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前世與今生，記憶不曾忘去

  第107章 前世與今生，記憶不曾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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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幻島再度消失了，隱匿虛空之中。

  只有心無雜念，沒有執著的人，才能見到雲夢島。

  所謂的夢，是執著，是她的等候。

  可她，註定等不到當年的浮生了，而她，也將消失在歲月的洪流之中。

  若干年後，又有誰，還會記得？

  狸花貓從夢幻島出來，便雙目無神，狀若痴呆。

  長生夢碎了。

  大蟠桃樹，只是成熟就需要十萬年，開花結果還需要一萬八千年。

  他等不到了，註定與蟠桃無緣。

  執著一生，一朝夢碎，似乎，一切都沒了意義。

  李青塵很擔心他，但更擔心江燭，因為這位老祖宗出來後，同樣沉默無言。

  雲夢給的那一縷銀光，內容不多，但蘊藏的信息卻在他心中，激起巨浪。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浮生，什麼是道？」

  「帝王將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沒了。」

  「浮生，我能有來生嗎？你，真的能自由嗎？」

  「我剪斷了風箏的線，可斬不斷你的束縛……」

  「我不求來生了，你也別求自由了，我們去夢幻島，將那裡打造成你最想要的樣子……」

  「你就沒想過，那古老的秘辛，是虛假的？他只是引導你去締造天地……」

  那一幕幕殘缺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浮生終究還是選擇了，執著下去。

  他締造了太陰幽冥，仿造太陰無量天，建造了一片新的天域——蒼天！

  西崑侖，蒼天域！

  那是浮生玉出現的地方，有人將他帶入了凡俗，輾轉到了雲夢手中。

  為了雲夢有來生，為了自己能自由，浮生選擇了加入長生道，追逐燭照幽熒。

  他練成了燭照幽熒仙法，法力無邊，締造蒼天幽冥。

  可，來生失敗了，小幽冥轉生，也成了一場笑話，和涅槃火差不多的新生，要了又有何用？

  他要的是能保留記憶的輪迴，不僅為了雲夢，也為了自己擺脫浮生玉的束縛，長駐人間。

  浮生和雲夢尋到了蟠桃樹，栽種在蒼天域，想要帶領精靈和仙師，共享長生。

  可蟠桃樹只是一顆種子，而且，蟠桃的效果，同一生靈服用，也會不斷減弱，直至再也無法延壽。

  他們等不到蟠桃樹成熟，更等不到開花結果。

  雲夢最終選擇了離開，她回到了夢幻島，想要建造一個和浮生共同的家園。

  可，她等到壽終，也沒等到浮生到來。

  江燭沉默了，從這些殘缺的記憶來看，浮生和他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

  若浮生是他的前世……

  那自己穿越的時間，並不是青燈，而是浮生玉。

  可為什麼，自己還能保留前世記憶？

  涅槃火，小幽冥轉生，都會失去一切記憶，是一場新生，不該保留記憶才對。

  浮生，又在恨誰？

