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殤
第373章 殤
「你們先撤,這裡交給我就好。」
李相成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陳靈兒撤退。
就在此刻,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強烈的衝擊波從後方呼嘯而至,四周飛沙走石,肆意飛舞,將在場數人全部壓製得無法起身。
待風沙減弱,陳中陸這才回過神來,一臉迷茫地看著內谷的方向。
「怎麼可能」
喃喃自語間,陳中陸顫抖著伸出手,邁了幾步。
但面前白光一閃,兜帽少年趁虛而入,銀制的傘尖頂在陳中陸懷裡,法力噴涌而出,形成巨大的氣流,似乎要將陳中陸撕碎殆盡。
危難之際,一道金光灑在兩人身上。
兜帽少年僵直著臉,拼命轉動腦袋,餘光看向不遠處的李相成,以及他額頭上那顆金燦燦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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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
李相成汗如雨下,低聲呼喚。
陳靈兒還沉浸在悲痛當中,被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突然看到僵在原地不動的兜帽少年,她的眼中頓時湧現出刻骨銘心的仇恨。
「去死吧!」
陳靈兒手持法劍,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然而,兩道火焰升騰,宛若火蛇,攔截在半途。
陳靈兒咬了咬牙,將手中法力全部灌輸到劍中,用力揮舞。
劍氣狂涌間,火蛇明暗不定,有勢頹跡象,但這時,焰光閃過一張冷靜的面容,披髮少年手執柴刀,將陳靈兒殘餘的劍氣悉數打掉。
陳靈兒又氣又急,再次沖了上來。
但她不過練氣六層,哪怕披髮少年傷勢不輕,依舊應對得十分輕鬆。
甚至不過幾招,陳靈兒的法劍便被打飛。
「靈兒,小心!」
眼看陳靈兒險象環生,李相成心中大急,他立刻停下「昊日金瞳」,轉而向披髮少年猛撲過去。
與此同時,隨著金光漸散,原本無法動彈的陳中陸和兜帽少年瞬間恢復了行動。
兜帽少年低喝一聲,傘中的法力噴涌而出,如同洪水般傾瀉。
陳中陸也早就回過了神,瞪大眼睛,不斷調集法力護在身前。
然而,倉促間他又能調動多少法力呢?
隨著一聲巨大的法爆聲響起,陳中陸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五伯!」
看見這一幕的陳靈兒,大叫一聲,淚水奪眶而出。
但等待她的,卻是披髮少年那如影隨形的柴刀。
「嘭!」
巨大的水流將陳靈兒拽入水中,李相成奮力控制法力,凝聚一個巨大的水怪,與披髮少年的柴刀正面衝撞。
又是一陣劇烈的爆炸,水怪轟然倒塌,無數水花四濺。
李相成氣喘吁吁地抬頭,披髮少年也降落到一旁,半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做得好!」
兜帽少年絲毫不為同伴的傷勢感到擔憂,反而大笑一聲,朝著李相成飛了過來。
李相成急忙調動法力,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幾乎要摔倒。
「李相成,你你沒事吧?」
剛剛從水流中掙扎著爬起的陳靈兒見狀,小臉瞬間變得蒼白,連忙衝過來攙扶住他。
「快跑!」
李相成心中急切,推了一下陳靈兒。
昊日金瞳這門法術,雖然霸道,但消耗法力甚巨,如今他已是強弩之末,根本沒有餘力對付剩下的兜帽少年。
「我不走!」
陳靈兒哭得泣不成聲,抱在李相成身上。
李相成苦笑一聲,將她擁入懷中,替她抹去淚痕。
「好一對亡命鴛鴦!」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冷笑,十多道身影由遠及近飛來,為首的是一位神情威嚴的灰衣少年。
「教主!」
原本飛撲過來的兜帽少年立刻停下動作,恭敬地跪拜行禮。
曾勝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問道:「這就是那個李家的子弟?」
兜帽少年回答道:「應該是。」
曾勝降落到地面,仔細打量了李相成一番,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絲笑容:「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子攀,抓起來。」
「是!」
兜帽少年領命上前。
李相成警惕地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他將陳靈兒護在身後,怒目而視:「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就殺了我。」
