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腿基本瘸了
第330章 腿基本瘸了
「我的腿……」
在黑暗裡。
那人慘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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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獸夾後世已經成為明確禁止使用的的東西的,主要就是它相對比較殘忍。踩上之後,越掙扎,它會越緊一些。
如果時間一久,基本上踩中了捕獸夾的動物,腿就廢了,隨後也會失血過多死的。
宋青山的手電筒照到那個人的臉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有點茫然了。
「柴有福?!」宋青山倒抽一口冷氣,手電光都抖了三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個癟犢子玩意兒!真是你乾的?!怎麼…怎麼是你?!」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蜷在地上、腿上夾著捕獸夾哀嚎的賊,竟會是柴有福——他弟弟宋青書的女婿,柴米那個病秧子堂妹柴敏的親爹!
宋青山是不明白,誰偷自己家東西也輪不到柴有福啊.
柴有福不缺吃不缺穿的,賺的工資也可以,指定不是窮的不行,吃不起東西了的那種,必須出來偷吃的的主。
就比如宋秋水她二舅姥爺孟鐵山,那就是已經窮的吃不上飯了,到處要飯吃。所以如果是孟鐵山那種,亦或是像如今的王慧蓉偷東西,那都是有情可原的。
起碼,有個詞語偷的藉口。
不偷東西吃,那就會餓死了。
但是柴有福顯然不屬於這種。
另外就是宋青山和柴有福幾乎沒有任何個人恩怨在裡邊。
雖然宋青山因為宋秋萍的問題同為半個親家的身份,也給過柴有福幾個大嘴巴子。
但是,那都是因為自己侄女。他本身和柴有福是沒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
再說了,當年柴有福和宋秋萍結婚的時候,宋青山其實也是相對支持的。可以說,有恩情於柴有福的。
所以,宋青山現在的感覺就特別奇怪。
這特麼恩將仇報?
自己侄女女婿,來偷自己家東西,噁心自己來了?
柴有福整個人蜷在地上,兩隻手死命摳著夾在他小腿上的大號捕獸夾,鐵齒咬進肉里,血糊糊一片。他疼得臉都變形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聽見宋青山的吼聲,嚇得渾身一哆嗦,抬眼對上那刺眼的光,更是魂飛魄散。
「疼…疼死我了!松…鬆開!青山叔…快…快救救我!腿…腿要斷了啊!」柴有福嚎得變了調,聲音里全是恐懼和痛苦。
柴有福是真疼,雖說穿著褲子,但是那捕獸夾的威力還是比較大的。
他現在疼的根本掰不開了。
宋秋水跑了過來,一看竟然是柴有福,頓時翻著白眼,一口唾沫差點啐他臉上,眼睛瞪得溜圓:「救你?救你個屁!活該!讓你偷!二十隻雞啊!柴有福,你他媽屬黃皮子的?連盆端?你咋不把我們家房子也扛走呢?你…你可是我二叔的女婿啊!你閨女柴敏知道她爹幹這個嗎?」
她特意點出了柴有福尷尬的身份。
「不是你咋想的呢?你還是老師,家裡還有個學生,之後你還是我姐夫,你特麼偷東西,偷到你叔伯老丈人家來了?你特麼想吃肉你說話啊,我特麼給你送過去,餵死你都行。」
孟氏跟過來,一瞅是柴有福,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拍著大腿:「老天爺…咋…咋是你?!柴有福?!你…你咋能幹出這事?!你這…這讓你老丈人和他家那口子臉往哪擱?讓柴敏那孩子以後咋做人?!」
「不…不是!嬸兒…誤會!真誤會!」柴有福疼得直抽抽,還在嘴硬,試圖矇混過關,「我…我喝多了…走岔道了…我尋思我自己家呢…哎呦我的腿啊!」
「放你娘的羅圈屁!」宋青山手裡的棒子「咚」一聲杵在地上,泥點子濺了柴有福一臉,怒火中燒,「你家在西頭!你他媽翻我家後牆?還踩夾子上?鬼扯也得找個像樣的!柴有福,你可是我們老宋家的親戚!」
