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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旁觀者清

  第329章 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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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需要用旁觀者的眼光去看,就會發現這件事會變得簡單很多。

  柴米原本是為了雞肉在宋青山家裡丟了的問題,百思不得其解。

  也就是當局者迷。

  那如果換個思路,把偷東西這件事,用看熱鬧的思路去看,那就簡單了。

  這就是旁觀者清。

  這個問題的核心點就是故意這兩個字。

  普通人偷東西和故意偷東西有本質區別,普通人偷指定更需要簡單好上手的。

  就比如有些老頭,閒的沒事就去偷人家寡婦的花褲衩,沒別的原因,因為寡婦沒老伴的,家裡一個人好欺負,也好偷,被抓了風險也小。

  那故意偷,就是特意的了。

  無論難不難,他都去。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柴米的話讓屋裡安靜了下來。蘇婉抱著老三,輕輕拍著,眉頭還是沒鬆開:「那…那能是誰呢?聽著怪嚇人的。」

  「姐,你說是故意的,那指定是跟咱家有仇,或者跟宋家有仇唄。」柴秀把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裡,筷子一放,「咱家仇人不多,老宅那幾個算大頭。宋叔…他家仇人可就多了去了,當會計的,得罪人還不正常?不過敢這麼幹的,膽子也忒肥了。」

  柴有慶坐在炕沿,悶著頭,手裡的煙都快燒到手指頭了也沒察覺。柴米剛才那幾句話,像是把他點醒了,又像是讓他更迷糊了。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柴忠孝那張陰沉的臉,一會兒是王慧蓉乾癟的手,一會兒又是柴忠明那副滾刀肉的賴皮樣。誰都有可能,可又都覺得不像。柴忠孝要臉面,干不出翻牆偷雞的事;王慧蓉沒那力氣;柴忠明……他倒是有膽子,可也犯不著偷這麼多,他一個人哪吃得完?還容易露餡。

  「爸,」柴米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語氣緩了點,「兔子套整好了沒?」

  柴有慶這才回神,趕緊把煙屁股摁滅在炕沿底下:「啊…整…整好了。擱外頭呢。你要那麼大的幹啥?套野豬啊?」他實在想不通,套兔子跟抓賊有啥關係。

  「讓你幹啥就幹啥,問那麼多。」柴米收拾著碗筷,沒再多解釋,「下午你該幹啥幹啥去,別瞎琢磨了。這事我心裡有數。」

  柴有慶「嗯」了一聲,沒敢再問。他習慣了聽柴米的安排,雖然心裡還是堵得慌,但也知道瞎操心沒用。他蔫蔫地起身,去院子裡拾掇那些剛劈好的柴火棒子,把歪七扭八的歸置整齊。

  柴秀湊到柴米身邊,小聲道:「姐,你真知道是誰了?跟我說說唄?我保證不往外說。」她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好奇。


  柴米瞥了她一眼:「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知道。去,把老三哄睡了,下午在家呆著,別瞎跑。」

  柴秀撇撇嘴,知道從柴米這兒套不出話了,只好抱起老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往東屋去了。

  下午,柴米照舊和往常一樣,誰也看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到了點,王老闆那個白羽雞仍舊正常送了過來。

  仍舊還是二十隻。

  那些雞送到宋秋水家裡的宋秋水都有點懵了,她問柴米:「咋滴,還擱我家?」

  柴米平靜的說:「那要不擱哪?」

  「再丟了咋整?」

  「丟不了。」柴米趴在宋秋水耳邊說道:「你別出去瞎嘞嘞,等會晚上,你這麼這麼整……」

  柴米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隨後還囑咐道:「你就和沒事人一樣,可別鬧騰。誰要問你,那丟雞的事,咋樣了,你就說你有錢,扛禍害。」

