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全無敵

  「煊帝寶元歷三十二年，玉龍關，黑松嶺。」

  「話說兩年前，那凰翎少蘅攜百名凰羽衛，血戰七大宗派勢力，山崩峰裂，一百零一人吶，無人生還。」

  「後來經由各大宗派搜尋，前往玉龍關議事的伏鳳鞭梁綺、九宮算章符、白麒麟項麒和天劍老人姜懷劍，四大宗師均是被發現屍首，證實隕命，武林同悲。」

  「江湖上風雲變化，大夏朝廷步步緊逼，六大宗派和天魔教是傳承不絕？還是就此衰落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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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客官，你們怎麼看？」

  茶樓當中，說書先生的腔調抑揚頓挫，令茶客的心潮不由為之起伏，一時議論紛紛。

  一位青綢衣衫的女子坐在桌旁，喝著大碗茶，嚼著一塊甜糕，神色悠然。

  而此刻有身材壯碩的男子站起身來，高聲笑道：「你這小老頭，還真是杞人憂天！六大宗派的武功傳承可是足有百年，便是那天魔教也是龐然大物。縱使四大宗師被設局而亡，但仍有諸多宗師鎮守，令朝廷忌憚。」

  「不信你就瞧瞧，那六大宗派的山門是否還在，那天魔教的總壇是否還在青龍崖上？」

  「就是！」

  「說得對！」

  一個樣貌清秀，眉眼稚氣的少男站起身來，揚聲道：「再有兩個月，神泰山上就是一甲子一度的演武大比，各派高手均會奔赴而去切磋武功，分一分勝負，定一定高下！」

  「大家不妨猜猜，今年的神泰演武上，誰能奪得頭籌，哪門哪派的武功會被列為上等？」

  經此一話，茶館中的氣氛頓時熱鬧起來，你說我答，不肯罷休。

  而青衣女子靜靜聆聽，不曾言語，待得將碟中的六塊甜糕吃得乾淨，飲盡杯中茶水，終是瞧見一位褐麻衣衫的男子起身離去，便也跟著起身，坦坦蕩蕩地尾隨而去。

  七拐八拐，行到巷尾。

  四下昏暗，麻衣男子正靠在牆壁上，口中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腰間掛有一柄尋常鐵劍，頗有些漫不經心地朝青衣女子看來。

  「哎呀哎呀，又是一個為英俊瀟灑的本大爺而神魂顛倒的女子，如此窮追不捨，竟是尾隨而來，真是真是……」

  他的打扮雖是有些狼狽，但卻有一副俊朗而英氣的面容，哪怕瞧上去已經年過三十，可身姿挺拔，氣韻從容，頗顯瀟灑。

  而青衣女子臉上的骨骼突然發生輕微的偏移，變化兩下，竟在眨眼間從平凡無奇化作一副金質玉相。

  「窮追不捨嗎？確實是。」

  「傅劍，我可是尋你尋好久了。」

  傅劍見此，面上輕慢頓時消散無形，右手立刻壓在自己腰間的劍柄上。

  「好一招易骨換容，閣下的武功真是高明。」

  「如此姿容，天下罕有，恐怕你就是那位傳聞中殞命的凰翎——少蘅對吧？」

  比起傅劍的如臨大敵，少蘅行舉從容，坦然頷首。

  「正是。」

  「梁綺、項麒和章符，他們只怕都是死在你手。」

  「正是。」

  少蘅說話的同時，男子已經拔劍出鞘，尚未揮動卻有劍鳴嗡嗡，寒光似凝作實質，縈繞在那一柄尋常的鐵劍上。

  但同時，一股磅礴的真氣從女子的體內彌散而出，既壓得傅劍身軀一沉，更有團團玄銀的真氣漩渦，將其包圍，沒有留下絲毫空隙破綻。

  「你在遊歷江湖中打下威名，但是無門無派，實在是太難尋覓到蹤跡，耗費我太多時間。」

  「所幸的是值得，你果真已有一絲超越宗師的氣象。」

  還有三十三年有餘，以一位高境修士的閱歷和底蘊，想要打破宗師境的限制，朝上突破，並非不可能的事。

  「沒想到你竟是領先一步。」

  「少蘅對嗎，我聽過你的名字，或者說另一個更響亮的，【東皇】觀復。真一元宗流傳的消息說你根基重創，修為盡廢，再無起復機會，卻沒料到你竟是闖到白玉京來。」

  傅劍在察覺雙方差距後，那些忌憚反倒是消退，顯得從容起來，面上甚至浮出一絲笑意。

  「真是令我們這些老骨頭蒙羞，在異界習武，竟是不如一個小輩，後生可畏。」

  「那麼前輩，在爭鋒天中等著我吧。」

  少蘅答以一笑，右掌推出，隨後一握。

  玄牝真氣早已凝作漩渦，宛如一張張魔口，令傅劍手中的長劍化作齏粉，身軀湮滅無跡。

  看似一線，卻有天塹。

  「將疑似白玉京的來者全數斬殺，接下來就是本界的宗師。」

  顯露真名、落下天命錨點以聚攏源氣，是由玉京令所提示，當初綺月真尊並未提及，那麼可以認為『斬殺生靈』是白玉京的參與者自行發現的捷徑，而前者才該是正統方法。

  來到白玉京的大多是上境修士，思慮縝密，焉能分辨不清，故而沒有逼不得已的原因，都會顯露真名闖蕩，並且博取名望。

  傅劍縱是沒有加入門派，江湖上卻有他年少宗師的美名，亦可證明推測。

  少蘅看著那些凝實的玄銀漩渦，其實已是同仙家手段無異。

  武功的巔峰是宗師境界，而超越宗師，竟能掌握與修行者類似的能力。

  「此界天地沒有靈氣，但是卻以真氣淬鍊人體，打通經絡穴竅，使周天循環而生生不息，正是《玄牝魔經》中記載的『開啟神藏，脫胎換骨』。」

  少蘅不禁設想，會否有一日，開啟神藏的修士越來越多，從而令此界邁至一個全新的修行時代？

  這並非危言聳聽，因為時代會不斷進步，若無外界變化，今法比古法往往更精妙，更容易取得成就。

  譬如五大域，從上古紀元至真宙紀元，天地靈氣不曾出現衰竭，故而繼往聖絕學，開闢妙法萬千，今世的真尊和真聖，均要比上古時多。

  但是今法也並非可以斷言碾壓古法，畢竟上古時的羽化仙卻要更多，不似如今的仙人無蹤。

  少蘅同時在想：「真氣淬體，開啟神藏，其實和修行上的人體內天地何其相似，正是要完善體內道場，挖掘無窮潛力。」

  她深吸口氣，將雜思一攏，撤回真氣，撣去衣衫塵灰，走出巷子。

  兩月後，神泰演武開啟。

  少蘅會讓六大宗派、讓天魔教、讓整個天下都知曉，何為人間全無敵。

  此輪白玉京餘下的三十三年，她要人間無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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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