  若是天生的無法自由，他為何要恨？

  西崑侖，真的能自由麼？

  江燭心頭沉重，他第一次，有了主動想去探索的衝動。

  那沒有執著的心境，也在此刻有了裂痕。

  「老祖宗，您沒事吧？」

  見他臉色越來越看，李青塵小心翼翼詢問。

  「無事。」江燭回過神來，神色淡然：「帶著狸花貓回去吧。」

  「老祖宗，師父他不會有事吧？」李青塵很是擔憂，狸花貓的狀態。

  「死不了。」江燭瞥了他一眼，長生夢碎了，需要時間調整心境。

  李青塵鬆了口氣，只要死不了就行：「師父對我很好，他改良了太平經，只要我不入仙道，就不擔心業力，還能藉助仙道力量。」

  他抱起狸花貓，帶著江燭離開，講述狸花貓的功勞。

  江燭微微頷首，磅礴太陰之力，從狸花貓體內飛出，沒入他的小幽冥內。

  空虛的小幽冥，因為這股力量，逐漸充實起來。

  「老祖宗，我想去看看太平之志升起的地方。」李青塵道：「到時候，老祖宗若是沒醒，我就記下來，講給您聽。」

  「好，我也想知道，太平之志如何了。」江燭面帶微笑，似真有那麼一分期待一般。

  沒有回桃花客棧，而是去了桃源。

  桃靈看著近乎痴呆的狸花貓，面露疑惑：「這是怎麼了？」

  「他的長生夢碎了，然後就這樣了。」李青塵嘆道。

  江燭看了眼桃靈：「青塵修為差不多了，也該有一柄劍了。」

  他一抬手，一截樹枝落下，剎那間化作一柄桃木劍，流轉著日月光華，隨後內斂。

  一縷精純的太陰之力，融入桃樹之中，彌補桃靈的付出。

  「多謝青燈精靈。」桃靈恭敬作揖。

  「多謝老祖宗賜劍，我一定用來守衛太平之志。」李青塵鄭重接過桃木劍，恭敬拜道。

  江燭看著李青塵，感受到了他體內的那柄劍，屬於雲夢的太陰之劍，卻又摻雜了些許燭照之力。

  他的天賦，是雲夢劍造成的，但云夢劍並未認可他，選擇了沉寂。

  江燭可以抽出這柄劍，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這柄劍威力太大了，不僅是雲夢蘊養了一生，老烏龜接力蘊養，蘊含的能量，早已不遜色一位大精靈了。

  李青塵掌握不了這柄劍，哪怕他入了仙道也不成。

  一切隨緣，或許在他的人生旅途中，能夠尋到，喚醒這柄仙劍的法子。

  江燭又看向狸花貓，他背上也是一柄仙劍，源自於古老時代，仙道能量不弱於雲夢劍。

  也是這柄劍，給了狸花貓，敢於和老蛟龍交手的勇氣。

  雖然打不過，但不會輸的太難看。

  從桃樹下取出一壇桃花釀，這是桃林自己釀造的酒。

  坐在一棵桃樹上，飲著桃花，看著天上的明月，第一次沒有積攢法力。

  「青燈精靈，似乎有心思？」

  桃靈拉著李青塵，小聲詢問。

  李青塵愁眉苦臉：「一個女人惹的禍，老祖宗和師父，都不好了。」

  「那我還是不問了。」桃靈不敢多問，這兩位，他都惹不起。

  一日時間很快過去，江燭身形虛淡，再度回到青燈。

  狸花貓依舊是呆愣狀態，雙目沒有焦距，似乎被抽走了魂。

  李青塵抱著狸花貓回歸桃花客棧，三人連忙迎了上來，見情況不對：「遇上麻煩了？你師父被打傷了？」

  看著任由李青塵抱著的狸花貓，三人滿是擔憂。

  能將他傷成這樣的，那是什麼樣的精靈？

  「長生夢碎了。」李青塵無奈道：「師父一心求長生，想要尋到蟠桃，可是，蟠桃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成熟，開花結果都沒有……」

