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擔憂

  第372章 擔憂

  「爹,孩兒無能!」

  寶龍谷中,陳靈兒倒在陳中河的病床前,不停抽噎。

  

  陳中河不斷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無益,爹還有其他辦法,你和相成小友先下去休息吧。」

  一旁的李相成面露愧色:「我十九哥前段時間剛帶了大量家族精英出門,家裡實在無人可用,還望陳家主見諒。」

  陳中河默然,堂堂築基家族,又非戰時,怎會缺人?

  再不濟,家中築基修士不都還在嗎?

  隨意派出一人,就能解陳家之圍。

  李家對陳家的求援視若罔聞,無非是覺得陳家已經失去了足夠的利用價值。

  他心中越想越氣,但最終壓抑著怒火,雙手強撐著身子,對著李相成勉強一笑道:「貴家亦有難處,相成小友不遠千里,孤身支援,足見誠意,我代表陳家感激不盡。」

  李相成臉色十分不自在,抱了抱拳,退出密室。

  陳靈兒看了看他,猶豫一會,也跟了出去。

  見狀,一個長眉老者怒氣沖沖地道:「李家也太勢利了!他們哪次有事吩咐下來,我們陳家沒有響應?別的不說,就說鬧饑荒那幾年,寶龍谷如此困難,都替李家接濟了五千戶難民,如今李家見死不救,豈有恩義可言?」

  「我與李謙雄打過多年交道,深知此人秉性。在他眼中,家族利益大於一切,除非我們投入李家麾下。否則,他不可能會對黃家出手。」

  陳中河嘆息一聲:「原本我是想著將通臂教的情報交給李相鳴,此人素有大局觀,必然不會希望通臂教和黃家強強聯合,卻不想一堂之主,關鍵時候竟然不在當歸山。」

  眾人默然,又有一位族老發話道:「李家不肯來援,洛家什麼態度?」

  陳中河的臉色更加頹廢,回道:「洛家給出的理由是,火麟駒暴動,如今遍布上青原,洛家修士盡出捕馬,已無空閒人手。」

  「荒唐!」

  長眉老者再次大怒,對膽小怕事的洛家破口大罵。

  洛家豢養火麟駒已有幾十年歷史,在上青原立足也有十多個年頭,從來沒聽說過么蛾子,如今陳家求救,火麟駒就暴亂了,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李家有餘力尚且不來,洛家的實力與我們旗鼓相當,見我們勢頹,哪裡願意千里迢迢過來跟通臂教和黃家作對?」

  陳中河愁眉苦臉,陳家求助的對象,自然不止兩家。

  但通臂教和黃家的實力加起來,非同小可。


  蒲東除了李家、洛家,沒幾個勢力能與他們抗衡。

  如今李、洛兩家見死不救,陳家已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為今之計,只有想方設法加固陣法,據守寶龍谷了!」

  另一名族老唉聲嘆氣。

  陳中河輕輕頷首,向著長眉老者問道:「三叔,中林買回來那批陣法材料到了沒?」

  「應該快到了。」

  長眉老者話音未落,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陳中河見到他,臉色突變,急忙問道:「發生什麼了?」

  中年男子吞咽了一下口水,跪倒在地,悲聲說道:「中林他們,全軍覆沒」

  此話一出,密室里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強撐著身子的陳中河重重地摔落在床上。

  「家主!」

  「快!快喊醫師過來!」

  ——

  寶龍谷外二十餘里,上百道人影潛伏在一處山谷。

  看著一具具了無生息的屍體被抬回來,一個穿著灰色勁衣的少年咧了咧嘴:「黃家主,這下你放心了吧?」

  黃家主是個鬚髮斑白的乾瘦老頭,此刻側頭看向灰衣少年,滿臉堆笑:「曾教主神通廣大,黃某自然放心。」

  曾勝輕哼:「既然如此,黃家主何不下令即刻攻打寶龍谷?」

  「曾教主莫急,陳家固然丟了一批陣法材料,但寶龍谷的陣法本就堅固,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攻破的。」

  黃家主呵呵一笑:「依我看,不如先探查地形、把控路口、設計誘降」

  曾勝臉上頓時閃過不耐煩,豎起三根手指:「三日,我就給你三日時間,若不能拿下陳家,我就帶人回去,不過我提前警告你,黃家答應給我們的承諾,一個都不能少。」

  說罷,他揚長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黃家主眯了眯眼睛。

  「家主,這姓曾的毛頭小子也太囂張了!」

  這時,一個面色白淨的中年修士上前,忿忿不平。

  黃家主輕輕擺手:「人家有囂張的本事,李家那邊怎麼說?」

  「李家收了我們重禮,料想不會動手,但他們對曾勝的來歷,頗為在意。」

  黃家主微微沉吟,他又何曾不在意呢?

