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天魔境
天魔教歷代教主追逐不得的《天魔玄牝大法》第六重天，如今卻在少蘅的身上實現，並且融合《青蕪經》的精華，變得更為綿長、更為浩瀚。
她感受體內的變化，每一處穴竅都在吞吐精華，並非從外而來，而是由內而生。
人體如寶庫，如今才被真正開啟，內藏的無窮神妙被她掌握。
玄銀二色的氣流在少蘅的身周涌動，激得四下奔騰的江流都被強行更改移向，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圍繞著她。
烏雲散開，皓月垂輝。
而待得月落日生，第一縷晨曦破曉，少蘅能感到自己的身軀已被那一股灼熱氣流全部修復，再無傷殘。
「嘭！嘭！嘭！」
一聲比一聲高的轟然巨響，江水被無形勁氣所震，當場炸開一個個圓環，水柱沖天而起，濺落四方，化作一場紛紛灑灑的細雨。
少蘅從岩石上站起身來，沐雨而立。
體內的生命精華源源不絕，因為燃命魔功而化作雪白的髮絲重新變得烏黑油亮，挺拔的身姿迎日而立，倒映在江面上。
少蘅不由得握住拳，輕笑一聲。
「擁有力量的感覺，真是美妙。」
險死還生，破而後立，少蘅如見新天，一呼一吸間似有無形的日月精華被納至體內，在那一個個穴竅熔爐中被淬鍊吸收。
少蘅仰頭看天，輕嘆一聲。
身中落仙咒後，她難免蒙上鬱氣，眸底宛如生出一層無形雲翳，可是如今已徹底散開。
能有此番造化，固然依仗通天芝的神效，但是少蘅十分清楚，當時自己若是沒有抓住那根草藤，就會被江流卷至河底深處。
通天芝來不及修復身體，她就會率先喪命。
備受追逐的『運』，到底會不會留下饋贈，或者埋下陷阱，沒有生靈可以知曉。
可是少蘅此刻無比清楚，運要與自己的每一個選擇相匯，方才成為所謂的命。
破江而出，突破天魔。
沉江而落，此行終結。
在選擇的那一個瞬間，她並不知曉前路如何，只是遵循本心。
而以本心所擇，方才能被稱為命。
少蘅盤坐在石上，側首看向另外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座堆雪峰巒，顯得頗為矮短，畢竟先被道觀中的火藥轟得地動山搖，然後被那一顆工部特製的裂地珠生生炸掉山頭。
「我因為早有預備，從山巔上躍身，方才避開此珠的大部分威力，但是其他四位宗師卻未必落得個好。」
但梁綺和章符兩人同樣來自白玉京，練武十幾年就突破宗師境界，應當有其餘的保命手段，不會輕易橫死。
至於烏鳳聲和宋秋江兩人，玉京令上的源氣不曾發生明顯增長，想來也沒有死在山崩下，畢竟是成名多年的宗師高手，實在底蘊非凡。
可是宗師就只是宗師，她如今破而後立，暗合《玄牝魔經》中浴死而生的真諦，順利突破至天魔境，已經後來居上，徹底將他們甩在身後。
力量，永遠是支撐安全感最堅固的基石。
她映著冉冉升起的金紅日輪，靜心沉思。
「先前梁綺和項麒都提到爭鋒天，看來是大家身隕，或者說白玉京結束後都會離開異界，再開啟之前綺月真尊所說的第三階段『爭鋒天』。」
每一輪的白玉京都會分為三個階段——
兌命資、降靈生、爭鋒天。
綺月真尊給出的信息並不完整。
少蘅結合自己來到此界後收集到的情報，心中開始思索：「此前在兌命資的大殿中，兌換砝碼的修士並不是寥寥幾個，但如今在江湖上揚名、成就宗師，或者說在大夏朝廷中加官晉爵、氣運亨通的其實並不算多。」
如果參與本輪白玉京的修士都來到此界，那絕無可能。
「所以第一個結論，哪怕是同一輪白玉京，降臨的異界可能不同。」
「從梁綺和項麒的話語中看來，爭鋒天應該是修士相互爭鬥，掠奪源氣。在其中如果使用的是本身的修為實力，那麼他們為何不儘早離去，待在爭鋒天中守株待兔即可，但長此以往，白玉京必罕有人來。而且白玉京中不允私鬥，爭鋒天恐怕是被隔離在外，我們在降靈生時其實都被封印法力和神識，所以……爭鋒天中所能動用的力量，十有八九是我們在異界中所得。」
「第二個結論，異世所得的力量，是爭鋒天中的資本。」
因此，梁綺和項麒才會讓少蘅等在爭鋒天，他們會待滿一個甲子的時限，積累足夠的實力，開啟爭鋒。
「此外，綺月真尊提到獲取源氣的方法是獵殺有氣運的生靈，此舉有效。但同樣的，我顯露真名作為天命錨點，能以自身聚攏源氣，而玉京令上並沒有浮現出源氣的詳解規則。」
「第三個結論，源氣的獲取未必只限於兩條路徑，只是誅殺生靈，應當是最迅捷的一條。」
少蘅將思緒理清，心神明朗。
「接下來，自然是要將梁綺、章符和那大隱在世的傅劍都儘快誅殺，免得他們憑藉高境修士的底蘊和閱歷，再有突破，和我一樣超越宗師。」
她站起身來，縱使銀袍破爛，卻也無損勃發的英姿。
少蘅嘗試去感應和山君的那一絲聯繫，卻發現它並未按照先前的囑咐逃出玉龍觀的範圍。
它在那一座被炸損的峰巒附近徘徊，想要尋到她的屍骨。
「……」
「蠢虎。」
若是一不小心，它就會被那幾位離去的宗師捉住，或是被泄憤處置，或是被化作己用。
再有就是夏煊必定派人前來查看，養育在皇家林場中二十餘年的靈虎，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自然是要榨出價值來。
少蘅搖頭輕笑，傳遞意念，叫其前來尋覓。
她足尖一點，波涌的江流阻攔不了分毫，如履平地，在短短兩息間就橫跨江面，來到岸上。
不出兩刻鐘，在少蘅聽到山林中積雪從枝頭墜落的細微聲響時，一隻黃黑花紋的巨虎從中掠出，欣喜地繞在少蘅身邊，尾巴尖繞著她打圈。
少蘅一手捏住作亂的老虎尾巴，一手揉著虎頭，笑道：「好山君。」
「如今可得靠你的嗅覺。」
烏鳳聲和宋秋江可以暫放，但梁綺和章符，她一定要儘早斬除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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