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失蹤
第371章 失蹤
李家給五散門提出的要求,多達三十餘項,但最主要的,還是以下三點。
第一點,便是正式成為李家的受保護宗門,又或者稱之為附屬勢力。
李家有責任在五散門未主動挑起爭端而受到傷害的時候,提供一定庇護,代價則是五散門每年需上貢價值不低於200塊靈石的貢品。
第二點,是與五散門制定了特別貿易準則。
即李家有權根據市場價格,全額收購雞鳴山靈田產出的包括靈稻、靈草在內,但不限於這些的所有修煉資源。只有李家不收,或者少收,五散門才可以將剩下的修煉資源賣向他處。
第三點,則是規定了李家有權向五散門推薦弟子,且推薦額度不得少於每屆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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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散門對於李家推薦的弟子,當除靈根外,無條件錄取。
毫無疑問,這三個條件,都極為苛刻,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宗門的底線。
不過,淪為附庸,已是來婆婆等人預料之中。
之前能這麼輕易租借到雞鳴山,反而才讓他們驚詫。
兩百塊靈石的貢品,固然讓人難受,但總好過直接失去靈潭,讓五人的心血全部打水漂。
至於把靈田的產出優先賣給李家,這點雖然聽上去很難接受。
但事實上,五散門的靈田就是花架子,兩年了僅僅開墾不到十畝,種上靈植的,更是只有兩三畝地,還全是最普通的玉泉稻。
即便如此,五散門也因為沒有這方面經驗,玉泉稻長勢不佳。
能熬到成熟階段,有靈稻收割就不錯了,賣錢?
負責靈田的來婆婆想到不敢想。
目前,五散門的財政,全靠著五位散人砸鍋賣鐵捐出來的靈石支撐。
當然,屠宰妖獸、採摘靈草,也給五散門帶來了一定收入。
但這些收入,無一不仰賴著李家的長陽穀。
至少未來五到十年內,五散門都極度渴望得到李家的渠道。
對於他們來說,能把靈田的東西賣出去,就算成功。
至於賣給誰,還未到考慮時候。
因此,五位散人咬著牙答應了這個條件。
唯獨讓他們不能接受的,反而是將一部分弟子名額轉交給李家。
儘管現在,五散門的弟子,都是從李家「買」過來的,但這些人不過充當雜役弟子,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遣散。
不說遣散,五散人就是打殺他們,心裡也沒有絲毫負擔。
概因雙方沒有任何感情基礎,這些雜役弟子甘願上島,不過是求一篇過得去眼的法門,讓自己殘缺的道途能夠完整。
而五散人並不吝嗇這點,可即便他們願意指點一二,雜役弟子受限於資質和年齡,已無任何幫助五散門崛起的可能。
五散門又怎麼可能優待他們?
在張璨等人的設想中,將來的五散門,一定是以「南宮木」這樣的天才弟子為核心,其他內外門弟子各展所長,如此方能構築起宗門的基石。
可如今,李家卻想在這塊基石上摻沙子。
一旦李家推薦的弟子拜入宗門,五散人是教還是不教?
不教的話,沒法和李家交代,且多養了一批閒人。
教的話,又占不到知遇之恩。
將來這些弟子有所成就,第一個感激的是李家,其次才是五散門。
換誰來不覺得膈應?
甚至李家從中作梗,持續控制這些弟子,那麼五散門要不了多少年,就會徹頭徹尾姓李。
對此,五散人自然感到十分不滿。
然而,李相鳴態度強硬,一副不達目的善不罷休的模樣。
加上好不容易拉攏的築基修士青羊道人,竟與李相鳴乃是舊識。
面對兩個築基修士,五散門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就連這五個名額,還是他們據理力爭的結果。
在絲帛上簽字後,來婆婆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李堂主這下滿意了?」
李相鳴將絲帛收好,放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淡淡地回道:「爾等應該感到幸運,招惹了秦家還能繼續留在這裡修煉。」
為了讓耿家獨自逼退秦家,李家付出的代價,亦不可謂不小。
不僅答應了耿家十多條貿易協議,連法器、符紋這種高級的戰爭物資,也願意為耿家奔走採購。
甚至雙方還簽訂了一條租借協議,即李家每個月都租借給耿家一定數量的丹藥、符籙,約定戰後歸還,而耿家則將下段蒲陰山的北部一塊租借給李家。
然而,蒲陰山的歸屬,在妖獸手裡。
無論是李家,還是耿家,都沒有真正掌控過蒲陰山。
外人進來獵妖,兩家都乾瞪眼。
所以,耿家將部分蒲陰山租借給李家的行為,完全就是耍流氓。
李家租出去的丹藥、符籙,卻是實打實的。
而這些東西,又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一旦用了,可就沒了。
將來耿家有可能歸還嗎?
