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第103章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尋天之路，和長生道求長生一樣，都是奢望。

  江燭可不希望，狸花貓將順天道的覓天求長生，灌輸給小青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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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蟠桃麼？吃一顆，至少可活千年！」狸花貓得意昂頭，似乎在炫耀著，他那浩瀚的仙道知識。

  江燭瞥了他一眼：「盛國皇帝求蟠桃，是你傳出去的？」

  「我可不想和皇室打交道。」狸花貓道：「應該是他自己找到的，或者是哪位精靈或仙師傳出去的，長生道的可能性更大，符合他們的做事風格。」

  江燭沒有言語，等他下文。

  「當然，也可能是順天道，因為蟠桃確實是我們在找的東西，千年壽元，對於我們來說，也算可觀。」

  狸花貓沉吟道：「但這事不是我負責，是雲夢澤那頭鹿。」

  「九色鹿？」

  「是她，但她應該也不會說出去，因為蟠桃關係到天，當然，也可能有別的原因，讓她改變主意。」狸花貓道。

  「你們又尋到了一片天？」江燭詫異道：「燭照還是幽熒？」

  「燭照，蟠桃是那片天域的奇樹，延壽千年的蟠桃，只是最低級的。」狸花貓憧憬地道：「那才是真正的仙桃，桃源的那顆桃樹，啥也不是。」

  小青塵聽的瞪大了雙眸，最低的蟠桃，也能延壽千年，那最高級的，莫非真能讓人長生不死？

  「尋找蟠桃的船隊，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寧清寒走了過來，抱起小青塵：「莫要聽這隻貓胡言亂語，回去睡覺。」

