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招募
第484章 招募
利市通麼?
李相鳴默念一聲。
韋飛的計劃,與他的想法有些出入,但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有組織化、規模化,才能發揮收集情報和傳遞情報的優勢。
李家已經有了組織嚴密的錦衣房。
但錦衣房的規模不行。
從「房」的建制來看,就註定了錦衣房只能走精英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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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培育一名優秀的情報人員,需要大量的資源,李家正在向馭獸家族轉型,不可能在這上面投入太多心血。
利市通則恰好相反,弱組織度讓它幾乎沒有和正規情報機構抗衡的資本,但規模化卻賦予了它獨特的價值。
試問一下,誰不希望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買到物美價廉的商品呢?
掮客的存在,正是滿足了這種最基礎的需求。
他們遍布修真界各地,像一張無形的網,無論是初來乍到的修士,還是久居一地的老手,都不可避免地要和他們打交道。
然而,只要與掮客接觸,就難以掩飾自身的情況。
因為人的行為從來不是無意義的。
你住進某家洞府,說明你的行蹤在短時間內會固定在一個範圍內;你購買療傷丹藥,說明你有潛在受傷的風險;你試圖加入獵妖團,說明你身份單薄,不是散修就是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
掮客能夠有意無意地探知你的根底。
而你有「求」於人,壓根就不會意識到自己正在泄露情報。
總之,掮客是最不起眼的情報獵手,能夠接觸到最真實、最原始的第一手資料。
或許這些資料零碎、混亂,難以辨別真假,在某個掮客腦海中只會短暫停留,然後拋之腦後,失去價值。
但利市通的成立,無疑能夠通過制度和金錢誘惑,讓這些資料保存下來,進而被整理出像模像樣的情報,傳達到李相鳴手裡。
李相鳴再將這些情報交由專業的錦衣房成員甄別、刺探,如此一來,李家的情報範圍豈非擴大十倍、百倍?
不得不說,韋飛這個想法一經提出,就讓他心動了。
比起意外得來的情報,他確實需要更豐富的手段,來反制秦家的夜梟堂。
只是,這個所謂的利市通,該不該由韋飛負責?
李相鳴來回審視著韋飛那張略顯猥瑣的面孔,心中猶豫不決。
此人雖自稱是他的手下,但雙方哪有什麼真正的上下級關係?
無非是貪戀他手中的靈石,勉強為他辦事罷了。
哪怕韋飛突然背叛他,李相鳴也毫不意外。畢竟,對方本就有背叛老大的歷史,如今背叛他這位新金主,又有什麼奇怪?
李相鳴甚至不覺得生氣。
雖然他陸續資助了韋飛一些靈石,但他資助的人多了去了,韋飛的背叛並不能給他帶來威脅,他自然也不會當回事。
然而,扶植韋飛成立利市通大不一樣。
一個幫會,不是花費一兩百塊靈石就能夠運轉的。
他必須要持續投資韋飛,替韋飛剷除異己,並在利市通沒有利潤前,花費巨額靈石籠絡那些掮客賣命。
一旦做完這一切,韋飛卻沒有發揮利市通的價值,甚至率領利市通脫離他的控制,那麼對於李相鳴而言,便是痛徹心扉的損失。
他要冒這個巨大的風險嗎?
韋飛似乎也知道李相鳴正在權衡,臉頰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發白,手指無意識地在茶碗邊緣搓動,顯得局促不安。
此事若成,他便有機會站在檯面上,成為不遜色於張麻子、趙金斗等的風雲人物,並有機會積攢財富,成就自己的道途。
若不成,他這輩子恐怕也只能繼續混跡在蒲陰山附近,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掮客。
如此命運抉擇時刻,由不得他不緊張。
好半響,李相鳴的話終於落下,卻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而是一句輕聲問候:「韋飛,你也年近三十了吧?聽說你尚未娶妻?」
韋飛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道:「還沒有。」
李相鳴繼續問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聽到這裡,韋飛終於反應過來,臉色也隨之湧現出激動。
李堂主已經同意了他的請求,詢問婚事不過是為了安插人手監視他。
儘管這讓他心裡有些不適,但與前途偉業相比,些許自由又算得了什麼?