  宋秋水倒吸一口涼氣:「我扛丟他姥姥……我又不是資本家。」

  「丟了算我的。」

  「算我的我也沒錢……」

  柴米隨後從宋秋水那裡回來了。

  宋秋水以為她回家了,也沒多問。

  柴米剛走,就有那不開眼的看熱鬧的假裝來串門。

  四五個大媽路過門口,就假裝進院子看見宋秋水家裡新蓋的倉房。

  「哎呀,秋水你可出息了。這傢伙的,蓋這麼大庫房,得花不少錢吧。」

  「秋水從小就比別人家的孩子好。這大棚子蓋的,亮堂。這能放不少東西了,連驢車都放下了,這要下雨陰天的,老得勁了。」

  「對了秋水,我早晨聽說你們家那個……昨晚招了賊了?咋樣了?誰幹的?咋這麼缺德呢?這都啥人啊,還偷你們家東西。」

  宋秋水撇撇嘴:「沒丟啥,他們就吵吵罷了。丟了我還能今天繼續買啊……」

  宋秋水說著話指著那剛送過來不久的白羽雞:「二十隻雞,剛送過來。你們道聽途說罷了……再說了,那雞也不值錢,就算誰要吃啥的,拿走兩隻我也不心疼。我宋秋水現在發達了,別的不說,我都覺得劉長貴該往後退退了,我現在就算不是村里首富,我也是首富前三了。有錢……」

  眾人就笑。

  私下裡竊竊私語。

  「這丫頭還那樣,就知道吹牛逼。還打馬虎眼呢,說自己家沒丟,這是怕丟人啊,連實話都不說了。」

  「可不是咋滴。丟了就是丟了,她還不承認。生怕別人說她丟東西了。這不是那啥來著……自己個糊弄自己呢嗎?」


  「人要臉樹要皮的,她是怕別人笑話她丟東西了,不敢說……」

  眾人竊竊私語,宋秋水也裝看不見,一口咬定:反正我家沒丟東西,頂多是記錯了,鬧了烏龍。

  眾人看破不說破,不過都覺得宋秋水確實好像有錢了,丟點東西不當回事了。

  而另一邊,柴米卻拐了個彎,回到家騎著自行車去了鎮上。

  之後到了供銷社買點東西。

  供銷社的員工正跟人聊天,看見柴米進來,笑著打招呼:「你好,要點啥?」

  「買點鹽。」柴米說著,眼睛在貨架上掃了一圈,「再…來幾個最粗的捕獸夾。」

  「捕獸夾?」老闆有點意外,「要那幹啥?家裡招黃鼠狼了啊?」

  「嗯,結實點的,越大越好。」柴米付了錢,接過鹽和好幾個粗糙的捕獸夾,塞進倒騎驢的車斗里,用破麻袋蓋好。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柴秀正幫著蘇婉燒火做飯,柴有慶蹲在牛棚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給牛添草料。看見柴米回來,他趕緊站起來,搓著手:「回來了?那捕獸夾…幹啥用?」

  柴米沒理他,把倒騎驢推進院子放好。她走到庫房後面,就是宋家後牆對著的那條窄巷子。這裡平時少有人走,地上除了牲口的蹄印,就是些雜草。柴米蹲下身,借著最後一點天光,仔細看著牆根和地面。翻牆的痕跡已經不太明顯了,但靠近牆根的一小片泥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其中一個特別深,鞋底前掌似乎磨損嚴重,形狀有點怪。柴米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大小,心裡更確定了。

  她站起身,對跟在後面的柴有慶說:「爸,把你弄的兔子套拿來。還有,去灶膛里扒點草木灰,要細的,多弄點。」

  柴有慶雖然滿肚子疑問,還是趕緊照辦。他把幾個用粗鐵絲擰成的大號套子拿過來,又用簸箕裝了滿滿一簸箕還帶著餘溫的草木灰。

  到了天黑了。

  柴米悄悄的去了宋秋水家裡,之後和宋秋水說了話,便悄悄地走到宋家後牆根下。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大號捕獸夾的觸發機關撐開,調整了彈簧的力度,確保足夠緊,然後分散著埋在牆根下鬆軟的泥土裡,用薄薄一層浮土蓋好,只露出一點點不顯眼的圈口,正對著牆上可能落腳蹬踏的位置。做完這些,她又把那一簸箕草木灰,沿著牆根,均勻地、薄薄地撒了一層,特別是那幾個可疑腳印附近,撒得更仔細。灰白色的細灰落在深色的泥地上,不仔細看倒也不明顯。