  但現在騎虎難下啊,正想著,白面修士繼續說道:「而且似乎有一個李家的小輩,混進了寶龍谷。李家派人過來,要求我們不能傷到對方。」


  「李家連自己人都控制不住,枉費蒲東一霸之名。」

  黃家主臉上露出嘲諷。

  「那我們是不是?」

  白面修士低聲詢問。

  黃家主卻搖了搖頭:「李家目前來說,還是我們的靠山,等吞併陳家之後,還要靠他們除掉通臂教呢,吩咐下去,多加留意,不要危及那個小輩的性命即可。」

  「是!」

  白面修士緩緩退下,在谷中轉了幾圈,最終來到一片茂盛的樹林。

  當看到林中盤膝而坐的灰色身影,白面修士急忙跪下,拜服道:「屬下見過教主!」

  「黃鎮儀都說了什麼?」

  「老傢伙希望事後借李家之手除掉我們通臂教。」

  「好好好!」

  曾勝氣極反笑:「你們黃家天生喜歡反骨是嗎?」

  白面修士臉色一變,將頭埋底。

  曾勝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而是追問道:「還有呢?」

  白面修士便將談話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李家人在寶龍谷?」

  曾勝心頭一喜,急忙起身,踱了幾步。

  好一會兒,他平息心情,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盯緊黃鎮儀。」

  「是!」

  白面修士答應一聲,卻沒有立即動彈。

  曾勝當即皺起眉頭:「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沒有沒有,屬下走神,這就告退。」

  白面修士努力擠出笑容,佝僂著身子退下。

  「軟骨頭,我看你也不安分。」

  曾勝冷笑一聲,招了招手:「子攀、子鴻!」

  不消片刻,兩道年輕的身影從密林深處走出來。

  曾勝看了他們一眼,吩咐都道:「盯緊這傢伙,有任何不對勁,無需稟告,直接除掉他。」

  「是!」

  ——

  李家,長林房。

  李相儒沏上一壺熱茶,端了進來。

  「家主!」

  「嗯。」

  李謙雄伸手接過茶碗,輕抿一口,不由露出微笑:「還是你的手藝好啊,相鳴也不錯,唯獨相成在這方面毛毛躁躁的,泡的茶總不對味,還說他不得。」

  提起李相成,李相儒臉色有些擔憂。


  「還在想相成的事情?放心吧,我讓謙良親自去了黃家一趟,借黃家一百個膽子,都不敢動相成。」

  「我擔心的不是相成,而是相鳴!」

  李相儒目光複雜:「我剛才去外事堂找相鳴,發現他已經不在家了。」

  「你說什麼?」

  李謙雄詫異了一下,就連剛剛送到唇邊的茶杯,也被他放下。

  「得找一個人追回相鳴。」

  李相儒低聲提醒道:「一旦相鳴在寶龍谷動手,黃家必定不依不饒,屆時全蒲東都會知道我們李家反覆無常」

  「相鳴識大體,不會出手的。」

  李謙雄搖了搖頭。

  「可是要救相成,也不需要他堂堂築基親自出馬。」

  李相儒苦笑一聲,「而且相鳴素來心思縝密,他出門不與家中報備,要做的事情,絕非小打小鬧。」

  聞言,李謙雄的手指頭不停地敲擊著桌面。

  「或許只是出於擔心。」

  「希望如此。」

  李相儒嘆息一聲,拱手退下。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家主依然相信相鳴不會出手,他還能說什麼?

  目送李相儒離開,李謙雄站起身,背對著手,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

  「快來這邊!」

  「那裡!」

  寶龍谷駐地,數十道身影慌亂地飛來飛去,吶喊聲此起彼伏。

  「怎麼辦!?」

  陳靈兒臉色煞白,抓住身邊人的手臂。

  明明手臂被指甲刺得生痛,但李相成仿若不知,低頭整理著陳靈兒凌亂的頭髮,不停地安慰道:「沒事的,有我在呢。」

  「跟我來!」

  就在這時,一個長得頗為粗獷的中年修士飛了過來。

  陳靈兒馬上響應,與李相成尾隨其後。

  隊伍中還有十幾個練氣初、中期修士。

  然而僅僅飛了一會,前方就有人往回走。

  「中海,現在什麼情況?」

  粗獷修士大喊。

  陳中海看到他們,急忙回道:「外谷已經破了,快快回去守好內谷!」

  「什麼?」

  陳中陸臉色劇變,「那外谷的凡人怎麼辦?他們」


  「顧不上這麼多了,快回內谷!一旦內谷的陣法告破,我們陳家就要全族俱滅!」

  說完這句,陳中海帶著幾名狼狽不堪的修士直接掠過眾人。

  陳靈兒聽到這個消息,臉色更加慘白,幾乎癱軟在李相成懷裡。

  「外谷破了,我娘親怎麼辦」

  陳靈兒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止不住地滑落。

  李相成心裡也十分難受,他知道寶龍谷的制度和李家略有不同。

  李家修士的直系眷屬都住在泰來峰,只有血脈疏遠的凡俗族人才會住在長泰鄉。

  事實上,為了長遠規劃,長泰鄉與泰來峰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而陳家,並沒有這麼多族人,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都住在了寶龍谷。