「殺了你?」
曾勝大笑一聲,袖袍一揮,磅礴的法力席捲至李相成面前,卻凝而不散,仿若兇悍的野獸,彰顯著自己的威武。
李相成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整個人無力地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曾勝的聲音繼續傳來:「你放心,曾某一向不留活口。不過,要殺你的,不會是我們!子攀,將他送回營地。」
話音落下,曾勝朝著內谷方向揚長而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唯獨兜帽少年留在原地。
「算你運氣好。」
兜帽少年取出兩根繩索,捆綁在李相成身上,又在繩上貼了好幾張神秘的符籙。
李相成身上還有曾勝殘留的法力,毫無反抗之力,他不甘心地問道:「你們不是幫助黃家攻打寶龍谷嗎?為什麼要特意抓我?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呵呵,無可奉告。」
兜帽少年漸漸將目光放在了陳靈兒身上。
陳靈兒倒是有行動能力,可她本就不是兜帽少年的對手,加上法力折損太多,剛欲有動作,就被兜帽少年手中白傘戳中,吐血倒地。
「你想幹嘛?」
李相成頓時急了,拼命掙扎,然而繩子卻紋絲不動。
兜帽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教主說帶你回營地,沒說帶她,帶一個人總比帶兩個人方便,也更安全。」
說罷,兜帽少年舉起白傘,對準陳靈兒。
「不,不要!」
李相成眼底閃過恐懼,聲嘶力竭地叫道。
但他的聲音,根本動搖不了兜帽少年的決心。
須臾間,白傘化作一道寒光,洞穿陳靈兒的胸膛,鮮血如同破碎的花瓣,飛濺而出,灑在李相成的臉上,帶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呆立當場。
陳靈兒低頭望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角溢出晶瑩的淚珠,她緊緊抓住李相成的手臂,呢喃道:「相成,我我好害怕。」
「不!!」
李相成的心臟仿佛被撕裂般痛苦,他拼命地搖頭,雙臂漲得通紅,但無濟於事,繩子將他捆得嚴嚴實實。
眼看著陳靈兒的胸口鮮血如泉涌,李相成下意識地將臉頰貼緊那血洞,好像這樣就能阻止血液的流失。鮮血與淚水混合著流入他的嘴中,那奇特的氣味一次又一次地刺激著他的味蕾。這位年輕的修士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不停地叫喊道:「別怕,靈兒,別怕……」
然而,陳靈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顫抖著手指,眼中閃過最後一絲哀求:「帶我回家,相成,我想回家」
「沒事的,會回家的,一定會回家的!」
李相成整個人撲在陳靈兒身上,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漸漸冷卻的身體。
但最終,他被兜帽少年一把提了起來,踹到一旁。
「我可沒閒情雅致看你哭鬧。」
兜帽少年眼神冷漠如冰,揮舞著白傘,點向陳靈兒眉心:「這就讓你死心!」
「住手!」
「嘭!」
悽厲的吶喊聲和突如其來的煙塵席捲全場。
兜帽少年臉色一變,急忙看向李相成的位置。
但此時此刻,哪裡還有人?
「出來!」
兜帽少年勃然大怒,將不斷旋轉的白傘拋向天空,煙塵頓時升騰而起,圍繞著白傘形成了一個塵土的漩渦。
場上視線漸漸明朗,兜帽少年目光森嚴,將神識施展到最大範圍。
忽然,他手臂一抬,身邊法力呼嘯而去,砸在一塊破碎的石頭上,發出陣陣轟鳴。
一道人影從石頭背後跳出,落到地上,露出一張白淨的肥胖臉龐。
「黃鎮燦?」
兜帽少年見狀,頓時怒罵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膽敢背叛教主,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背叛?」
黃鎮燦冷笑一聲:「教主讓你盯著我的時候,怎麼不回想一下我曾經的忠誠?我為你們通臂教做了多少事情?又得到了什麼呢?若不是事先撞見李家這小子,恐怕我已經先死在了你手裡吧?」
兜帽少年沒有說話,只是收回天上的白傘,暗中凝聚法力。
黃鎮燦自知不是對手,咬了咬牙,扔下幾張火爆符,消失在煙霧當中。
「想走?」
兜帽少年從袖中取出一粒丹藥吞下,眼中閃過猩紅。
——
「呸,真倒霉。」
荒野中,兩道人影不斷趕路。
其中一個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男子不斷地抱怨。
身旁的同伴,是個頗有幾分英姿的青年,這會聽得不耐煩了,忍不住打斷道:「方師兄,你先前不是總念叨著,想出來一趟嗎?怎地出來了,又開始說三道四?」
方仁奎瞥了一眼殷豐,不滿地回道:「我是想自己出來,可不願意聽姓龍的指揮,他區區一個善雲門合併進來的外人,憑什麼指揮我們這些內門弟子?」