  農村確實有這個習慣,把那些燒火剩下的灰亂倒。

  柴米把灰放到這裡,基本上也就沒人能看見下邊有捕獸夾了。

  隨後又在旁邊弄了幾個兔子套。


  可謂是機關重重了。

  「嘶……柴米,你這整這麼多,萬一我爹我媽看不著踩著了,這人不廢了?」

  「你不好不讓他倆出來?」柴米說道:「對了,你二舅姥爺走了沒?」

  「走了。」宋秋水嘿嘿嘿一笑:「那老登讓我給氣跑了,說這輩子不來了。」

  柴米把灰撒勻實了,又撿了幾塊碎石頭虛虛蓋在捕獸夾上頭,這才拍掉手上的灰土。宋秋水跟在她屁股後頭,伸著脖子看那幾處不起眼的陷阱,小聲道:「這能行?萬一夾著野貓野狗咋整?」

  「夾著啥算啥。」柴米語氣淡得像水溝里的死水,「總比白丟二十隻雞強。對了,你家狗子今晚可整物資裡邊呆著,別出來,要是夾著狗子,我可賠不起。」

  隨後柴米又整個了繩子,上邊系上幾個小鈴鐺,一旦有人碰了捕獸夾倒了,鈴鐺就會響。

  柴米拍掉手上的灰:「讓你爹今晚別睡,在屋裡等著。有動靜也別冒頭,等鈴鐺響。」

  宋秋水點頭:「行!我爹憋一肚子火呢,指定精神!」

  「狗都關好,別出聲。」柴米又叮囑一句,轉身往家走。

  天黑透了。

  月亮被雲遮住,院子裡黑得厲害。

  屋裡燈早就滅了。

  宋青山躲在炕頭底下那邊,悶頭抽著煙,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這賊啥時候來呢?萬一今晚不來,咱們不是白蹲一宿了?」

  孟氏攥著衣角,小聲問:「秋水,你說那賊就那麼不要臉,今晚還來?」

  宋秋水也趴在窗邊,緊張地盯著黑漆漆的後院:「媽,柴米說了,賊要是惦記上了,指定還得來。咱家庫房新蓋的,顯眼,他嘗著甜頭了,能不惦記?再說了,柴米都說『肯定來』,肯定有譜。咱就按她說的,燈也滅了,狗也關好了,爹也貓這兒了,就等著鈴鐺響唄。」

  宋青山把菸頭狠狠摁在炕沿下的磚縫裡,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哼,有譜?我看是瞎折騰!那捕獸夾是鬧著玩的?夾著人腿腳就廢了!」話雖這麼說,他身子卻往前傾了傾,耳朵豎得更高了,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夜,死寂。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襯得院子裡靜得嚇人。

  時間一點點爬過,每一分都像拉長的皮筋。

  宋青山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感覺那賊今晚怕是不會來了。

  他剛想活動下蹲麻的腿腳.

  「嗷!!!」一聲變了調的、非人般的慘嚎瞬間撕裂了寧靜!那聲音充滿劇痛和驚駭,尖銳得能刺破耳膜,在寂靜的夜裡傳得老遠。


  「夾住了!」宋秋水猛地從炕上彈起來。

  「我的娘啊!」孟氏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咋感覺比夾到我自己個的腿都疼呢」

  這聲慘叫,瞬間讓宋秋水一家人都精神起來了。

  宋青山罵罵咧咧的拿著手裡的一根棍子,隨後拿著手電筒,蹭的一下,就出去了。

  宋秋水也忙著往外跑。

  結果卻被孟氏一把拉住:「秋水,你別去了,都不知道那賊是誰,萬一他被夾住了,下了狠手,碰著你咋整?」

  孟氏是擔心宋秋水萬一被賊給傷著,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宋秋水雖然比病秧子柴敏身體好一些,但是也是瘦瘦弱弱的,屬於那種骨感的人。

  身上也沒多少肉,重活也做不了。

  典型的一個「小家碧玉」,抓賊這種事,她身體太弱,萬一那人困獸猶鬥,免不了要掙扎。

  誰知道小偷有沒有帶傢伙啥的.

  「哎呀,媽呀,沒事的。這邊這麼大動靜,一會兒柴米他們也來。再說了,咱家出事,我二叔他們還有咱們個人家這些人,都能來的。沒事的……」

  宋秋水說著就出去了。

  孟氏看攔不住宋秋水,便自己也跟著出去了。

  宋家院子大,也夠寬敞。

  屋子後邊其實也挺大的,而且由於家裡幾口人都不怎麼幹活,也沒怎麼堆太多柴火。

  空空蕩蕩的。

  宋青山奔出來之後,拿著手電就跑到了後院。

  果然,一個人弓著身子,手使勁的掰那個捕獸夾呢。

  疼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連宋青山聽著都覺得瘮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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