼……我就是知道,這傢伙純屬沒事找茬的。第一次偷了,宋秋水不聲張,沒丟人。他指定還會第二次去的。目的呢,並不是為了那點肉,也不是為了錢,就是純沒事想看看宋青山的笑話……」

  柴米說著還又給劉長貴點上了一根:「你這菸癮有點離譜了。這一根接著一根的,也不怕抽死了。」

  劉長貴叼著煙,也不說話。

  一旁的柴有慶也點上了一根,臉色看不出來喜怒哀樂。

  現在,很好。

  老柴家這幾個人,除了丟人現眼的,蹲笆籬子的,腿折的,上吊的,跑路的,和柴家斷絕父女關係的,就剩下自己了。

  柴有慶不敢說什麼了。


  他生怕自己有一天,也突然就身敗名裂了。

  「柴米,你去睡吧。明天還得出攤,等會睡太晚不好。」蘇婉也在,老三早就和柴秀睡著了。

  「不困。還行,過幾天學生放假的時候,我好好歇兩天。他們放假,咱們也就快秋收了。」柴米倒也不是很困。

  對於這次把柴有福抓個現行,她也並不是很開心。

  只是有點無奈。

  柴有福這麼幹,除了噁心人,並沒太大用。

  人,他是噁心到了。

  但是柴米也反過來不動聲色的噁心他。

  柴有福其實如果今晚去老宋家,那結果不是讓兔子套給套上,就是讓捕獸夾給夾住。

  柴米準備那麼多玩意,總有一個能逮住他。

  現在柴有福那腿讓捕獸夾給夾住了,倒不至於骨斷筋連那種,不過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柴米又特意提前讓宋秋水安排人,整了一頭老驢車,軲轆也不太好了,驢子也不咋地,慢悠悠的讓他在道上疼去吧。

  疼完了,到了鄉里衛生院一看,還沒人。

  之後再去縣裡。

  疼個四五個小時,還是晚上,夠他受得。

  當時柴有福也是沒辦法,正常應該是先止血,之後纏上紗布,再整點什麼雲南白藥一類的,之後吃兩片安乃近,再去醫院。

  但是,當時的情況,柴有福丟人現眼的,只能聽之任之了。

  「你二叔也真是的,我是想不明白。他圖啥呢?」蘇婉一副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半夜三更偷那玩意去,他也不缺吃喝。這明天早晨起來,全村都知道了,他這名聲毀了。」

  「看著的人,不太多……」柴米笑道:「就周圍那些人。」

  「那小賣部旁邊都快趕上咱們村的情報站了。周圍住的那幾戶人家,那就是情報員,他們幾個知道了,幾基本上全村除了三歲小孩,就都知道了。」蘇婉說道:「他以後還咋當老師呢?教書育人的人,之後他還去偷東西。這個就很不好……」

  「小學放暑假,他閒的沒事鍛鍊身體唄。」柴米笑了:「我二叔臉皮厚,無所謂的。啥醜事他都經歷過,免疫了。我奶奶去他家,他閉門不見的時候,也沒人說他。」

  確實,頭幾天的時候,王慧蓉因為餓了,來柴米家鬧過一次,那次柴米沒在家,後來柴秀還給了老太太一袋白面一袋大米的。雖說極不情願,總也沒讓老太太餓死。

  如果是柴米在家,可能王慧蓉便不敢來。這個也算是陰差陽錯了。


  王慧蓉自然不可能只來柴米家,不去柴米二叔家的。

  結果,王慧蓉被柴有福拒之門外,如何敲門都不開。

  當時也算鬧的挺厲害的。

  過後村里便有人議論紛紛,說柴有福有一些不咋地。

  好歹是親媽,無論有多大的錯,現在要餓死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餓死了。

  當然了,柴有福也不出門,也不聽。

  劉長貴抽完一根煙,似乎還打算喝點茶。

  柴米一看時間:臥槽!都快一點多了,這劉長貴屁股是真沉。

  柴米還特意盯著牆上的掛鍾,指針已經歪歪斜斜地爬過了一點。

  她直接打斷了劉長貴想再倒茶的手:「叔,這都後半夜了,你那茶杯底都快讓我家茶葉沫子糊嚴實了。咋的,今晚打算跟我家炕頭擠擠?」

  劉長貴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放下茶杯,手指頭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咳…柴米,你看你這話說的。叔這不是…這不是心裡頭不踏實嘛。」

  「不踏實啥?」柴米眼皮都沒抬,把桌上散落的菸灰掃進簸箕里,「賊抓著了,該送醫院送醫院,該丟人現眼他也丟完了。您這村長大人,還擱這兒坐鎮指揮啥呢?指揮我家耗子洞啊?」

  「嘖,你這孩子,說話老這麼沖。」劉長貴搓了把臉,像是下了決心,「柴米,咱爺倆說點實在的。柴有福這事兒…你打算咋整?」

  柴米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平靜得有點瘮人:「我能咋整?腿是他自己個兒踩夾子上的,雞是他自己個兒偷的。咋,村長還怕我半夜摸去醫院,把他另一條腿也敲折了?」

  「哎呦我的祖宗!」劉長貴差點跳起來,「你這說的啥話!我是那意思嗎?我是說…這事兒,它…它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柴米嗤笑一聲,「他偷東西的時候咋不怕影響不好?這會兒知道要臉了?晚了!全村老少都看見了,在人家後院抓的現行,血呼啦的,想捂都捂不住。」