  狸花貓待他走後，向江燭發出邀約：「加入順天道吧，以你的法力，還有燭照幽熒之法，你將成為我們重要成員。」

  江燭冷漠地看著他，上一代的青燈精靈，是否也是這般，被長生道邀請？

  「你自己去追吧，完成約定後，你可恢復自由。」江燭道。

  「嘿，等你改變主意的那一天，如果有吃不完的蟠桃，我就不信你不動心。」狸花貓冷笑道。

  江燭沒有再理會，安心積攢法力。

  狸花貓也不多言，直接尋了個地方，呼呼大睡起來。

  六個時辰過去，江燭微不可察一嘆，回歸青燈。

  第二日。

  狸花貓是被小青塵用木棍戳醒的，他惱怒地道：「你作甚？打擾我沉眠，是很無禮的事情。」

  「阿爹阿娘要忙了，嬸嬸要去收桃兒，讓你照顧我。」小青塵道。

  狸花貓：「？？」

  我是來教你練劍的，不是來帶孩子的！

  看著氣呼呼的狸花貓，小青塵連忙道：「我們去河邊撒網，給你抓魚怎麼樣？」

  「沒興趣。」狸花貓眯起雙眼：「自己玩去，我要睡覺。」

  「晚上我一定好好練劍。」小青塵保證道。

  狸花貓依舊沒搭理他。

  「我聽你講尋天的故事。」小青塵道。

  狸花貓睜開眼，站起身來：「走吧，本座教你如何抓魚。」

  小青塵連忙抱起狸花貓，歡快地跑出客棧。

  半個時辰後，狸花貓咬牙切齒地瞪著小青塵，而他自身，則被一個小女孩兒，架著雙腿，不斷晃悠。

  這狗東西，拿精靈討好小女孩兒？

  你怎麼敢的！

  「你家貓真肥，抱著好舒服。」二妞很是歡喜。

  「讓我們也摸摸。」一群小屁孩兒圍了上來。

  小青塵嚇了一跳，連忙攔住他們：「我們快去抓魚，待會就沒位置的。」

  一群小孩兒這才想起，自己出來做什麼的。

  狸花貓生無可戀地趴在岸邊，看著一群熊孩子，在赤河支流，淺水區捕魚。

  小青塵會將小魚拍死遞給他，狸花貓勉為其難地嘗了兩條。

  一直到傍晚，小青塵好奇道：「你為什麼不吃活魚？」

  「都是天地間的生靈，殺之有業力，魚也是如此。」

  狸花貓道：「我可不是濫殺的精靈，偶爾嘗個鮮罷了。」

  「那其餘人肉類，你怎麼不吃？」小青塵疑惑道。

  「凡俗之物，我本就不喜，吃魚可能是天性。」狸花貓道。

  若自己不是一隻貓，或許魚也不會嘗一口。

  「凡俗之物，就這麼讓你嫌棄？」小青塵不解道：「我覺得很好吃啊。」

  「等你踏入仙道就懂了，凡俗之物再怎麼美味，對於仙道毫無幫助，也只是雞肋。」狸花貓道。

  「不懂。」小青塵搖頭。

  狸花貓沒有再說什麼，待到夜晚，教他練劍。

  小青塵這次很認真地學，但狸花貓的劍訣，乃是仙道劍法，他現在只能練形。

  雖然很想將法門給他，但小青塵堅持要煉精化氣，當一個鍊氣士。

  狸花貓也開始鑽研，鍊氣士法門，打算結合自身劍訣，創一門適合小青塵的劍道仙法。

  「青燈多年才出來一次，本座日夜陪伴，放下精靈的身份，不信這小子不向著自己。」狸花貓心道。

  只要搞定了小青塵，太平道就可能偏向自己。

  日子再次安靜下來，南海卻不平靜，每年都有尋蟠桃的隊伍，雖然只有一部分能回來，還沒收穫，但盛國皇帝，依舊沒有放棄。

  似乎，篤定了蟠桃，就在南海。

  一年時間很快過去，狸花貓已經習慣了小青塵的貪玩，他的幾個小夥伴，雖然頑皮，卻也沒有過分舉動。

  除了最初有些不滿，漸漸地，他也接受了，忍耐力增強了。

  當然，還是小青塵的天賦，短短一年時間，便將他的劍法學了個一成，對於天威也略有領悟。

  一成，已經很高了。

  狸花貓很激動，就算是當年的李清平，想學他的劍法，也不可能在一年學到一成，更別說領悟天威了。

  這天夜晚，狸花貓叫上李清平，讓李桃山做了一桌子魚。

  將人趕走，他和小青塵對坐：「今兒不練劍，給你講述尋天的故事，不許不聽。」

  他之前也講過幾次，但小青塵都找藉口溜了，讓他氣的牙痒痒，說好的聽尋天的故事呢？

  小青塵本想再次拒絕，狸花貓眯著眼道：「我研究了一門劍訣，十分契合你，那青燈精靈差了點，沒看出你真正天賦。」

  「真正天賦？」小青塵疑惑。

  「你聽完故事就知道了，在古老時代，這片土地曾有一位女子，她叫——雲夢……」

  「雲夢？盛國的前身？」

  「差不多，雲夢之所以叫雲夢，其實是因為那個女人。」狸花貓道：「她是求仙者，於山林中尋仙。」

  「她為什麼要尋仙？」小青塵問道。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還聽不聽了？」

  狸花貓瞪了他一眼：「尋仙還能為了什麼，八成是為了長生。」

  雲夢都是多少年前的人了，他上哪知道，雲夢為什麼尋仙？

  若是以前，他可以肯定地說，尋仙是為了長生。

  可見到了李清平，經歷過李青璇，了解太平之志後，他便不肯定了。

  總有一些人，是不為長生的。

  「那你說，你說。」小青塵喝了一口桃花釀，吃著魚。

  「雲夢是個很有天分的人，她研究藥材，憑藉基本武功，練出了真氣……」

  狸花貓目光深邃，思緒飄遠。

  他並未見過雲夢，只是在尋天途中，發現了這位求仙者，起初不屑一顧，可了解之後，才知道這位女子的神奇之處。

  老烏鴉和老蛟龍，只知道太陰幽冥，卻不知道，雲夢為何一直叫雲夢。

  「她的天賦和虔誠，引起了一位精靈注意，那位精靈垂眸了，賜予了她仙道之法。」

  「那位精靈是？」

  「不知道，應是幽熒座下仙師，她踏入了仙道，擁有了漫長的壽元……」

  擁有漫長壽命的雲夢，與那位精靈一同，加入了長生道。

  他們共同追逐燭照幽熒，走遍山川河流，拜訪各地精靈和仙師。

  小青塵靜靜聽著，也有些嚮往。

  能夠走遍山川河流，各地訪仙問道，也是自在逍遙。

  他很嚮往這種日子，但他現在只是個孩子，哪也去不了。

  「他們沿著尋木，登上了太陰無量天，以為能夠見到古老的幽熒，可讓他們失望了，幽熒並不在無量天，她拋棄了三首冥鴉，離開了無量天。」

  「等等，三首冥鴉不是幽冥的精靈麼？為什麼會先在太陰無量天？」小青塵疑惑。

  他可是聽桃靈講述過，三首冥鴉是幽冥之中的。

  「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但她留下的信息就是如此，她拋棄了一切離開了，因為發現了長生的路……」