實際也確實如此,柴有福家和宋青山家離得很遠,都活了三四十歲的人了,走錯道,找錯家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宋青山是很生氣的。
而且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好了。
賊是抓住了。
特麼的,是自己個叔伯女婿……
宋青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場面確實太特麼尷尬了。
這邊動靜太大,左鄰右舍的燈陸續亮了。
好多人都過來看熱鬧了,一個個的拿著手電,來看看到底啥情況。
劉長貴趿拉著鞋,披著褂子第一個衝進後院,手電光一晃,看清地上的人,眼珠子瞪得溜圓,脫口而出:「柴有福?!怎麼是你小子?!你…你偷宋會計家的雞?!你這…你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作為村長,他瞬間想到了柴有福是宋青書女婿這層關係,這事兒性質更複雜了。
當然了,劉長貴此刻出現就挺突兀的。
他家離得更遠,但是來的最早。
只能說劉長貴是有備而來。
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他今晚被柴米請去喝茶。
直接喝到半夜。
劉長貴問柴米為啥,柴米說等著讓他去抓賊……
而,現在賊有了……
「起來起來,這到底是啥誤會?」
柴有福一看村長都來了,徹底慌了神,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腿上的捕獸夾紋絲不動,反而扯得他殺豬般慘叫:「村長!村長救命啊!宋青山他們家…他們下夾子害人!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宋秋水氣得跳腳:「呸!不下夾子等著你再把今天新買的二十隻雞也偷走?你還有臉喊害人?賊喊捉賊!柴有福,你丟不丟人!柴敏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劉長貴臉色鐵青,蹲下身扒拉一下那冰冷的捕獸夾,又看看柴有福腿上深可見骨的傷,眉頭擰成了疙瘩:「老宋!趕緊的,找傢伙事兒,先把這玩意兒給他弄開!再夾下去,這條腿真廢了!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語氣里透著無奈和惱火,柴有福的身份讓這事變得棘手。
這特麼純親戚啊,沒法整。
其實劉長貴一直以為是柴有德偷的呢,那還好處理點。
但是,這是柴有福乾的,就很尷尬。
宋青山還在氣頭上,指著柴有福罵:「廢了活該!偷東西的時候咋不想想後果?不想想你閨女柴敏?!」
「廢了更麻煩!」劉長貴吼了一嗓子,也是被這情況氣著了,「他廢了你給他養老送終啊?還是讓他老丈人宋青書養啊?趕緊的!先把夾子弄開再說!」
「好歹是你侄女女婿,這腿折了,侄女你咋和你侄女見面?」
宋青山這才罵罵咧咧地回屋找工具。孟氏看著那血呼啦的腿,又氣又怕,扭過頭去,嘴裡念叨:「造孽啊…怎麼是他…青書家這臉可往哪放…」
鄰居們圍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聲音里都帶著難以置信。
「嘖嘖,真是柴有福啊?他不是宋青書的女婿嗎?平時看著蔫了吧唧,膽兒這麼肥?偷到親家大哥頭上了?」
「窮瘋了吧?二十隻雞,他也真敢下手!柴敏那丫頭念書錢不夠了?」
「這夾子…看著就嚇人,宋會計家這回是真狠了心…可這賊是柴有福…唉,青書家知道了可咋整?」
「誰說不是呢,這都叫什麼事兒?女婿偷大伯哥親家的雞?宋家這臉…」
柴有福聽著議論,特別是聽到「宋青書女婿」、「柴敏」這些字眼,又疼又臊,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呻吟聲里都帶了哭腔。
宋青山拿著把大號的老虎鉗和撬棍回來,跟劉長貴兩人費了老鼻子勁,叮咣五四一陣響,總算把那要命的捕獸夾撬開了。柴有福的小腿一片血肉模糊,骨頭露沒露出來看不清,但肯定傷得不輕,這條腿,短期是好不了了。
「來幾個人!」劉長貴朝人群外喊,「去!套車!送鄉衛生院!快點兒!」
幾個小伙子擠進來,一看柴有福那慘樣,也嚇了一跳,趕緊應聲去套車。