  聽著李青塵的講述，三人也是怔怔無言。

  蟠桃是真的，蟠桃樹也有。

  但，誰能等到？

  他們凡人，連小蟠桃都等不到，更何況那兩株大蟠桃樹？

  十萬年的成長，一般精靈都熬死了。

  盛國皇帝，妄圖尋到蟠桃，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長生，終究只是痴妄！

  三人沉默，他們是不敢去奢望，也奢望不到。

  只得安慰李青塵幾句，讓他帶著狸花貓去休息。

  日子再次平靜下來，來往的行商，每天都有見到神異之事的消息。

  而南海邊緣，掀起了海嘯，天災席捲了海岸，摧毀了海邊無數人家園。

  盛國皇帝不得不放棄求仙，開始賑災。

  眨眼間，半年時間過去。

  狸花貓依舊是呆傻模樣，什麼也不管，也不教李青塵修煉了，十分頹喪。

  寧清寒三人看了都揪心，第一次心疼起這位精靈。

  李青塵每天愁眉苦臉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導。

  他已經勸說無數次，讓他不要想著長生，振作起來，看看世間繁華。

  也做了不少魚，加上桃花釀，狸花貓依舊沒有反應，像是成了布偶一樣。

  「我有個辦法，但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寧清寒召集三人，低聲道。

  「什麼辦法？」三人忙問道。

  寧清寒遲疑道：「若是最後夢再破滅，他可能更糟糕。」

  「現在都這樣了，哪還管以後？」李青塵急忙道：「嬸嬸，你就說吧。」

  「你不是說，浮生起源於西崑侖麼？」寧清寒低語道：「給他的目標，但別帶他去，反正只有你身上的劍，才能開啟。」

  李青塵眼前一亮：「是啊，這個法子可以，我先拖他個幾百上千年。」

  他有仙道天賦，等入了仙道，壽元漫長。

  只要他不去西崑侖，那狸花貓就無法驗證那裡，是否有蟠桃，吊著一絲希望。

  「能拖多久，就看你自己了。」寧清寒道。

  「老祖宗他，是否想去西崑侖？」李桃山面露憂色：「畢竟，那裡有關於他的事情。」

  「等下次醒來，我問問老祖宗。」李青塵道。

  李桃山點頭道：「嗯，到時候你和老祖宗商量個對策。」

  「謝謝嬸嬸。」

  李青塵快速向房間內走去。

  狸花貓躺在床上，生無可戀，雙目無神。

  「師父，師父，長生並不是沒有希望，你忘了雲夢說的西崑侖了？」

  李青塵激動地道。

  狸花貓依舊沒有動靜。

  「世間共有九株蟠桃樹，三株大蟠桃，還有一株肯定在西崑侖。

  浮生能締造出幽冥，讓一株蟠桃樹快速成長，是不是也有可能？」

  李青塵急忙道。

  狸花貓雙目漸漸有了焦距，泛起一絲神采。

  「雖然只是一絲希望，但您想啊，長生本就縹緲難尋，你要抓住每一個機會，萬一就成了呢？」李青塵鼓勵道。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這位太平道傳人，還會鼓勵一位精靈，努力去追尋長生。

  可現在，雲夢的出現，直接將長生夢擊碎了，打擊太大了。

  雲夢，浮生，當初締造幽冥的存在，最後都沒能長生！

  狸花貓雖然高傲，自負劍道天下第一，是順天道大精靈，可沒狂妄到，比肩浮生和雲夢。

  他們都做不到的長生，自己憑什麼能做到？

  所以，狸花貓打擊才會這麼大。

  「你說的對，長生還有希望，說不定浮生就長生了，不想賜給雲夢蟠桃。」狸花貓再次振奮精神。

  李青塵張了張口，很想懟一句，還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恢復一點神采，不能再打擊沒了。

  「走，隨我去西崑侖。」狸花貓道。

  「現在不能去。」李青塵道。

  「你在騙我？」狸花貓眸中泛著怒色。

  「我身上的劍，雖然是打開西崑侖的秘鑰，但我感應不到。」李青塵苦著臉道：「老祖宗說，要我在凡俗磨鍊劍道，看看太平之志，慢慢去體悟才行。」

  「他不能直接取出來？」狸花貓皺眉。

  「不能，你想啊，那可是浮生，締造幽冥的存在，老祖宗也就能打打受傷的你，還要藉助國運。」

  李青塵嘆道：「老祖宗，又不是您全盛時期的法力，如何能撼動西崑侖？」

  「這……」狸花貓還有些不信。

  「您追尋長生都多少年了，如今一絲機會在眼前，你卻不願意等了？」李青塵道：「有時候，臨門一腳，反而是最難的，需要慢慢磨，您不也教我，修煉就是水磨工夫麼？」

  狸花貓看著他，很是欣慰：「你小子，為師沒白教你，這點時間為師等得起，那何時入世？」

  「您說。」李青塵心中鬆了口氣。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狸花貓道。

  「現在天黑呢，阿爹阿娘還要給我準備一些財物，方便在外行走。」李青塵道：「總不能出了門，靠偷靠搶吧？這也有失您尊貴身份。」

  「那你現在和他們說，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先去寧國，看看太平之志。」狸花貓道。