  雲夢放棄了和長生道，共同鑽研太陰無量天，獨自離開了。

  「她在一片神秘的天域之中，尋到了蟠桃樹，最低級的蟠桃可活千年，最高級的，可活十萬年。

  十萬年壽命啊，一些精靈都活不了這麼久，更別說你們人類仙師了。」

  狸花貓眸中泛著光，那種仙桃，是他渴望的。

  小青塵也瞪大了眼睛：「十萬年……」

  他無法想像，十萬年有多漫長，一個國度才有多少年？

  無數凡人，連一個國度都活不過。

  「十萬年算什麼？只要尋到那神秘的天域，無盡的蟠桃，那就是能永恆，真正的長生不死。」

  狸花貓激動地道：「到時候，你的親人，你的朋友，就能永遠陪著你。」

  小青塵捂住了耳朵：「不聽了，不聽了，老祖宗不讓我追逐長生。」

  「那就不講了。」狸花貓沒有繼續講，一點點講述，撬動他的內心就夠了。

  至於江燭，不讓自己講？

  等小青塵偏向自己後，再隱瞞就是了。

  小青塵直接小跑回了房間，藏著被子裡，小心臟怦怦跳動。

  被子被掀開，李桃山笑著摸著他腦袋：「只是故事，莫要當真，你好好修煉，看看太平盛世。」

  「阿爹，我知道的。」小青塵聲音有些發虛。

  「明天去看看桃靈，多了解先祖的故事。」

  「好。」

  小青塵點頭，在李桃山安撫下，漸漸入睡。

  第二天，小青塵便和寧清寒，去了桃源，狸花貓也跟在身邊。

  「桃靈，狸花貓說有很多蟠桃，一顆能活十萬年，還說有數不清的蟠桃，將身邊人都永遠留住。」

  小青塵道。

  狸花貓可不怕桃靈，道：「當然，當年雲夢，就尋到了。」

  「那雲夢在哪呢？」桃靈反問道。

  「肯定是躲起來了，誰願意分享蟠桃？」狸花貓道。

  桃靈又問：「那你怎麼覺得，自己能從一位古老的長生者，手中奪得蟠桃？」

  狸花貓張了張口，一時竟無法反駁。

  縱使身為一位大精靈，有無比的高傲與自信，但也沒之心道，敵的過一位古老的長生者。

  「莫要被他糊弄了。」桃靈溫聲道：「你其實還有一位先祖，名為李夭夭，是李清平的姐姐，她曾天真地，想要留住所有人……」

  對於夭夭，很少有提及，因為太平道只是傳承了李清平的太平之志。

  寧清寒和小青塵，靜靜聽著。

  當年的夭夭，試圖留住所有人，可最終發現，誰也留不住。

  當年的阿言，試圖獲取長生不老，一樣未能成功。

  狸花貓道：「那是他們沒尋到蟠桃。」

  小青塵瞥了他一眼：「等我學完了劍，你就自己去追尋蟠桃吧。」

  「咳，我又沒有強行逼著你去尋蟠桃，只是和你講故事。」狸花貓連忙改口。

  對於小青塵，他只能哄著。

  「你們先回去，我和這位精靈聊幾句。」桃靈道。

  「這……」寧清寒和小青塵，面露憂色。

  「無妨，江燭給了我太陰之力，化成了青燈。」桃靈道。

  兩人這才放下心來，起身離開。

  待他們離開，狸花貓冷聲道：「怎麼，想要動用龍氣，解決我不成？憑你，還沒這個能耐，縱使我深受重創，國運壓制，你也殺不了我。」

  「只是請你入夢一場。」桃靈溫聲道：「九尾娘娘在夢中等你。」

  狸花貓正要開口，眼前一黑，進入夢境。

  一片茂密的桃林，桃花飛舞，一隻九尾白狐，邁步而來。

  狸花貓神情恍惚，周圍桃樹，似乎化成了夢寐以求的蟠桃樹，長生藥。

  似乎，長生就在眼前。

  他迅速穩定心神，周圍依舊是普通桃樹，並無奇特。

  看著九尾仙狐，他冷冷道：「你倒是本事不小，竟然能直接將我拖入夢境。」

  「以前的我，確實做不到，甚至不配為你的對手。」九尾坦然道。

  「見我落難，覺得好欺了？」狸花貓冷笑道，眸中凶光逐漸旺盛。

  「青燈的再次出現，我真的深感意外。」

  九尾唏噓感慨，九尾搖曳，一副畫面顯化而出，正是當年她和鼉龍精靈交手。

  狸花貓不解，只是看著。

  兩隻精靈，誰也奈何不了誰，雖然九尾落入下風，鼉龍也不敢殺他。