李相鳴覺得渺茫,即便要還,也是一段漫長的歲月。
這對於李家來說,完完全全就是吃虧。
但最終,族老會還是通過了這項協議,畢竟這並非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李家想要耿家遏制秦家擴張的腳步,總歸要付出一定代價。
相較之下,五散門那兩百塊靈石的貢金,根本不值一提。
李相鳴一一掃過五人,見他們情緒低落,乃掏出一份雞鳴山的地形圖,遞了過去。
來婆婆率先接過,看了一眼,發現圖紙十分精妙,但墨跡都還未乾,顯然是剛剛畫的,上面標註了好幾個特殊記號。
「這是什麼?」
花和尚問了一句,
李相鳴指了指圖上的特殊記號,回道:「這幾個地方,適合充當陣眼,雞鳴山沒有護山大陣,你們買來的陣盤不堪重用,過段時間,我會讓陣法師過來布陣,你們好生照顧這幾個地方,不要輕易破壞了。」
花和尚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這陣法費用以及歸屬」
李相鳴瞥了他一眼:「費用由我李家包辦,陣法自然也歸李家所有,五散門是你們的,雞鳴山可是我家地盤,不過為了方便陣法運轉,陣旗可交由你們保管。」
五散人面面相覷,來婆婆又問了一句:「不知是何等陣法?」
「雞鳴山大概率會布置六合歸一陣,至於島外則另設一道御風靈障陣。」
「兩道二階陣法?」
來婆婆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湧現出驚喜。
如果事前有這兩道陣法,即便是秦家築基上門,他們都有周旋,甚至逼退的可能,大大提升了五散門的安全性。
然而,二階陣法實在太貴了。
他們在蒲水坊市挑三揀四,最終只買了一個二手的二階陣盤,布置在島外,結果因為覆蓋範圍有限,壓根就沒察覺到從其他方向登島的李相鳴一行人。
這讓張璨一度極為懊悔。
因為陣盤就是他買的,而且費用,他也出了大半。
沒想到令人如此失望。
如今李家願意自費在島上布置兩道二階陣法,他心中既歡喜,又不是滋味。
李相鳴不知道張璨的想法,他簡單交代了幾句關於陣法的注意事項,又在圖紙上用手指稍作比劃。指點五散門宗門規劃的事宜。
過了好半響,李相鳴這才離開。
目送他的背影,張璨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來婆婆看到張璨的臉色,忍不住罵道。
張璨重重地嘆息了一聲:「以前總是覺得那些世家子弟不學無術,只是因為有一個好祖輩,才沾了光,修煉快人一等,現在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麼愚蠢。」
成為李家附庸,對於五人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因為他們原本散漫慣了,哪裡願意居人之下?
可現在,五人都被一個小小的五散門給束縛住了。
李相鳴一方面提議他們成立五散門,另一方面卻不余遺力地壓榨、附庸五散門,最後又為五散門著想,布置陣法、出謀劃策,幫助五散門更好地經營
這些種種,都讓原本身為散修的張璨感到無所適從。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李相鳴自信能將五散門徹底控制在手心,才會做出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的舉措。
明明現在,以及將來,李家都對五散門,充滿了算計。
可他卻不知道如何反抗,更不知道怎樣才能帶領五散門崛起。
一時間,張璨心力交瘁,懷念起了當散修的日子。
——
「道長,我等先行返回當歸山,就此別過了。」
與五散門談攏後,李相鳴再次找到青羊道人,與之道別。
青羊道人捋了一下鬚髮:「我下個月,打算到貴家一元峰煉丹,不知可否方便?」
「一元峰?」
李相鳴心中一動,連忙問道:「道長可是要煉草神丹?」
「正是。」
青羊道人點頭。
聞言,李相鳴當即將劉雄玉的請求說出。
「一百塊靈石一枚草神丹?」
青羊道人微微詫異,這草神丹雖然貴重,但價格與冰脈丹、黃龍丹這等效果出類拔萃的療傷靈丹根本不能比肩。
他考察過蒲水坊市的草神丹,一枚也就三十塊靈石出頭。
只不過十分罕見,很多時候想買也買不到。
而劉雄玉出價一百,足見其傷勢之嚴重、心情之急迫。
「只怕老道手藝淺顯,賺不了這筆錢。」
青羊道人嘆息道,他雖然能煉千鈞丹,但成功率不能保證,而草神丹又是另外一種全新的二階丹藥,他根本就沒抱太大希望。
