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不是凡人，但是個俗人

  第102章 我不是凡人，但是個俗人

  狸花貓傷勢太重了，體內有磅礴的太陰之力，侵蝕著他的身軀。

  若非他法力渾厚，當年逃的夠快，早就被太陰之力斬了。

  以他的修為，痊癒只是時間問題，但這個時間太漫長了。

  而如今盛國的情況，青燈能召喚國運，李青塵藉助青燈也可以。

  於是，狸花貓選擇接近李青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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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讓李青塵喚來國運，斬了一隻山海精靈，他再吞噬，不僅能夠藉助精靈之力，祛除太陰之力，還能延壽。

  一舉兩得！

  寧清寒當即將桃源之事說出，狸花貓之前可是想殺她們的。

  狸花貓目光陰沉，但卻不敢放什麼狠話。

  形勢比人強，桃源一脈，代代狠人，若說什麼威脅的話語，他毫不懷疑，青燈精靈真敢殺他。

  都是一群不要命的！

  「當年那株桃樹，竟也入了仙道。」江燭面露訝色，感慨道：「胡靈啊，她居然還在行太平道。」

  「老祖宗，這隻山海精靈怎麼處理？」李桃山小心地問道。

  「你不是想教他劍法麼？那就教吧。」江燭看了眼狸花貓：「認真教，我可以助你療傷。」

  「當真？」狸花貓驚喜地看著他，還有這好事？

  「但當你的仙師就算了，桃源一脈，開創了鍊氣士之道，可不想成為你的仙師。」江燭道。

  狸花貓目露興奮光芒：「鍊氣士就鍊氣士，左右不過一個稱呼。」

  「在你看來，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江燭微微搖頭：「鍊氣士，是李青璇所求的道，與你們仙師和精靈可不同。」

  「有何不同？不都是仙道？」狸花貓不以為意地道。

  「雖同在仙道之中，但你們求得是長生道，鍊氣士求得是太平道，本質不同。」

  江燭道。

  「哪有什麼太平道，不過是一場場輪迴，一次次重演罷了。」

  狸花貓不屑道：「當年寧國之戰，雲夢宗族被殺了個乾淨，如今了，是沒了宗族，但有了新的地主鄉紳，權勢貴族。」

  「寧國那邊，我雖然不清楚，但想來也差不多，他們最後不過是重走一遍老路罷了。」

  「長生道，何嘗不是如此？古老的長生道求長生，你們也求長生，並無區別。」

  江燭抱起小青塵：「上一壇桃花釀，取一些吃食，我帶小青塵，和這位順天精靈聊聊。」

  「是。」三人恭聲應道，連忙忙碌起來。

  來到酒館內，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看著他桃花釀，狸花貓頗為嫌棄：「這凡俗之酒，我是飲不下，真不知道，你一個精靈，竟願喝這種凡俗之酒。」

  「凡俗有句話，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江燭道：「我不是凡人，但是一個俗人，入了這凡俗，也當入鄉隨俗。」

  狸花貓冷笑道：「你真將自己當凡人了？山海精靈，縱使再如何偽裝，也是那天上的星辰，璀璨的驕陽。」

  江燭笑笑，看向小青塵，給他也到了一小碗桃花釀：「這隻貓，璀璨麼？」

  「髒兮兮的，卑劣無禮，蠻夷也。」小青塵一臉嫌棄。

  狸花貓氣急敗壞：「高貴的精靈，不需要遵守你們凡人的禮儀。」

  「我就是凡人。」小青塵道。

  「你以後不是了，等你踏入仙道，便是凡俗仰望而不可及的仙。」狸花貓道。

  「那這仙道，我不入了。」小青塵哼了哼：「老祖宗說了，你們這些精靈和仙師，就盼著凡俗大亂，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老祖宗懂個屁。」狸花貓冷笑一聲，目光緊盯著江燭：「青燈精靈，你真要我將一切說出來？」

  江燭微微一愣：「什麼一切？你說說看。」

  難道，是上一代青燈精靈的事情？

  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小娃娃，你以為這青燈精靈，就是什麼好東西？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們凡人！」