他當即退後兩步,深深一拜,語氣恭敬:「全憑李堂主主張。」
——
韋飛離開後,密室旋即恢復寧靜。
李相鳴將最後一口帶有餘溫的茶水喝完,起身前往太白酒家地下的西北角。
這裡十分簡陋,還能看到牆體突出的石塊砂礫,有一種尚未竣工的既視感。
其實這種感覺也沒錯,當時李相鳴對太白酒家的規劃甚大,但猴兒谷開谷時間倉促,多多少少都留下了一些手尾。
如今這一小塊地方,便成為李家在猴兒谷私設的牢房。
他先是看了一眼秦正智,這位秦家的第九公子,此刻異常落魄,全身上下沒有一件衣物遮擋,皮肉上遍體鱗傷,尤其是手腳處,焦黑一片。
由此可見,守御堂的刑罰有多狠。
當然,等秦正智被送回李家後,他還要接受第二遍、第三遍,乃至無數遍審問——哪怕對方已經將一切能說的全部都說了。
搖了搖頭,李相鳴轉身去往另一間牢房。
「堂主,你怎麼來了?」
李相洋十分詫異,他正在安排押送秦正智的事情。沒想到李相鳴親自過來查看。
「你忙你的,我來看看喬順。」
李相鳴擺了擺手。
秦正智透露了許多秦家的辛秘,但這些事情,李相鳴也拿捏不准,索性不去關注,唯有夜梟堂的情報,能和喬順的供詞對上十之八九。
所謂的夜梟堂,是秦家內部很早就有的情報機構,類似李家的錦衣房。
多年來,秦家也一直面臨資源分配的難題,並未在夜梟堂投入太大。
直到落戶蒲縣後,秦家的策略發生了變化,開始大肆採購靈根孩童,送入夜梟堂培育成殺手。
自此,夜梟堂一分為二,其中夜堂負責情報工作,而梟堂則專職暗殺事宜。
在與耿家的戰爭中,夜梟堂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人數眾多、渾不怕死的梟堂,更是給予了耿家沉重打擊。
這讓秦家嘗到了甜頭——梟堂的殺手,是買進來的外姓孩童,哪怕死十人,也比死一名秦家的正統血脈划算。
無論是為了更好地打擊耿家,還是減免自身族人傷亡,夜梟堂的發展都一發不可收拾。
短短十年,夜梟堂便已經成為秦家最大的部門,沒有之一。
俗話說,身懷利刃,殺心自起。
夜梟堂的迅猛發展,也勾起了秦家內部的野心。
耿家雖然還在頑強抵抗,但已經不足為慮。
柳家則是自身盟友。
秦家的部分高層,遂將目光放在了蒲東的當歸山李家身上。
當然,他們還沒有這麼膨脹,直接對李家動手,而是採取滲透的辦法。
比如誘反李家客卿,打聽李家虛實;又比如在遠離李家核心勢力範圍的寶龍谷陳家附近,安插一個「通臂教」。
然而,秦家萬萬沒想到,通臂教會這麼快被李家連根拔起。
雖然通臂教沒有秦家子弟,但那也是近乎百名梟堂子弟啊。
李家此舉,無疑重創了整個夜梟堂,連帶折損了秦家實力。
秦家內部立即掀起軒然大波。有人強烈要求報復李家,也有人以大局為重,反對逼迫李家倒向耿家懷抱。
兩種聲音糾纏不休,最終還是後者占據了上風。
不過,仍有少數人不甘心,尤其是夜梟堂背後的掌權人——秦正逸出現在李相鳴的築基大典,正是這種不甘心的產物。
在忍下這口惡氣後,夜梟堂對於李家更加在意,派出大量夜堂成員,潛伏進蒲東,全面收集李家情報。
這一查,頓時發現李家有收攏力量,防禦重心南移的跡象。
這是幹嘛?不正是將秦家視作假想敵了嗎?
秦家內部,再次陷入分歧。
恰好此時,夜堂傳來密報,稱李家正在蒲陰山大肆籠絡獵妖團。
秦家由此看到李家在蒲陰山的布局,終於按耐不住。
他們花費十多年時間,好不容易才培養出數百名梟堂弟子,占儘先機,李家袖袍一揮,也招募數百名獵妖修士,這還得了?
秦家當即派出秦正智和秦康,進入中段蒲陰山主持大局,全力打擊李家對獵妖修士的影響力。
儘管此舉失敗了,但李相鳴不得不承認。
夜梟堂是一把利刃。
剛剛成立不久的錦衣房,還不足以與之抗衡。
被他重用的韋飛就更不必說了。
利市通即便鋪設開來,也只能靜態地收集情報,與能夠主動策劃事件、刺探敵情的夜梟堂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在這種情況下,李相鳴想與夜梟堂抗衡,只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李堂主?」
牢房中的人影聽到動靜,猛地撲到鐵欄前,大聲喊道:「你們已經抓住了九公子,什麼時候放我走?」
李相鳴駐足,目光在牢房內掃視了一圈。
相較於秦正智,喬順的待遇好了不知道多少百倍,不僅沒有戴上腳鐐,還有一張柔軟的大床和獨立的如廁。
李相洋甚至在牢房裡配備了全套的廚具,喬順想要吃什麼,太白酒家就提供什麼食材,由他親自烹飪。
或許是吃了大量靈膳的緣故,短短數日,喬順身上的傷勢已基本痊癒。
「喬師傅的日子,倒是比我想像中的滋潤。」
李相鳴露出微笑,淡淡問道:「你怎麼知道九公子被抓了回來?」
喬順臉色發白,這裡就這麼大,九公子的牢房在隔壁,日夜受刑,嘶吼不斷,他豈能不知?