  可一道太陰雷霆降臨了，劈在了鼉龍精靈身上，結束了戰鬥。

  狸花貓呆滯地看著這一幕，滿是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驚駭。

  「對於國運龍氣，我了解太少，當時應該是藉助了雲夢國運。

  現在，他回來了，只是死了一個性命垂危的李青璇。」

  九尾幽幽道：「你以為，桃靈是怎麼誕生靈智的？」

  狸花貓沉默了。

  「同為精靈，我勸你惜命。」九尾眸光清冷：「莫要覺得他心善，不會下殺手，真惹怒了他，你會是第二個鼉龍，盛國的國運，可還在他的掌握中。」

  狸花貓臉色難看，目光閃爍不定，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當年的國運，不是用來衝擊幽冥天了嗎？

  難不成，是分散了？

  也不無可能，畢竟龍血蛟龍潛伏其中，完全可以彌補國運的不足。

  「他，將鼉龍分給了你們？」狸花貓問道。

  「他根本就沒帶走，李青璇也沒要。」九尾嘆道。

  「這怎麼可能？」狸花貓難以置信。

  一尊精靈，增漲的壽元，那是難以言語的。

  鼉龍雖然算不得什麼大精靈，但生命本源也是十分磅礴。

  長生道殺一隻精靈，都還是一群精靈和仙師在分，而江燭，居然直接將鼉龍留給他們？

  江燭不要，可以說自己壽命漫長，可當年的李青璇，都快死了啊！

  哪怕一塊肉，一些精血，也足夠李青璇獲得漫長壽命了。

  「他不求長生，但不代表不會殺精靈。」九尾舔了舔舌頭：「你若繼續不知死活，我作為他的朋友，很樂意分上一口。」

  狸花貓心頭一跳：「你為什麼要說這些？等我死了，不是更好？」

  「或許是虧欠吧，當年夭夭，李清平，我都未幫他們什麼，他們，將我當朋友的。」

  九尾低沉著聲音道：「你的劍確實天下第一，小青塵願意學劍，那就用心教他。」

  桃花消散了，狸花貓回歸了現實。

  他看了眼桃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九尾並未來，只是留了一道法力，在這裡等他。

  從這一天起，狸花貓情緒似乎很低沉，再也不和小青塵，講述什麼尋天，什麼長生的故事了。

  他除了教導劍法，或者小青塵主動詢問，不會講什麼神異。

  小青塵也落的清靜，開始研究狸花貓教導的法門。

  一門仙道劍法，可以練出鋒銳無雙的真氣，如一柄柄利劍一般，遊走全身。

  但此法太過霸道，縱使仙道天賦，也需要慢慢修煉，不可冒進。

  一旦功成，舉手投足都是劍氣。

  「煙雨終究差了些，等你練成這門劍法，就算是煉精化氣階段，也可施展仙道手段。」狸花貓傲然道。

  「這麼厲害？」小青塵驚訝道。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創的。」狸花貓高傲仰頭：「天地間的各種力量，其實都有其規則，運行規律，只要你尋到了，便可引動。」

  「雖然煉精化氣剛開始，不入仙道，但憑藉這種規律，便能引動一絲天地之力，從而施展仙道之法。」

  小青塵怔了怔，肅然地看著眼前狸花貓，恭恭敬敬作揖，喚了聲：「師父。」

  狸花貓呆了呆，心中有股異樣的情緒，擺手道：「叫師尊，師父稱呼有些難聽。」

  寧清寒和李桃山夫妻走了過來，端來一杯茶，拍了拍小青塵肩膀：「還不給你師父敬茶？」

  小青塵乖巧接過，雙膝一軟，恭恭敬敬磕頭：「我們凡俗禮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以後也是我阿爹，請師父喝茶。」

  狸花貓呆愣片刻，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還是和之前一樣難喝，但滋味卻全然不同，還有些喜歡。

  （還有更新耶）