  狸花貓惡狠狠地道：「精靈可延壽，再活一世，但殺之有業力，幾乎難以承受，所以，需要國運。」

  「這位青燈精靈，在凡俗謀劃，真以為他站在凡俗這邊了？他不過是想利用你們，藉助你們的手，斬殺精靈，你們死了，國運散了，他吃精靈延壽！」

  江燭神色不變，按照狸花貓的立場，這般想來，還真有幾分貼切。

  小青塵面色變了變，他終究只是個孩子，被他的話嚇到了。

  但很快，他扭頭望著狸花貓：「然後呢？」

  「然後就是如今這局面，他可號令國運龍氣，想殺哪位精靈，就殺哪位精靈，再次延壽。」狸花貓冷笑道。

  小青塵還未說話，寧清寒端著一條魚上來，聞言道：「老祖宗，什麼時候殺了這隻貓，讓您延壽？我不怕死，只要老祖宗活下去就成。」

  「你瘋了？！」狸花貓驚怒：「殺了我，天下會大亂，你們桃源一脈，不是追求什麼太平道嗎？我已經揭穿了他的醜陋面目，你還要幫他？」

  「難不成幫你？」寧清寒瞥了他一眼：「讓你這位順天道的精靈，繼續以遊魂為養料，延你的壽？」

  小青塵也一臉疑惑地道：「老祖宗，你怎麼還不吃了他？是一身毛不好下口麼？那我幫你剝皮。」

  狸花貓爪子死死扣著木桌，這青燈精靈，還真會迷惑這群凡人。

  「好了。」江燭抬抬手：「你們也莫要嚇壞了這位精靈，現在的他可不經嚇。」

  狸花貓哼了哼，雖然驚懼，但還是嘴硬道：「你敢說，你不是這麼幹的？」

  「還真讓你失望了，我若真這麼幹，太平道就不會出現。」

  江燭淡淡道：「太平道，求得是天下太平，也希望你們能太平些，莫要再利用國運，求什麼長生。」

  「你該和長生道說。」狸花貓道。

  「你現在想的，不就是長生道所為麼？還是說，順天道也和長生道一樣了？」江燭道。

  「哼，我只是暫時藉助此法而已，順天道豈是長生道可比？他們已經走上歧路，尋天之路才是長生正途！」

  狸花貓傲然道，對於長生道，頗為瞧不上。

  江燭笑笑，道：「你幫小青塵，在鍊氣士之路上，再進一步，我便取走你體內，所有太陰之力，如何？」

  「只要他修我的法子，自然可以。」狸花貓道。

  「我說的是鍊氣士之路，凡人也可修行。」江燭道。

  「你這麼做，不是為了延壽長生，又為了什麼？將凡俗仙道光大，我們精靈和仙師，還有活路嗎？」

  狸花貓怒道：「難道你還想天下都是李清平，天下都是李青璇？你不為了殺精靈，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