「噓!」
殷豐急忙豎起手指,低聲說道:「方師兄慎言啊,現在綠雲洞可沒有什麼內門、外門弟子,除了兩位掌門和長老外,都是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就普通弟子,那姓龍的也沒資格帶隊。」
方仁奎仍自顧自地嘟噥道。
殷豐無奈,只好當做沒聽見,一心趕路。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爆炸聲。
「方師兄,有情況!」
殷豐將後背的斗笠戴上,提醒道。
「還用得著你提醒?」
方仁奎哼了一聲,同樣將斗笠戴上。
兩人以最快速度趕往爆炸聲的聲源。
「啊!!」
悽厲的叫聲響徹雲霄。
殷豐目光敏銳,看到一個白面修士捂住手臂,鮮血灑得天空到處都是。
在他另一隻手中,還夾著一個生死不明的青年。
「是掌門要找的人!」
殷豐只一眼,就認出了李相成的模樣,頓時驚喜地叫道。
然而話音未落,他的臉色突然一變,只見一個頭戴兜帽的神秘人不知何時,已經突進到了白面修士跟前,在他手中,白傘悄悄綻放,數道法力氣柱將李相成牢牢拽住,猛然扯回。
「休得放肆!」
方仁奎厲喝一聲,一掌拍出,法力氣柱紛紛斷裂。
殷豐急忙上前,將李相成抱在懷裡。
倒是白面修士,無人搭理,跌落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爾等何人?」
兜帽少年臉色一白,看著突如起來的方仁奎和殷豐,心裡湧現出濃烈的怒火。
「呸!」
方仁奎叫罵道:「你一個練氣七層的小修,豈敢質問你方大爺?」
說罷,方仁奎猛吸一口氣,雙掌間強大的法力洶湧而出,凝聚成蛟龍模樣,朝著兜帽少年撲襲而去。
兜帽少年急忙舞動白傘,擋在面前。
但蛟龍過於兇猛,白傘只堅持了片刻,便和兜帽少年一起被打飛出去,重重地轟擊在遠處的一座小山頭。
「小兔崽子,還敢在方大爺面前逞凶。」
方仁奎呼了一口氣,顯然這一招對他也不是很輕鬆,但效果卻是出類拔萃,以至於他忍不住拍了拍殷豐的肩膀,得意洋洋地道:「小豐啊,想學驚濤裂空掌,何須向毛師兄請教?你方師兄亦能指導一二。」
「是,是!」
殷豐賠笑,方仁奎雖然有些驕橫,但修為卻是實打實的練氣九層。
綠雲洞除了掌門,也就副掌門章敏和龍洋能穩壓他一頭。
至於毛師兄,原本是能隨意拿捏方仁奎,可惜根基損壞,境界跌落,雖然仍在練氣九層,但修為已經不如方仁奎深厚,甚至不如羅長青。
「那人是誰?要不要帶回給掌門?」
這時,方仁奎忽然看向腳下已經陷入昏迷的白面修士。
「能帶相成出來,應該是陳家修士,我去看看。」
殷豐降落地面,將白面修士扶起,給他餵了兩粒化瘀止血的丹藥,又撕下一片布條,綁在斷裂的傷口處止血,疼得白面修士不斷咽嗚。
「應該死不掉!」
殷豐觀察了一會,立下結論。
方仁奎當即點了點頭:「那趕緊走吧,救出李相成就夠了。」
「我想將他帶到附近安全的地方。」
殷豐低聲說了一句。
「隨你。」
方仁奎毫不在意,率先扭頭。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誰也不許走!」
殷豐猛然回首,駭然地看到一個全身冒著白氣的身影搖搖晃晃地飛了過來。
與此同時,方仁奎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你沒死?」
來人正是先前那個兜帽少年,不過此時此刻,兜帽已經剩下碎片,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龐,看得方仁奎嘴角不斷抽搐。
區區一個練氣七層修士,吃了他全力打出的驚濤裂空掌,竟然還活著?
而且這個古怪的傢伙,明明傷勢已經到了不可修復的地步,氣勢卻愈發高漲,就連法力的規模和強度,都更勝一籌,簡直不可理喻。
「方師兄,小心一點。」
殷豐抱著李相成和白面修士連連後撤。
不知為何,對方給他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是人是鬼,老子都讓你現出原型!」
方仁奎輕哼了一聲,修為上的差距,讓他占盡心理優勢,根本沒有絲毫忌憚之心,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前。
「轟!」
那怪人根本來不及避讓,被方仁奎一掌拍中,再次倒飛了出去。
「原來是糊弄人的。」
方仁奎哈哈大笑,閃身至怪人面前,一拳錘了下去,強大的法力讓怪人無從抵擋,直接從半空中砸到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就送你歸西!」
方仁奎越打越興奮,連出數掌,將深坑打得愈發擴大,最後更是直接沖入其中,欲要徹底了結怪人。
但這時,一股寒意湧上脊背,方仁奎心頭一震,急忙停下了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坑外,一邊飛退,還一邊大聲疾呼道:「小豐,快跑!這廝要自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