  劉長貴急得直拍大腿:「不是捂!是…是後續咋處理?醫藥費誰掏?你二嬸不得炸啊……他柴有福好歹是個公家人,是老師!這要是真捅到上面去,他那飯碗還要不要了?還有宋青書那頭…那畢竟是宋會計的親兄弟,柴有福是他親女婿!這關係…這關係它擰巴啊!」

  柴米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擰巴?擰巴也是他柴有福自個兒擰巴出來的。他偷雞的時候,想過宋青書是他老丈人?想過宋會計是他親家大哥?想過他閨女柴敏還在念書要臉面?他啥都沒想,就想著怎麼噁心人,怎麼讓我們下不來台!現在腿瘸了,知道要臉了?晚了!」

  「話是這麼說,可…」劉長貴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柴米,聽叔一句勸。這事兒,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宋會計臉上無光,宋青書家更是抬不起頭。柴敏那孩子…多好的閨女,攤上這麼個爹,以後還咋在村里抬頭?咱能不能…大事化小?」


  柴米放下杯子,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咋化?村長給出個章程?是讓我跟宋叔說,那二十隻雞就當餵狗了?還是讓我去跟宋青書說,他女婿腿瘸了活該,偷雞的事咱就當沒發生過?」

  劉長貴被她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看你這丫頭!叔是那個意思嗎?叔的意思是…能不能…別上升到他工作的事,大夥幫他瞞一瞞,以後要是別有用心的人,去舉報他這個事,咱們幫他撒個謊,就說他真衝著啥了,走錯道了……要不他飯碗砸了,他們家也就廢了,對你影響也不太好……你看這麼樣行不?」

  柴米想了想:「就怕他死不悔改吧。再說這事我說的也不算,你得問問宋秋水的態度,她能聽你的?」

  「那…那你說咋辦?」劉長貴徹底沒轍了,攤著手。

  「不怎麼辦。」柴米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茶杯茶壺,動作利落,「該送醫院送醫院,該治腿治腿。醫藥費?他自己偷雞掙去!至別的………」她頓了頓,看向劉長貴,「那是宋叔家的事。丟的是他家的雞,抓的是他家的賊。我這個外人,頂多算個幫忙的。你啊,這一天也是閒的……也別在我這兒費唾沫星子了,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跟宋青書透這個信兒。他那個女婿,這會兒估摸著正在驢車上嚎呢。」

  劉長貴和稀泥的性格,並非更偏向誰。

  只要把大事化小,就成。

  劉長貴被她噎得啞口無言,知道再待下去也沒用,只得悻悻地站起身:「行…行吧。柴米,你…你這話在理。這事兒,說到底還得看老宋的意思。唉…這叫什麼事兒啊!」他搖著頭,唉聲嘆氣地往外走。

  柴有慶一直悶頭抽菸,這會兒才悶悶地開口:「村長…慢走。」

  劉長貴擺擺手,背影消失在黑漆漆的院門口。

  蘇婉這才敢出聲,憂心忡忡:「…這事兒…真不管了?柴有福那腿…看著可挺嚇人。」

  柴米把最後一個茶杯摞好:「管?我管他個腿!他自己作的孽,疼死也活該。媽,睡覺去,明兒還一堆事呢。」

  蘇婉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抱著老三進了裡屋。

  柴有慶掐滅了菸頭,也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柴米…那…那兔子套和夾子…還收不?」

  「收啥?」柴米瞥他一眼,「就扔那兒。讓村里人都看看,敢翻宋會計家牆頭的,是啥下場。」

  柴有慶「哦」了一聲,也蔫頭耷腦地睡覺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柴米和宋秋水照常出攤。村里果然已經傳開了,說啥的都有。

  「聽說了嗎?昨晚上宋會計家可熱鬧了!」


  「咋沒聽說!抓現行了!柴有福!嘿,真沒想到是他!」

  「嘖嘖,平時看著蔫了吧唧的,膽子不小啊!翻牆偷雞,還讓捕獸夾逮個正著!」

  「那腿聽說夾得血糊啦的,骨頭都露出來了!送衛生院都沒開門,又往縣裡拉,折騰半宿!」

  「該!讓他偷!宋會計家也夠狠的,下那麼大的夾子!」

  「狠啥?換你被偷二十隻雞試試?沒打死他都算仁義!」

  「也是…哎,你們說,柴有福圖啥啊?他家也不缺那口吃的。」

  「圖啥?圖噁心人唄!宋會計是柴米那邊的親家,柴有福是宋青書那邊的女婿,這關係本來就彆扭!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

  今天出攤賣的挺快,不過柴米和宋秋水其實都困得不行。

  收了攤的時候,兩個人的黑眼圈都干出來了。

  也不耽擱,直接回家。

  路上宋秋水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忍不住問,「哎,柴米,你說柴有福那腿…真能廢了不?」

  「廢不廢的,看他造化。反正夠他喝一壺的。對了,你爹媽昨晚後半夜才睡吧?今天精神頭咋樣?」

  「別提了!」宋秋水翻了個白眼,「我爹氣得後半夜還在炕上烙餅,我媽也是唉聲嘆氣的。早晨起來,眼圈都是黑的。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攤上這麼個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我二叔家現在還不知道咋樣呢,估計也炸鍋了。」

  宋秋水嘆了口氣:「我不怕別的,我怕我二叔說啥。他雖然看不上柴有福吧,但是好歹就這麼一個女婿。」

  「難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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