甚至對外,他從不稱呼自己為二階煉丹師。
「無妨。」
李相鳴輕輕一笑:「劉寨主手眼通天,即便沒有草神丹,想必也能安然無恙,這煉丹吶,道長無需有任何負擔,一元峰掃榻以待,如有欠缺靈藥,只管持我手信找丹器房,皆平價供應。」
青羊道人看了一眼李相鳴,點了點頭。
雖然交出了丹方自保,但丹方並未在他腦海里消失。
與此同時,他獲得了李家的大力支持。
這也算是一個能接受的結局。
閒聊幾句,李相鳴當即不再逗留,一行人秘密潛出黃泉沼,與李謙仕匯合。
一路上風平浪靜,直至回到泰來峰,李相鳴才聞到了些許緊張的氣氛。
早早等候在外庭的李相貞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發生什麼了?」
「相成哥失蹤了!」
李相貞低聲說道,並拿出一塊玉珏,遞了過來:「這是相成哥一直想交給你的,但你不在家」
李相鳴接過,放在眉心。
不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看向李相貞:「還有別人看過這個玉珏嗎?」
「家主好像看過」
「知道了。」
李相鳴將玉珏收起,轉身離開。
李相貞愣了一下,李相成乃是四房子弟,當年哥哥指導李繼虎等人修煉的時候,李相成常常參與,而他亦在場。
可以說,他與李相成算作半個玩伴,所以聽到對方失蹤後,才心急如焚。
而哥哥與相成哥關係好,全族皆知。
在聽到這個噩耗後,卻表情鎮靜如常,似乎沒有絲毫擔心之意。
撓了撓頭,他還是決定到典客房值班。
這些事情,不是他能夠參與的。
另一邊的李相鳴,一邊把玩著手中玉珏,一邊輾轉至長林房。
長林房中,已有好幾個人,不過都是相字輩,以李相儒為首。
「相鳴,你回來了?」
李相儒看到李相鳴,當即笑了笑,為他騰了一張椅子。
「多謝四哥。」
李相鳴坐下,將手中玉珏放在旁邊的案上。
李相儒看了一眼,有些遲疑地道:「你是為相成之事而來?」
「相成應該去寶龍谷了。」
李相鳴輕輕開口。
李相儒不由皺起眉頭:「相鳴,你剛回來可能不知道,如今寶龍谷堪稱是非之地,相成這時候如果出現在陳家,可能會遇到危險。」
李相鳴轉向他,「不知道四哥,可否為我解惑?」
李相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上次陳家和黃家為了一片靈木相爭,你還記得吧?黃家派人求援,家裡本以為陳家勝券在握,便壓下了這件事。」
「不想短短時日,便輪到陳家過來求援,根據陳家的說法,黃家找到強援,不僅奪回靈木,還將陳家外圍的產業悉數掠奪,這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陳家的駐地寶龍谷」
「家裡什麼態度?」
李相鳴目光平靜,打斷道。
「這」
李相儒看向上首的李謙雄。
李謙雄嘆息一聲,回道:「我知道你擔心相成,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陳家固然與我李家親近,但前段時間,我才剛以人手不足為由拒絕黃家請求,這時候不顧一切地襄助陳家,其餘附屬勢力,如何看待我們李家?」
李相鳴聞言,心裡湧出一股無名怒火。
他生氣的不是家主的決策,雖然陳家與李家交好多年,但你陳家要自立發展,而黃家卻投入李家懷抱,李家偏向誰,還用說嗎?
上次之所以沒有幫黃家,僅僅是因為黃家給的利益不夠動人,區區貢金,不足以讓李家失去陳家這個「朋友」。
但沒想到,陳家如此不爭氣,被黃家反攻到了家門口。
現在李家又陷入兩難,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不過,這個「兩難」,李相鳴並沒有機會參與,李家很快就選擇了黃家。
不必說,造訪李家的,除了陳家使者,一定還有黃家使者,且黃家給予李家的好處,遠超陳家。
既然黃家有資格取代陳家的地位,且向李家俯首稱臣,李家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如此明顯的事情,被他寄予厚望的李相成卻看不透徹,反而失去理智,獨自跑向寶龍谷,置性命於不顧,他如何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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