  但為了實現仙凡分離,寶龍谷又分外谷和內谷。

  內谷唯有修士方有資格踏足。

  陳靈兒雖是陳中河的親女兒,但母親卻是凡人,被安置在了外谷。

  如今外谷告破,陳靈兒的母親自然也陷入了險境。

  「李相成,救救我娘親」

  陳靈兒如同溺水的孩童,拼命地攥緊李相成的衣袖。

  李相成正欲說話,旁邊的陳中陸見他們還停留在這裡,怒喝一聲:「外谷去不了了,全都是敵人,趕緊回去!」

  李相成當機立斷,將陳靈兒抱在懷裡,不顧對方掙扎,飛向內谷。

  到處都是混亂和驚慌,李相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不由咬緊牙關,緊繃著臉皮。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

  李相成瞪大眼睛,努力躲避,黑芒從他耳邊擦肩而過,飛向隊伍中心。

  「轟隆!」

  爆炸聲響起,人群瞬間飛出十多道身影。

  但仍有兩個修為低微的練氣初期修士躺在地上,不斷哀嚎。

  「好膽!」

  陳中陸暴怒,一劍劈向某處角落。

  兩個身穿灰衣的少年飛了出來,攔截在眾人面前。

  其中一人披頭散髮,另一人則帶著兜帽。

  「通臂教!」

  陳中陸看著他們,臉色變得難看。

  這通臂教原本只是附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教派,這兩年忽然湧現出一大批年輕修士,並且這些年輕修士個個修為精湛、手段狠辣,讓凡是與他們敵對的勢力無不頭皮發麻。


  陳家不想招惹這些人,便送禮上門,拜見他們的新教主曾勝,只為睦鄰友好。

  卻沒想到通臂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擴張,趁著陳家和黃家孔雀林之爭,直接撕破顏面下場,打了陳家一個措手不及。

  之後,通臂教更是和黃家狼狽為奸,不斷擠壓陳家的生存空間。

  兩家已是死敵,陳中陸沒有絲毫留手,不斷調集法力,寶劍揮舞之間,劍氣如同狂風暴雨般轟擊在兩名灰衣少年的身上。

  然而,那兩人均是練氣七層修為,相互間配合默契,一邊後退一邊應對劍氣,竟有幾分輕鬆寫意的感覺。

  「他們在拖延時間!」

  李相成看出通臂教弟子的目的,急忙提醒道。

  怒意上頭的陳中陸回過神,連忙停下攻擊,吩咐道:「快,都返回內谷!」

  不料話音未落,兩名灰衣少年立即沖了過來。

  「你們先走,我來攔下他們!」

  陳中陸大喝一聲,將寶劍插在地上,無數石塊漂浮,撲向灰衣少年。

  兜帽少年伸出手掌,一把純白的傘狀法器被他拎在手中,不斷轉動,石塊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指引,全都湧向了白傘。

  另一位散發少年則趁機突進到陳中陸面前,褐色帶有鏽斑的柴刀猛然落下。

  「鏘!」

  陳中河反手拔出寶劍,橫在面前,兩件法器發出強烈的金石撞擊聲。

  就在這時,一團水流突然溢到兩人腳下。

  散發少年臉色略有變化,匆匆後退,但水流越來越快,緊追不捨。

  不一會兒,更多的水流匯集到一處,形成滔天巨浪,李相成踏在浪尖,一臉冷意地看著他。

  「吃我一招!」

  巨浪席捲而來,散發少年躲避不及,伸出雙手擋在面前,圓形的法力護罩在浪潮中苦苦支撐。

  片刻之後,護罩破裂,散發少年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眼看巨浪就要將散發少年吞沒,一柄撐開的白傘漂浮在他頭頂,將水流中蘊含的法力全部隔絕在外。

  散發少年見狀,連忙飛上半空,與同伴匯合。

  「練氣七層修為、擅使水法,是他沒錯了。」

  兜帽少年緊緊盯著李相成。

  「我們不是對手!」

  散發少年咳嗽一聲。

  陳中陸本就是練氣八層修士,而李相成亦有練氣七層修為。


  二對二,兩人根本占不到便宜。

  「教主命令,就是死也得拖住他們!」

  兜帽少年側頭,目光中帶著森嚴,以及濃濃的警告。

  散發少年默默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咽下。

  而另一邊的陳家修士,已經走得差不多。

  陳中陸看向剩下的李相成和陳靈兒,特別是出手即建功的李相成,不由露出一絲欣賞之色,囑咐道:「你們也撤吧,跟大家回內谷,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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