  「不能急躁，需要慢慢來，師父莫急。」李青塵只能安撫：「我現在就是要靜心，去參悟體內的劍，若是太急躁，那永遠也成不了。」

  「不急，不急，師父一點也不急。」狸花貓連忙道。

  李青塵嘴角微抽，您都快急成猴了，還不急呢？

  走出房間，讓阿爹阿娘，嬸嬸，幫忙準備一些錢財，明日帶著狸花貓入世。

  三人雖然不舍，卻也知道，李青塵要入世的，當即便準備去了。

  第二天清晨。

  李青塵背著包裹，桃木劍，進入盛國世俗。

  兒時的玩伴，早已繼承家業，二妞也嫁人了。

  「時光啊，過的真快。」

  離別之時，李青塵才恍然發現，時間匆匆流走，兒時玩伴早已長大成人了。

  「你打算去哪？」狸花貓問道。

  「我想去看看，那位妖。」李青塵道：「順著赤河支流，以雙足，前往雲夢澤。」

  「你不打算飛過去？走著多慢啊。」狸花貓嘀咕道。

  現在的他，一心想著，李青塵快些看完世俗，感悟到那柄劍，前往西崑侖。

  「師父，莫急，以雙足丈量這片土地，我才能感悟更深。」

  李青塵背著行囊，走出了城。

  「好吧，為師不急，但你是不是走錯方向了？雲夢澤在另一邊。」

  「哦，我第一次出門，不認識路，您指路。」李青塵連忙換了方向。

  他沒有乘船，以雙足而行，速度不快。

  他也想讓狸花貓，好好看看這太平盛世，雖然現在的世道，已經有點混亂了，但整體還算太平。

  遠方青山翠綠，草木連綿，有行商隊伍，載著貨物，緩緩前行。

  「青塵。」一聲呼喚傳來，馬車上，一位胖乎乎的青年招呼道。

  「多多？」李青塵驚喜地看著青年：「你們這是去哪？」

  「去秋月城買糧，你也知道，那些船隊，每次出海捕魚，要帶不少糧食。」青年咧嘴笑道。

  他是李青塵的兒時玩伴，那位糧食商人的兒子，胖乎乎的小孩兒，名叫龐多多。

  「秋月城？」李青塵眼前一亮：「我正愁不知去哪，正打算去看看。」

  「你獨自出門？」龐多多疑惑道：「嬸子他們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如今世道太平，還能有盜匪不成？」李青塵笑道：「就算是有，我劍也未嘗不利。」

  「盜匪沒有，但遊魂，神異之物有不少。」龐多多凝重道。

  「哦？我還沒見過遊魂和神異之物呢，你見過？」李青塵來了興趣。

  龐多多道：「就在這條路上，有一間木屋，進去的人，基本都沒好事。」

  「那太平道不管？沒有將那木屋毀去？」李青塵驚訝道，沒想到怪異距離自己這麼近：「你進去過麼？」

  「我只是聽說，那木屋會跑，太平道根本尋不到，似有靈智一般。」龐多多解釋道。

  「哪有會跑的木屋？」李青塵不在意地笑著。

  他也想見見神異，不說自身修為，狸花貓可是跟在自己身邊，還有老祖宗庇佑。

  任何神異，見了他，也得低頭！

  「希望不會遇見，你可別有什麼好奇心。」龐多多叮囑道。

  「我不會好奇，就是跟著你一起走。」李青塵道。

  「真羨慕你，可以獨自闖天下，我就不行了，上次偷偷溜走，差點沒被我爹把腿打斷。」龐多多羨慕地道。

  「哈，我還羨慕你，一次賺不少銀子呢。」李青塵道。

  「那我們換換？每天守著客棧，啥也不用干，哪像我，還得當牛做馬。」

  「那我可不換。」李青塵笑道。

  兩人談笑間，商隊漸漸遠去。

  晃眼七日時間過去，商隊遠離了星月城，夜幕下，商隊停歇，一間木屋，若隱若現。

  「少爺，快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