  「或許，因為我曾是凡俗遊魂？」江燭淡淡道：「我只是給他們一個，求道的機會。」

  「凡人，也配求道？！」

  「太平道，也是道。」江燭輕輕嘆道。

  在這些山海精靈眼中，除了長生，其餘的都不是道，也不配稱為道。

  所謂的太平道，起初在他們看來，不過一場笑話。

  只是出了個李清平，又有了個李青璇，才讓他們真正恐懼。

  但天下間，又有幾個李清平和李青璇？

  他們留下的鍊氣士之法，在精靈眼中，也粗淺的可笑。

  江燭平靜地看著他：「現在的你，也別無選擇了，不是嗎？」

  狸花貓目光陰鬱，若非現在傷勢太嚴重，又打不過江燭，他絕對不會妥協。

  李清平的傳人，當真該死！

  當年，可是騙了他功德！

  「你真會信守承諾，取走我體內的太陰之力？」狸花貓陰沉著臉道。

  江燭抬手，一縷太陰月華，從他體內飄出：「我有這個能力，若將來李青塵選擇成為你的仙師，我也不阻攔。」

  「你和我說笑，覺得我好騙？」狸花貓冷笑。

  李青塵可是仙道天賦，真成了他座下仙師，江燭會同意？

  「何須欺騙？」江燭道：「我從不會幹涉他們的人生，也不會幫他們選擇，不過恰逢其會，見到了你，你不覺得，在這無盡人海之中相遇，也是一種緣分？」

  「緣分？」狸花貓嗤笑道：「凡人，也配仙緣？」

  「你和凡俗之人，也無甚區別。」江燭淡淡道：「你好生想想，我該去看看桃靈了。」

  在狸花貓這種精靈眼中，凡人是不值得他們垂眸的，更別說什麼緣分。

  精靈和仙師，是高高在上的仙道存在，有仙道天賦的李青塵，將來也是。

  而凡人，短暫的一生，永遠只能祈求仙的垂眸，沒有垂眸，一生也見不到他們一面。

  江燭不想再和狸花貓說下去了，純粹浪費自己寶貴時間。

  寧清寒和小青塵，帶著青燈前往桃源。

  狸花貓哼了聲，大口吃著魚，他現在被禁錮了法力，逃走的話，江燭很容易能尋到。

  他不了解江燭，自然不敢輕易離開。

  桃花盛開，又是一年了，桃香瀰漫，銀月蛇朝拜。

  「見過青燈精靈。」桃靈顯化而出，恭敬地道。

  她傷勢不是很嚴重，一年世間，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沒想到，你也入了仙道。」江燭頗為感慨，當初的一株普通桃樹，也算是有成了。

  「是仙狐幫的我，張寧走後，將他的功德都留給了我。」

  桃靈道：「需要我聯繫老蛇麼？」

  「不必了。」江燭擺手道：「讓他們安心修行，我也只是出來看看。」

  老蛇王已經離開，在山中潛修，那就不用打擾。

  一旦老蛇王動了，南嶺蛟龍他們，肯定也會猜到，是自己回來了。

  如今的老蛟龍，狀況未必比狸花貓好。

  若是鬧出太大動靜，被凡俗發現，反而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畢竟，盛國的皇帝，現在在求長生呢。

  他和老蛟龍，也是因為三首冥鴉相識，既然事情已了，那就暫不打擾。

  「好，桃兒熟了。」桃靈取下桃兒，給了他們一人一顆。

  江燭握著手中桃，清脆可口，十分香甜，還有絲絲能量，滋潤身軀。

  小青塵抱著桃兒，啃的汁水四濺。

  江燭笑了笑：「你這模樣，還真有些像青璇。」

  小青塵抬頭：「真的麼？」

  「真的，她年幼時，也像你這般喜歡吃桃，弄成大花臉。」江燭道。

  小青塵嘿嘿笑著，也不臉紅，反而有些驕傲：「那我會像青璇老祖宗一樣厲害麼？」

  「你為什麼想像她一樣厲害？」江燭問道。

  「因為老祖宗很厲害啊。」小青塵認真地道：「鍊氣士哎，阿爹阿娘從小就教導我，要成為一名鍊氣士。」

  江燭笑笑：「那你想好，以後做什麼嗎？」

  「成鍊氣士，守護天下太平，將神異之獸，山海精靈和仙師，全都趕回山林。」小青塵道。

  「並不是每一位山海精靈和仙師，都想破壞凡俗穩定。」

  江燭摸了摸他小腦袋：「如今太平盛世，你該有自己的路走。」

  「自己的路？」小青塵疑惑：「不能像老祖宗一樣麼？」

  「或許能，或許不能，太平之志，是守護凡俗太平，以免仙道禍亂，可若是仙道存在並未為禍凡俗，你還要為難對方麼？」江燭問。

  小青塵撓了撓頭：「他沒欺負我，也沒禍亂凡俗，我確實不該為難他。」

  江燭面露笑容，在一旁坐下，聆聽桃靈講述，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胡靈還在世俗，但具體在盛國，還是寧國，她就不知道了。