這兩日,他被折磨得壓根睡不著覺。
想到這裡,喬順雙手緊緊握住鐵欄,忍不住哀求道:「李堂主,您是大人物,說話可不能不算數啊。我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您就可憐可憐我吧。」
「我也想放你出去。」
李相鳴嘆息一聲:「只是夜梟堂的情況,我想你比我熟悉。秦九公子雖然束手就擒,但其餘梟堂弟子還在外頭,喬師傅確定願意出去?」
喬順聞言,臉色更加煞白。
此時此刻,秦家肯定恨他入骨。梟堂按照規定,會不顧一切代價對他進行制裁,以儆效尤。
見狀,李相鳴立即靠了上前,慢悠悠地道:「有一個地方絕對安全,不知道喬師傅願意屈就?」
「李堂主所言,可是當歸山?」
喬順雖然惶恐,但腦子尚未凌亂,一下子猜到了李相鳴的來意,不由緊了緊拳頭。
李相鳴露出欣賞的目光,從腰間摸出牢門的鑰匙,在喬順面前晃了一下:「為今之計,也只有李家能夠庇護喬師傅了。喬師傅是選擇成為階下囚,留在猴兒谷擔驚受怕,還是以全新的身份,投入李家麾下,贏取富貴?」
喬順目光艱難地挪動到鑰匙上,內心苦澀不已。
他就知道,一旦開口,後果便已註定。
李家要他這個練氣中期修士幹什麼?無非是想他充當對付夜梟堂的急先鋒。
他對梟堂的人倒沒有什麼感情,但對夜堂的幾位老夥計
算了,事已至此。
連家人都顧不上,哪還顧得上他們?
喬順喉嚨咕嚕了一聲,低聲說道:「我有一個條件。」
「哦?說來聽聽?」
李相鳴挑了挑眉頭。
作為夜堂的老人,喬順對於秦家玩情報那一套流程十分熟悉。
將其招募進錦衣房,不說讓錦衣房的情報能力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至少能大大增強錦衣房對夜梟堂的破壞力。
為了擊潰喬順的心理防線,他特意將秦正智的牢房安置在喬順隔壁。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想到這個過程會如此順利。
喬順連猶豫都不帶猶豫,就直接開始提條件了。
「我要夏婉兒。」
喬順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李相鳴微微一怔,美人計這麼好使?
夏婉兒一夜就讓喬順傾心了?
「李堂主不願?」
見李相鳴遲遲不答,喬順有些急了,忍不住追問道。
李相鳴不動聲色地將鑰匙收回袖中。
倒不是他捨不得夏婉兒,關鍵夏婉兒也不是他的人啊。
人家是為了靈石辦事!
而且,夏婉兒是春意樓的搖錢樹,就這麼輕易許配給喬順,未免有些虧賊。
當然,喬順的重要性也不容忽視。
李相鳴故作遲疑,良久之後才嘆氣道:「喬師傅,其實我也很看好你和夏姑娘,但兩情相悅,方成美事。在下雖有幾分薄面,卻不足以決定夏姑娘的人生。你不妨親自詢問她的意見,若得她許可,我李家自當助你迎娶嬌妻。」
喬順一顫,有些無力地倚在鐵欄邊上,神情頹然。
他早就問過夏婉兒。
然而,對方雖然願意與他一夜歡愉,但隨他遠走高飛一事,始終沒有下文。
「我倒有一計。」
李相鳴咳嗽了一聲。
喬順連忙抬頭,問道:「李堂主何以教我?」
「夏姑娘之所以有顧慮,無非是有身契在春意樓,你若願意為她贖身,自是天大的恩人,如此抱得美人歸,何難之有?」
「贖身」
喬順苦笑一聲。
當夏婉兒的入幕之賓,最少要20塊靈石。
想為其贖身,至少翻上百倍。
別說他現在身無分文,就算回到秦家拿出所有的積蓄,也達不到這個數目。
「喬師傅若是有心,我李家可以資助你一部分靈石,不過剩下的,恐怕就要喬師傅好好表現了。」
李相鳴重新攤開手中的鑰匙,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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