柴有福癱在地上,像條死狗,嘴裡還在哼哼唧唧,帶著哭腔:「疼…疼死我了…宋叔…村長…我錯了…真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了…看在柴敏的份上…別跟別人說了…我真是走錯道了,就迷迷糊糊進來了………」
「糊塗?」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條縫,柴米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先掃過柴有福那條血肉模糊的小腿,又看了看地上的捕獸夾和旁邊撒開的草木灰,最後落在柴有福那張慘白、涕淚橫流的臉上。
「二叔,昨晚翻牆的時候,沒踩著我特意撒的草木灰看腳印吧?你這隻腳底板磨禿嚕的膠鞋,踩上去,印子可清楚得很,跟昨天丟雞的腳印可一樣啊。」柴米的聲音不高,卻點明了證據確鑿。
柴有福驚恐地瞪大眼睛,但是沒有言語,反正死不承認。
今天畢竟沒抓住他抓雞的現場,他就說自己走錯了。
別人信不信無所謂了,反正別人也不可能信得。
但是,柴有福只能這麼說。
柴米看向劉長貴,語氣平穩:「村長,人贓並獲,還抵賴不了吧?腳印對上了,人也在現場抓了現行。」
劉長貴重重嘆了口氣,看著狼狽不堪的柴有福,又氣又無奈:「抵賴個屁!鐵板釘釘了!」
「我真走錯道了,我就看著一個白鬍子老頭領著我……」
劉長貴重重嘆了口氣,看著狼狽不堪的柴有福,又氣又無奈:「還特麼抵賴?抵賴個屁!鐵板釘釘的事你還撒謊!」他瞪著柴有福,「說!偷的雞呢?藏哪兒了?趕緊交代!」
柴有福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吃…吃了…」
「放屁!」宋秋水衝過來,「二十隻雞!你屬豬八戒的?一晚上全造了?骨頭呢?雞毛呢?柴有福,你糊弄鬼呢!」
「埋…埋河套邊林子了…」柴有福扛不住壓力,小聲嘟囔,疼得直抽氣,徹底認栽了。
「埋了?!」宋青山火又上來了,指著柴有福,「你個敗家玩意兒!偷了不吃你埋了?!你…你真是…」他氣得說不出話,想到弟弟宋青書,更是窩火。
柴米冷笑一聲:「埋了?是怕露餡吧。二十隻收拾乾淨的雞,突然出現在你家,傻子都知道怎麼回事。埋了,死無對證。可惜,還貪心不足,今晚又想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柴有福,「二叔,你這腿,算是把自己徹底搭進去了。」
眾人把驢車趕到了後院門口。劉長貴指揮著幾個年輕後生:「搭把手!把他抬車上去!輕點!秋水,你也跟著去衛生院!這醫藥費…」
他狠狠瞪了一眼爛泥似的柴有福,後半句沒說出來——這爛攤子,柴有福自己和他老丈人家都得兜著。
宋秋水不情願:「憑啥我去?髒了我的眼!看著他就來氣!」
「你去看著點!該墊的…先記著帳!回頭再算!」劉長貴沒好氣地說,又轉向柴米和宋青山,語氣帶著詢問和一絲棘手,「老宋,柴米,這事…你們看咋辦?是送派出所,還是…畢竟是青書的女婿…」
他暗示著宋青書這層關係,希望聽聽他們的態度。
人群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柴米身上,等著她的決斷。
柴有福一聽「派出所」,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疼了,掙扎著解釋:「我這……哎……」
柴有福沒啥說的。
柴米撇撇嘴:「報啥派出所啊,去醫院吧。沒準是我二叔真撞著誰邪了,你沒看著我二叔都嘴歪眼斜口吐白沫了……」
柴有福確實現在口吐白沫,嘴歪眼斜。
但是很顯然,那是疼的。
這個疼,是真疼。
眾人看柴米這麼說,也就不再計較了,拉著驢車上的柴有福去鄉里的衛生院了。
隨後大傢伙才慢慢的離開。
宋秋水嘿嘿嘿的笑著,低頭走到柴米身邊:「嘿嘿嘿,柴米牛啊。」
「不是,你二叔這回得遭老罪了。那驢車賊特麼慢,走到衛生院,發現衛生院半夜還不開門。再特麼去醫院,還沒車了……這要驢車走到縣醫院,起碼快天亮了。別的不說,這腿即使不徹底廢了,也得休息個三個月兩個月的。」
「呵呵,那是他自作自受。我已經很仁慈了。」柴米不滿的說道:「我特麼沒計較他偷雞就不錯了。他啥樣,那都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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