  至於當初的張寧，雖然修行了往生道法門，但他還是走了。

  他不想滯留凡俗了，認為遊魂就該回歸幽冥，也想看看老烏鴉。

  他知道，自己留下，只會耽誤胡靈，已經不想再成累贅了。

  期間老蛟龍他們，也來詢問過青燈，沒有線索，也就不來了。

  沒人知道，李青璇將青燈帶去了何處，任何法門都搜尋不到，只能放棄。

  「當年那一戰，死了許多精靈和仙師，根據老蛟龍所說，狸花貓座下仙師死完了。

  白鶴他們也受了重傷，返回鶴鄉療傷去了，南海鮫人精靈，傷勢也十分嚴重，不得不回去沉眠……」

  江燭靜靜聽著，老烏鴉還是對他們留手了，只傷不殺。

  看看長生道，順天道的精靈和仙師，基本一死一大片。

  雲夢一戰，徹底傷了他們的根基。

  江燭和她聊了許久，又賜予她些許太陰法力，勉勵幾句，便帶著他們離開了。

  「江燭，下次還來吃桃麼？」桃靈忐忑而期待。

  「還來。」江燭溫聲道。

  「我會將最好的桃兒留給你。」桃靈喜悅道。

  「好。」

  江燭笑了笑，抱起小青塵，返回星月城。

  回到客棧。

  「老祖宗，您能不能教我劍法？」小青塵仰頭問道。

  他更想跟江燭學，而不是狸花貓。

  「若要學劍，他確實是最好的師父。」江燭道。

  狸花貓傲然昂頭，若非自身傷勢太嚴重，又怕國運，他肯定讓江燭見證一下，何為天劍。

  「可我不想跟他學，他之前還想殺我們。」小青塵瞪著狸花貓。

  狸花貓不屑撇撇嘴：「你們先向我拔劍，殺了你們，天地亦不會有業力。」

  「你不搶桃兒，嬸嬸會對你動手麼？」小青塵氣憤地道，這天地是不是有些不講理？

  「那也是我和桃靈的事情。」狸花貓冷哼一聲：「與你一個凡人娃娃有何干係？」

  「那是給我的桃兒。」小青塵道。

  江燭看著他們鬥嘴：「你也真是出息了，以前被李清平騙，後來被老烏鴉打，現在和李青塵鬥嘴。」

  狸花貓沉默了，神情頗為淒涼，堂堂順天道大精靈，竟是落的如此下場，真是丟盡了顏面。

  江燭屈指一談，一縷神聖燭照之光，沒入狸花貓體內：「我幫你壓制太陰，待我回來，看你教的如何。」

  「老祖宗。」小青塵抱著他：「您真不能教我麼？」

  「他會個屁的劍法。」狸花貓嗤笑。

  「學了他的劍法，再用來打他，不好麼？」江燭笑著敲了敲他小腦袋。

  小青塵眨巴著眼：「好。」

  狸花貓咬牙切齒，氣急敗壞：「我還不教了。」

  「那你就慢慢療傷。」江燭無所謂地道。

  他飲著桃花，不再理會這位順天道精靈。

  虎落平陽被犬欺，落魄鳳凰不如雞，說的就是現在的狸花貓。

  江燭並不擔心狸花貓不教，左右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也讓小青塵，多了解一下，所謂的山海精靈，是何模樣。

  狸花貓嘆氣，精靈不易。

  讓他欣慰的是，小青塵倒是認真地學了起來。

  寧清寒三人默默看著這一幕，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堂堂經理，竟成了幫忙帶孩子的。

  日月之光匯聚，轉化成法力。

  江燭望著天上明月，幽幽嘆息，多少法力才算多？

  他沒有去詢問，狸花貓關於青燈的事情，因為不想問，狸花貓也不知道。

  若是知道的話，早就表露出來了，以上代青燈精靈的事情為威脅，讓他取走太陰法力，為他療傷。

  上一代青燈精靈，太古老了，比老蛟龍都要古老，也只有三首冥鴉，這種藉助涅槃，還留下部分記憶的老精靈才知曉。

  「天威浩瀚，天劍堂皇正大，攜煌煌天威…以後離可以尋天…」

  狸花貓賣力教著，江燭忽地道：「不許教他尋天」

  「為什麼？這才是大道。」

  「將你腦子的廢料，都藏好了，要是我再來，青塵嚷嚷著尋天，你就別想恢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